第三百八十五章：电话

「叮铃铃……叮铃铃……」刺耳的铃声在火光泛起的地下空间中响起。

这里的空气泛着焦臭味，充满浓烟的烟雾充满了整个地下空间。自深处而来的大火越来越盛，一直以来都是处于黑暗之中的地下空间从来没有如此的明亮。

「叮铃铃……叮铃铃……」像是催命符一样的铃声继续响起，一副没有人接就不罢休的样子。

路明非看了看这个就连电线都没有接通的电话，默默的拿起了话筒。

「终于有人接了，我还以为人都已经走光了。」电话一接通，对面声音有些尖细的男人就迫不及待的说。

路明非问：「老板？」

「如果阁下想那么称呼当然也是可以的。」对面的男人回答，他的声音无比平静，看不出在刚才还要置他们于死地。

「不错的手笔，困扰混血种们几千年的问题被你解决了。像你这样的人至今默默无闻，真是有些屈才了。」路明非像是称赞一样轻轻的说。

「能让阁下这样尊贵的客人夸奖真是让我不胜惶恐，但是和贵方比起来我还是差得太远。」男人谦虚的说，「在贵方的杰作面前，我那卑劣的作品并不值得一提。甚至就连我那强大的合作伙伴，也在贵方的威光之下只能像个老鼠一样的藏起来。」

「老鼠吗……确实挺适合的。」路明非点点头，「所以呢？你来找我只是想说这些吗？」

「该怎么说呢……」男人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的那位合作伙伴，想必阁下也见过了吧，论在暗中搞小把戏这一点，其实我是远远不如他的。」

路明非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对面的男人说。

「老实说做生意的原则之一就是坦诚公布，不过我这位合作伙伴各种在暗地里搞些似乎藏得很隐秘的小动作，这让我有些困扰。」男人有些头疼的说，像是丝毫不记得躲起来露不得面的是谁。

他继续说：「虽然这个由我来说这个似乎有些不合适，但是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留在身边还是会很让人不安的。」

「所以，你是想要寻找一个新的合作伙伴。」路明非静静的看着身边明灭的火光说。

「和聪明人说话真是方便。」对面传来一阵掌声，「老实说我并不想和贵方将关系搞得太差，树立新敌人什么的无论对于谁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如果可以，我想与阁下，或者说阁下背后的存在保持一个良好，或者说不那么敌视的关系。」

「……我背后的存在？」路明非有些莫名的重复这个词。

「罗曼诺夫家族的威名可不仅仅流传于表世界，这个古老的皇族曾经让在欧洲乃至整个世界的上空蒙上一层阴影。而在暗面的世界里，他曾经让所有觊觎俄罗斯领土的混血家族甚至是龙类铩羽而归。」虽然隔着话筒，但是路明非像是看见了对面男人正眉飞色舞深情演讲的表情。….

接着他叹了口气：「可惜这世上没有什么不朽的，帝国的落幕总是那么的令人唏嘘，但是这也是另外一个值得庆幸的新时代的开端不是吗？」

路明非仍然不说话，而这份沉默在对方看来或许是默认。

「老实说我对明明已经衰退，甚至沦落到被普通人处决的罗曼诺夫家的再次崛起还是挺感兴趣的。已经消失的罗曼诺夫以惊人的气势突然回归俄罗斯，还是让不少人吓了一跳的。」男人继续说，「神秘黑金天鹅的名号，即使是我也会害怕，酒德小姐的音乐让不少人为之沉醉，皇女殿下的美丽更是惊艳了所有人……没有人愿意与这样的一个势力交恶，因为这些强大而美丽小姐的背后，毫无疑问的站着一位能与她们相称的美丽相称的人。」

「你也说了她们强大而美丽，那为什么就不是她们自己的努力呢？」路明

非默默的发问。

对面的男人回答：「因为她们都是骄傲的，而骄傲的人是无法与其他骄傲的人相处的，只有拥有强大领袖能力的人才能将他们聚在一起。而罗曼诺夫家族真正的领袖，就是这样一位拥有领袖魅力的存在。」

