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读者能不能许愿？

虽然通过写书收集了极多愿力，可龙傲天对于愿力的运用手段极少。

修复自身伤势。

强化李白龙战力。

没了。

在白嫖了漕帮的代码之后，他便要实行套皮之事，毕竟漕帮拥有一套更加完善成熟的愿力使用体系……不过还是那个原因，傲子对于愿力之道几乎一窍不通，就算抄袭，也只能抄来一套绿皮代码。

他毕竟不明白其中的原理。

想要让这一套抄来的代码跑起来，就必须尽可能精准复刻每一环过程。

所以……

“夸我！跪舔我！赞美我！”

他沉声喝道：“要虔诚！要真挚！要狂热——”

怕李白龙不从，他甚至还追加解释：“那群臭卖鱼的搞掷杯，还弄得郑重神秘，想来马屁和祷祝是不会缺的，你且说几句好听的！”

李白龙纳闷道：“等一下，等一下。”

“怎么？”

“我们这是要利用愿力做事是吧？”

“对啊。”

“愿力明明是我写书赚来的吧？我要用我赚来的愿力，还要看你的脸色？”

“对啊。”

“那我岂不成了跪着要饭的了？”

“诶你别说，那作者确实是……咳咳。”

傲子干咳一声，找补道：“是这样的，说好的愿力五五分账，我是可以直接打给你的，可现在的问题是愿力过多，全都给你强化元炁，会使得你功力进境过快，容易引起朝廷的注意。也就是说，现在是你在求为父，要把你用不上的愿力兑换成别的资源，那你叫我一声父亲，难道还委屈你了吗？”

……言之有理。

然而谁跟你讲道理！

区区平台而已，你以为这是在地球吗？

李白龙傲然道：“兀那驴球！你作家爷爷来了！还不快来伺候！”

龙傲天大怒。

旋即更怒。

他不可置信道：“——可恶！居然自动通过了！这样也行？”

李白龙仰天长笑。

傲子无能狂怒一阵，无奈道：“许愿吧。”

“……什么都可以？”

“先说来试试看。”

种种不足为外人道的念头闪过脑海。

“——请你打开一道通向我家乡地球的传送门。”

话音落下。

许久之后，没有回音。

他木然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耸了耸肩：“我就知道。”

傲子也沉默地陪着他等。

直至朋友说话，他才说道：“愿力没有任何响应……没有受理。”

“没关系，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没必要许这种愿望。”龙傲天淡然道，“我重塑肉身之后，会帮你的，诸天万界，亿万星辰，我们有无尽的时光可以去寻找。”

“嗯。”

“好了，再试一次吧。”

傲宝转移话题，畅快笑道：“我猜你下一个愿望是让〇巴变得更大。”

“低俗！下流！粗鄙！”

李白龙不屑地走了一次流程，便许愿道：“让我学会能使中招的女人对我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催眠术！”

“——没有那种东西！驳回！驳回！”

这回的祈愿，也同样以失败告终。

“没道理啊。”傲子有些纳闷，“愿力根本不响应……为什么？”

李白龙没有回答。

愿力之道，傲子了解不深，而他则是一窍不通，根本提不出任何建议。

他默然思索着先前与七师叔和三娘子的对话，碍于守秘誓约，她们无法透露过多有关掷杯的事项，但有些事情，似乎可以合理而大胆地推测。

这个许愿系统，有规则进行约束。

漕帮发展至今，没有一家独大，也没有被其余几家合起伙来绞杀，就说明掷杯系统有着某种限制……

譬如漕工围衙时，李白龙固然表现得很热情很坦然。

而漕帮方面，从堂主到普通漕工，所有人似乎表现得都很……克制。

种种杂乱思绪闪过脑海。

李白龙抓住了一点微弱的灵光。

“老龙！”他喝道，“帮我一个忙！”

“你客气什……哦哦，这个啊，我同意！”傲子说道，“好了！许吧！”

李白龙执笔在手，沉声道：“请让我手速增加！让我在接下来的一盏茶时间，写一千字《皇极战天传说》！”

傲子喜道：“还有这种好事……哎哟！”

刹那间，李白龙便觉得神秘的力量充盈手臂，一种渴望码字的雀跃感和幸福感充斥脑海，下一刻，他笔走龙蛇，墨迹透纸，挥洒而就！

何等迅捷的手速！

一盏茶的时间，几大张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李白龙呼出一口气，将笔扔在桌上，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妈的，我居然可以写得这么快！

“你妈的！你居然可以写得这么快！”

傲子先惊后怒，厉声道：“你先前分明整天喊着卡文！”

“狗屎！你懂什么！”

李白龙将桌上的稿纸团成一团，内力运使，日芒浮现，全都烧成飞灰。

他傲然道：“这些文字是没有灵魂的！是被资本绑架的！是流水线！是垃圾！我是有骨头有格调有坚持有风骨的网文人！是老艺术家！每一句话都要精雕细琢，每一个字里都有着我们的魂呢！”

