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龙崽降生，奥丁的消息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恍惚间，艾泽从双上醒来，身下是她从来没感受过的柔软触觉...

准确来说也并不是完全没感受过，上次睡这种床好像是她某一次出差的时候，对，出差去迪拜，和美国总统府的一个鹰派幕僚一起，那是个60多岁的女政客，很会享受，住的地方是帆船酒店最顶层的套房，里面的大床就是这种感觉，像是睡在一团云上，每天早上醒来的感觉仿佛要飘起来。

有些迷糊的起床，艾泽伸手抹了一把脸。

在看到自己睡眼惺忪的面孔后，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昨晚的工作还没做完。

对的！她要工作！整理未来传媒上个季度的报表，如果不能按时完成白老板是要扣工资，他还下了学院给自己的补助...可恶的老板！早晚有一天她要...早晚有一天....嗯？

工作？什么工作？她为什么要工作？

这里并不是真正的现实，只是2121号个体所构建的虚幻空间，她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的消耗时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艾泽突然发现自己住的地方不是东京的银座，而是她在伦敦近郊买的那栋别墅，而且是装修好的，并且家具齐全，一切都按照她理想中的样子。

洗手间是罗马式的，客厅中央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是找厂家订做的，冰蓝色，周围的墙上是海洋风格的壁纸，客厅最东边放着一个能充满整面墙的水族箱，里面养着小型的淡水鲨。

“喜欢这里吗？”房间中有人在说话。

艾泽以为声音依旧是收容物2121，但这道声音却没有磁性，听起来像是刚学会说话的稚童，而且声音又有些许沉闷，听着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喜欢。”艾泽心有疑惑，但还是回答了。

“你喜欢这里，但是我并不喜欢你的口袋！”声音带着一丝微怒。

艾泽连忙看向自己的口袋，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把老板送的龙蛋装在口袋里，当时白航告诉她，这只小龙崽很快就要出生了。

艾泽将手伸进口袋摸索了几下，果不其然，摸到了一个有些扎手的小东西。

她将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到沙发上，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小家伙。

身上还没长出鳞甲，全身都是淡粉色，看上去奶嘟嘟的。

眼睛是通透的淡红色，其中仿佛蕴藏着尚未燃烧的火苗。

鳞甲都还没长齐，倒是先学会说话了。

“你叫什么？”艾泽嘴角露出亲昵的笑容。

“你见过哪个刚出生的崽儿有名字？！”小东西的声音好像带着一丝怒气。

“你在生气吗？”

“听声音你还听不出来？”

“你出生才几分钟？怎么这么会犟嘴啊！”

“的确，我们见面才几分钟，但我在蛋里就有意识了，我会观察自己的饲主，判断它是个什么样的人，然后为饲主制定今后的计划。”

“制定...计划？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艾泽疑惑，听起来反倒是她变的有点像那个被饲养的人了。

“你不懂！这是设定！设定就是这样！”小龙崽说：“就像2121会选择压力大的人吞噬，我则是会根据饲主的各方面能力对其进行辅导，唉~，说了你也不懂，像我这种生而知之的人你是不会了解的。”

小龙崽将两只翅膀背到身后，开始在茶几上来回走动，看上去像个年过60的老太爷：

“经过我的观察，艾泽薇娅，你这个人完全没有上进心，智商一般，体能差劲，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好看，英、葡、龙混血让你的外貌格外出众，但长相是老天给的，和你自己没关系，所以...除去长相，其实你就是个干啥啥不行的废物。”

“你说谁废物呢？”艾泽也有些微怒。

她的业务能力很强，要不然也不会从一众混血种中脱颖而出，拿到白局长助理兼秘书的身份，这和长相没关系，学院的分配很少看中长相。

艾泽觉得这小龙崽儿只是在想当然的怼人，对各种实际情况都不了解，艾泽脑海中突然冒出一道灵光：

“你没名字对吧？”艾泽说：“既然你这么喜欢怼人，那就叫你...”