「……否则，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吗？」他突然的问。

没有回答，路明非等着对面男人的解释。他刚才说的那些像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说的是对的，除了她们背后的那个不是人……

没有得到预想中询问的男人开始自说自话的解释：「阁下的崛起在我看来非常的特别，与那三位小姐惊人的相似，在罗曼诺夫家族回归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有她们这号人物存在。拥有强大血统的她们，就像是突然蹦出来的一样。这怎么想都是不应该的，而路明非阁下你过去的经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虽然平凡了一点，但也和她们有着惊人的相似。在新的S级出现之前，我想大概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你的存在。或者说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觉得那会是一个血统冠绝所有人的S级，他们大概只会觉得那个老校长的脑子到底坏掉了。」

「推理得不错。」路明非夸奖了一句，换作以前告诉他他其实很厉害，他也不会信。

「感谢阁下的夸奖。」对面的男人谦虚的道谢，「而我发现，在阁下你进入卡塞尔学院之后，那位终年不曾出现的神秘校董终于登上了舞台……虽然我想那么说，但实际上出现的是诺曼诺夫家那位美丽的黑金天鹅。」

「看来你们对那里面发生的事非常的了解啊。」路明非另有所指的问。

对面的男人轻笑着回答：「虽然远远的不及贵方那样深入，但是我们也是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嗯嗯……」路明非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他突然的问，「既然这些你都知道，那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和谁说话吗？」….

「和谁？卡塞尔的特派专员吗？」对面的男人再次轻笑起来，「老实说我不觉得每年和我一样在俄罗斯卷走大量资金的罗曼诺夫家族，会去做世界警察这样热心肠的人才会去做的事。而且秘党的所作所为，就真的像他们那样说的那样，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吗？我觉得加图索家的变故不可能瞒得过阁下的耳朵，那么像那样的家族，整个秘党还有多少呢？」

笑声停下，对面的男人无比正式的说，「阁下，新时代正在来临，秘党这样陈旧的存在迟早会被时代的洪流甩在身后。贵方和我一样有着强大的技术，我们的结合将会是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

路明非说：「我有点想听听你所谓的‘新时代，。」

男人笑了笑：「那就是我们关系加深之后的议题了，增加一个朋友所能带来的利益，自然是远远比树立一个敌人来的更加大不是吗？时代现在已经变了，彼此之间无法取得合作的龙类只能待在阴影之中苟且，而现在世界主人的位置，是属于会彼此合作的人类的。」

路明非面色有些莫名的说：「……这样的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有些奇怪。」

「不用急着及时拒绝，我已经向贵方证明了我的价值，贵方也向我展示了你们的力量。」对面的人没有在意路明非像是嘲讽的话，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商人一样说，「放任瓦图金带着皇女殿下前来，是我向贵方展示的微微诚意，还请阁下通知罗曼诺夫家背后的那位，我期待我们的下一次交流。」

「那么，还请允许我先行告退。」对面的话音刚落，电话话筒就再也没有了声音，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电话模型一样。

而在这声音之后，就像是之前接触黑龙时的一样，扭曲的线条再次出现在路明非的面前：杂乱的

线条组成一个无比巨大，似乎看不到边的巨树。错综复杂的树根处，一只无比巨大的黑龙盘踞在此；穹顶一般的树顶之上，巨大而英勇的雄鹰站在粗壮的树枝之上，深邃的双眼眺望着无边的世界；巨大宽广的树干之上，一只模样狡猾的松鼠正在树底与树顶之间来回的奔波。

眼前的画面消失，路明非轻轻的按了按眉心，驱散眼中还残留着的画面：「你们怎么看？」

「怎么看？还能怎么看，一边吃着薯片一边躺着看……」魔力链接里，苏恩曦默默的说。

然后她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后知后觉的惊呼起来：「不对，那家伙刚才夸我了吧！他说我什么来着？神秘、美丽而强大的黑金天鹅……艾玛，终于等到个有眼光的人了，说得我都有点想跳槽了。」

「……你能不能把你的惊呼放在重点之上。」同样在魔力链接中的酒德麻衣捂脸，她真的特别想让身边的EVA发动能力给遥远地球对面的苏恩曦来一下，「你要是跳槽了，那么你就不再是什么黑金天鹅了，而是被人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的黑金烤鸭。」….