龙傲天被这厮哄得将信将疑。

李白龙便转移了话题：“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这次许愿能成？”

“……哦对，为什么啊？”

“漕帮掷杯许愿，明显有所限制，说明他们的许愿机，或者说这个愿力机制，是有一个信息处理能力和否决权力的逻辑集合……”

“而我的许愿对象，实际上应该是你。”

“你作为一个人格化的个体，有自己的喜怒、善恶、倾向和三观，所以对我的许愿内容，你也会有好恶的甄别。”

李白龙细细说道：“我许愿让女人言听计从的催眠术，你十分抗拒，所以就不成。我许愿手速加倍、多多码字，你闻之则喜，全力协助……”

傲子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至于许愿回家，可能是太过艰难，难以做到吧。

他们又做了几次实验。

“暂时来说，祈愿的效果只能作用于自身。”

“越符合傲宝心意的祈愿，效果越好，傲子不喜欢的，就不奏效。”

“愿力消耗巨大。”

“绝大部分属于无意义的损耗，疑似代码问题，需要优化。”

说到底，傲子不懂愿力。

这用来给自己上buff的祈愿用法，则是全盘抄袭漕帮的代码，他又不懂程序语言，照搬过来的绿皮代码虽然能跑起来，但效率低下，效果神秘。

想要解决这一问题……

“还得让漕帮开源。”

李白龙沉吟道：“云公说能让我成为名誉漕人，似乎也能掷杯……”

傲子赞同道：“有道理，你自己亲自多掷几次，我肯定能抄到更多。”

穿越者谨慎道：“漕帮在收集愿力，我们也在收集愿力，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罢了，现在我以身入局，缠入漕帮愿力之中，你会不会被发现？”

龙傲天冷笑道：“他妈的，当年我若不是被坏女人们联手算计，岂能落入包围圈里？论匿踪藏身、收敛气息的手段，哥们独！步！天！下！”

李白龙放下心来。

他继而想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漕帮帮众成千上万，忠诚、秩序、隐忍、奉献，应该是顶级的愿力供体，而漕帮收集愿力之余，也有掷杯系统给他们用。”

“他们以掷杯将一部分返额的愿力用掉，强化自身，尝到甜头后必然越发虔诚，就能提供更多的愿力出来……天才的设计。”

李白龙寻思道：“——那我们呢？”

他抬起头来，望向辽远的天空：“读者能不能祈愿？”

傲子也颇为意动。

然而现实冰冷。

祈愿系统的代码连屎山都算不上，只是个小粪堆，亟待漕帮开源。

再者，这套愿力反馈体系，漕帮敢用，是因为人家是六大派。

你个低俗作者敢用，透出风去怎么办？

况且皇书刚刚走出临县、打进花州，读者群体甚至没有成形，更没有花州女频的这种组织力和读者文化……差太远了。

草创之际，从哪儿找读者来祈愿。

李白龙摇摇头。

现在想这个，属实早了点，以后再考虑吧。

而今的重点，仍是花州同文，以及……漕帮羊毛。

“大人！”

外面响起呼声，李白龙出门看时，便有差役报信：“知事大人，下面的人办事不力——奉您的令去抓郑修远，却被漕帮的人堵着，而今马伏龙赶去，率众与我们的人对峙，请大人明示，是否要去支援？”

李白龙想了想：“把人撤回来吧。”

“是！”

于是，两边就此偃旗息鼓。

毕竟，一条未曾设想的道路被提出，日后花州是战是和，要看大人物们的暗中交易，所有人都在等待结果。

不过，和平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无论是李知事还是马堂主，都在抓紧时间搞小动作。

欲求和平，必先备战。

日月轮转，翌日天明，昭王的急信星夜而至。

“农老哥说，你跟我年轻时差不多，我看还是不同的。我只是想把天下英才尽数网罗，而你呢，天下豪杰似乎都想网罗你。”

信上语气倒是随意：“马从云亲自来找我，确实把我吓了一跳。不瞒你说，玄元宗依旧中立，只有灵御派站在我这边，其余四家或明或暗，已悉数下场，应付起来有些吃力。你居然能让马从云改变主意，那如今朝堂的僵持局面就有可能出现重大转机。”

皇叔似乎从未将他当成下属，会在信中仔细分析讲解局面。

“教化同文之争，六大派碍于门户之见，彼此对立冲突，非我所愿。我推动此事，是想让整个大齐受益。”

“漕帮若是能因此转向响应，固然十分之好，若是能顺势劝说仁心堂与正念寺，则大事可定。马从云改变主意，多半也是看中了你的本事，想借助你的才干与能力，使万云龙祖师的香火更加兴旺。”

“他说你若不弃，愿认你做义子，先把他的大江相印付你，托以信赖，委以重任，给予重权地位，明年选中龙头，就正式拜你文相，漕帮境内的教化同文事，也全数交予你主持。”