“怼怼吗？抱歉，我拒绝。”小龙崽背着手手抬着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根据设定，如果我们不满意宿主起的名字，那我们有权拒绝。”

“设定！设定！从刚才开始你就在说设定，搞得你好像是被人设定出来的一样。”

“对啊，我就是被人设定出来的。”小龙崽理所当然的道：“你不知道吗？设定我的就是你的老板啊。”

“我老板？白老板吗？”艾泽面露疑惑。

“哦豁~，完蛋。”小龙崽儿吐了吐舌头：“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啧，说漏嘴了。”

“你等等，话别说一半，我老板干什么了？”

小龙崽儿从茶几上跳到艾泽腿上，依旧高高的昂着头：“亏你还是他的贴身助手兼秘书，他竟然连这事儿都没告诉你，看起来你不值得他信任啊。”

龙崽儿一脸惋惜相的摇晃着脑袋：“不过也对，一个会被2121号收容物蛊惑的小傻妞也确实不值得信任，你知道楚子航吗？”

“知道。”艾泽回答的很快，收容所A级以上所有专员的档案她都烂熟于心：“楚子航，两个月前加入基金会，福州人，和白老板关系密切，是他的亲信之一。”

“对啊对啊。”龙崽点头道：“楚子航是你老板的心腹，你也是你老板的心腹，楚子航是两个月前才加入的基金会，你却是未来传媒刚成立时期就跟着他的老人，但他反而却向你隐瞒了很多时，主人，你不嫉妒吗？”

“嫉妒？”艾泽一愣。

这她倒是从来没想过。

其实秘密是很沉重的东西，有些人的肩膀未必承受的住，不将秘密告诉某人也是在变相的保护她。

艾泽看向小龙崽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善：“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是要挑拨我和老板的关系？还是要挑拨我和楚子航？确实，怼怼这个名字不太适合你，我觉得你应该叫巴布。”

“巴布？”小龙崽儿脑袋一歪，似乎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兴趣：“巴布是什么？”

艾泽说：“刚出生口条就这么好，我还以为你无所不知呢，巴布是天主教里代表嫉妒的魔神，7魔神之一。”

“哦，是巴布啊。”龙崽说：“我知道那个魔神，我的设定是生而知之，什么都知道，你说的那个巴布全名是贝鲁塞巴布，真性为‘上进’，代表的水星...不错！很不错的名字，能力和象征都有了，我很中意！”

“嗷————~！！！！”小龙崽儿突然从口中发出了欢快的啼鸣，声音婉转动听，和他方才的挖苦讽刺截然不同，艾泽感觉声音流过耳朵，像是有鹅毛在拂去她身体中的疲惫。

艾泽看到龙崽儿透亮的淡红色双目正在朝着蓝色转变，原本的他的眼睛犹如一块透明的玻璃体，但现在他的眼睛却生出了明显的瞳孔，像是一块摧残的红宝石，与此同时，暗蓝的鳞甲也从他的身上长出，并不是常态的龙鳞，而是一种断面光滑犹如刀刃的外铠。

水元素在他的周身流淌，水族箱内的淡水鲨开始不安的躁动，独属于纯血龙类的精神立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艾泽脑中因为工作劳累而诞生出的‘厌世’情绪正在这种精神立场的干扰中不断消散。

大约过了五秒。

艾泽的意识猛然清醒。

一片没有悲伤没有痛苦的乐土？不需要工作？该死！她为什么会被这种空虚的东西蛊惑？

“恢复的很快嘛~”获得了名字的巴布挥舞着背后的两对小翅膀，慢悠悠的飞刀艾泽肩膀上：“还记得老板的任务吗？”

艾泽回想着昨晚和白航的对话，说：“利用工作上的压力进入2121所产生的异空间，然后杀死它！”

“对！这才对！”巴布兴奋的说：“这才有点老板女助理的样子！没错！我们的工作是干掉它！来吧主人，我们离开这栋别墅，去找到它的本体！”

...

...