「对方在俄罗斯的权势比我们想象的大。」零默默的说，「虽然是曾经，但是瓦图京是大将，还是苏联的最后一任国防部部长。但就算是这样，他也被软禁在莫斯科郊外的树林里，打了十几年的猎。」

恢复了正常状态的苏恩曦补充说：「而且还隐藏得很深，我在俄罗斯的金融市场里七进七杀的。虽然察觉有这样一个存在，但是没有办法更加的深入了解更多，而他对我们的了解远远超过我们对他的了解。」

「他说了那么多关于我们的东西，就像是在炫耀他对我们有多了解一样。」她打了个寒颤，「这感觉太糟糕了，就像是遇见个跟踪狂一样。」

「口口声声说着坦诚公布，却藏的比谁都深。」酒德麻衣嘲讽的说，「谁又知道下一个布宁是谁呢？」

「抱歉，ster。」EVA略带愧疚的说，「对方有很高的炼金造诣，这个炼金道具的炼金矩阵是从来没有记录的种类，而且异常的复杂。虽然可以尝试破解，但是需要一段时间。」

「嗯，我明白了……」

屏蔽魔力链接，不再去管其中讨论的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大火已经烧过，而这个位于地上深处的古旧办公室里，除了他正坐着的办公桌椅，其余的东西已经完全的被烧毁，包括那些被藏在这个房间里的龙血水蛭。

他在完全漆黑的办公室中站了起来，拿起那部大概是对方特意留下，用作以后交流用的电话准备转身，然后，他手里的电话又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催命一样的铃声还是和刚才一样的急促，在被毁坏的办公室还有同样漆黑的走廊中回响，有种莫名的诡异感。

再次拿起手机，路明听筒放在了耳边。对面没有说话，传来的是一阵有些急促的呼吸，听得出来对面的人似乎有些紧张。

「明……明非……」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对面传来有些小声，但是非常耳熟的女人的声音。

路明非的呼吸不知不觉的顿了一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良久之后才轻轻的回答：「……是我。」

【鉴于大环境如此，对面像是如释重负的长长呼出气，然后用有些紧张的声音说：「我……我……抱歉，我想打招呼来着，但是想不到该和你说些什么。」

女人的声音没有多大变化，但是态度有点软，丝毫没有路明非记忆中那种强硬的样子。

「……我也是。」路明非默默的说，他没有去问女人怎么能打通这个电话、又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这类的问题，因为那很可能是无解的。

又深深的呼出了口气，平复了心情的女人语速有些快的说

：「我知道你有很多东西想问我，我也有很多东西想要和你说，但是时间不多了，我必须挑重点的说。」

路明非没有出声打断女人，默默的听着她说。

「听着，立即离开那里，离开西伯利亚，离开俄罗斯。如果可以，我都不想让你回去滨海。」女人没有解释他让路明非那么做的理由。

她继续说：「卡塞尔学院不能盲信，里面有好人也有坏人，昂热更是个混蛋中的混蛋，他对学生好不假，但是他要你做的事你要留个心眼。」

「战场上能躲就躲，遇见打不过的就熘，千万别逞什么英雄……」

「申请实习千万不能去装备部，那里的人比昂热还混蛋……」

「选课是时候要选……那样好混分……」

「个人房间要好好整理，别再像个猪窝了……」

女人的声音渐渐的哽咽了起来，她的只说重点，渐渐的变成了家里家常。

「明非！妈妈……」她强行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和平常一样，但是回应她的是已经没有了声音的话筒。

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按在了老式电话的挂机键上，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带着眼镜的男人默默的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女人，闭上眼之后再睁开，默默的说：「说第一句就够了……」.

白羊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