“而明年这个时候，你应该早已进京，我将教化司府主之任卸下给你，灵御派也会拜你为相，届时你佩两国相印、执掌教化司，推动天下同文事，阻力会大大减轻……我们可以用十年的时光做好这件事。”

“这个机会，对于你我来说，着实都不坏，你若有意，再好不过。”

李白龙看到这里，微微一惊。

相印？

我义父竟如此舍得本钱？

相印者，相国印信也。

六大派实为诸侯国，拥有领土军队，其山门本宗，便是一个小朝廷。

既是诸侯国，自有相国之权之位。

虽然相印绝不止一枚，可云公这位未来的大江龙君以相印托付，便胜过一切物质与地位的许诺——因为相印意味着分享权力。

他不禁想起了七师叔和当今龙头。

相比之下，三房结盟的邀请，丰厚的条件，竟有些小家子气起来。

李白龙略一沉吟，便平复了心态。

毕竟，云公是商人。

果不其然，皇叔写道：“这厮下足了本钱，开价简直骇人听闻，我与他吵了半夜，没有结果。他的提议是好的，我很意动，但是价钱太高，得压一压。所以花州之事，我看还是要打一场，挫一挫马从龙的锐气。”

李白龙看到这里，微微一怔。

“马从云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在你看信之时，云华堂想必也会收到类似的命令、要求他们全力阻你成事。他想趁机抬价，我却要趁机压价。”

“放心，这次不让你孤军奋战。”

“虽然碍于朝堂默契，没法直接帮你，可前朝时教化司搞出来的许多东西，锁在仓库中，近期已经整理了一些出来、即将研究出用法，应该能派上用场……我会尽快遣人来花州做秘密布置。”

“这是能够逆转形式、抵定大局的决战兵器，敬请期待。”

“在此期间，请你应对漕帮攻势、推进征文事项，做好工作。近日局势变换甚巨，累你转瞬卷入朝堂纷争，十分歉然，各派立场变化，实在出我意料，我会牢记你的功勋，并且全力设法为你解忧分担。”

一直没说话的傲子突然出声：“他有点着急。”

李白龙点头道：“是。”

笔迹和语气都有些急躁了。

以及……秘密布置？

教化司先前搞出来的东西吗？

他向下看去，信已至结尾。

“三房近日与我接触，现任龙头颇有结盟之意，我想那位马小姐就在百花谷中，想必也来花州做了说客。我知道你们师门情谊深重，然则，三房能做龙头，已是福缘深厚，我的意思是，做过一任，就算了吧。”

“三房实力暗弱，乃是事实，难以与大房二房争竞，能赢一届，不过是机缘巧合，用妹妹一生幸福换的，能换一次，岂能换第二次。龙头现在有些执着了，不是好事，若是结盟，马从云更好一点。”

“我知你会为难，所以正在替你接洽他、说服三房体面退场，这对大家都好。你不必与三房破脸，尽可以在大房与三房之间左右逢源、好处全拿，世上本无这般好事，不过有我替你收拾手尾，你尽可全都要了。”

哇哦。

最后，皇叔似乎犹豫再三，又添了几句话。

“昔日拜访百花谷，是马小姐相迎招待，我与她有一面的交情，所以多嘴几句。她若被龙头派来说你，便请你多多留心……她大哥现在颇为焦躁，说不定会求马小姐做一些事情，这不是好事，你且注意一下。”

……什么意思？

“对你没有危险，但对她却未必……非我遮遮掩掩，涉及女子隐私，我不好多说，总之，你最好把她哄回百花谷。”

李白龙看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书信却到此为止。

七师叔……

昨晚饭后又去拜她，七师叔还是在房间里自闭呢。

李白龙摇摇头，决定后面跟师父商量一下这事儿，眼下更急切的，应该是漕帮要继续动手了……两边终究还是要分出一个胜负。

“诸位都看到了。”

云华堂中，云公的急信也已送到。

马伏龙看完之后，便展示给堂中同袍。

“既云公有嘱，那本堂即刻与同文堂全面开始商战！”

一道道命令下达，花州漕帮的海量资金便开始调动。

直至堂中头目管事们各自领命而去，马伏龙这才返回内堂密室。

凌道人守在房中，沙盘上已显出字样。

珓杯传讯，虽然方便隐秘，然而距离一长，长途费便极贵，以马伏龙和凌道人的环阶，根本烧不起……但云公可以。

用高环的祈愿机会，传递这一条极短的信息。

身为商人的云公觉得，这样很值。

两人注视着沙盘上的两行字，默然许久。

随即对视一眼，齐齐伸手，将上面的字迹抹掉。

“天赐良机。”

马伏龙深深吸气，露出期待而畅快的笑。

凌道人也赞道：“云公智计绝世，一切尽在掌握！”

“这就是我们的天命啊！”

马伏龙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计划开始，借此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