美国，纽约，首都机场。

“A301竟然会买机票，她的简介上明明写着‘不谙世事’、‘轻度社恐’和‘缺乏正常交流能力’！”楚子航拿着村雨坐在候机厅，他刚刚花了很长时间向机场的警务人员说明情况，学院的证件在和警局不相干的地点都不是那么好用，他们就不能在这些基层人员的入职培训简章上标注一下‘看到持有半朽世界树证件的人不要阻拦吗？’

楚子航多少有人崩溃，A301是他遇上的最会捉迷藏的小孩儿，两天之内他追着那个孩子跑了456公里，计步软件每天都是第一，A301第一天学会了打车和坐高铁，第二天学会了坐飞机，楚子航查到她是往东京飞的，如果他继续追，那他这几天的移动公里数就要突破四位数了。

“康斯坦丁，援助申请怎么样了？”楚子航面色疲惫的问。

“已经批了，来支援的也是A级专员。”康斯坦丁的脸色同样也不怎么好看，连续两天的奔波没能让他的身体感到累，但是精神上的疲惫也是痛苦的一种。

“这是我的证件。”两人同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只见一个肩扛大太刀带墨镜的短发女孩朝着两个机场保安出示了证件，然后两人对着她微微点头，还笑着和她聊了两句。

康斯坦丁正奇怪未来用的是什么证件，竟然能和警卫愉快的聊天。

楚子航此时却是面色一变，没想到来支援的人是她。

“康斯坦丁，快走！”楚子航稍微测了一下身子，借助人群当掩护。

康斯坦丁疑惑的道：“为什么？我看到哥哥了和未来姐了。”

“你入职时间短，不懂。”楚子航面色凝重：“石川未来是局内出了名的滑水员，和她搭档做任务就和你自己做没什么区别，没准还会因为各种理由拖延任务进度，真的，康斯坦丁，你信我，我已经和她共事过两年了。”

“啊？”康斯坦丁天真的说：“但是我觉得未来姐挺好的。”

“所以我才说你不懂，这里面的水深的很，快走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楚学弟！！”远处有人冲着他们的方向招手。

楚子航暗道一声完蛋，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维持着他常用的面摊脸：“师姐。”

他和未来的剑道老师都是富山雅史，所以楚子航也叫未来‘师姐’。

“我们是来支援的。”未来说。

“师姐，其实支援是康斯坦丁手滑点错了，我们没有呼叫支援，A301的事情我们完全可以解决。”楚子航推脱着说。

“哦，那没事，任务我可以不管。”未来说：“听说A301买了去东京的机票，正好白航也在日本，我去找我未婚夫。”

“未婚....夫？”楚子航一愣：“老板表白成功了？”

“没有。”未来说：“我们跳过表白了，打算直接结婚。”

楚子航沉默了大约七秒，什么都没说，拉着康斯坦丁在候机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接下来的情况变成了兄弟之间的嘘寒问暖，诺顿问康斯坦丁最近两天过的怎么样，康斯坦丁说很好，前辈很照顾他，收容物们也都很可爱，对他没什么恶意，诺顿说虽然他们是龙王，但遇上收容物也不能大意，它们的能力大都很奇怪，一个不小心就可能翻车。

诺顿去给康斯坦丁买了可乐，康斯坦丁笑着接下，两人像是正常的人类兄弟，身上完全看不出来龙王的痕迹，如果身上没有背负灭族的命运，他们也只是很正常的兄弟罢了。

“和平来之不易。”未来突然对楚子航说。

“那是你们的和平。”楚子航说：“我的和平迟迟未至。”

“早晚会来的。”未来说：“公司的卫星捕捉到了福州的磁场异常，学院那边也观察到了，现在已经派出了侦查小队，带队人是凯撒和兰斯洛特，学生会和狮心会难得的共同行动，只是公司这边还没动静。”

楚子航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可怕。

未来按住他的肩膀，手上的力道竟然让他一时间难以挣脱：“学院找不到奥丁的，他们也最好别找到，那不是几个混血种能对付的东西。”

“奥丁同样是依托承认力存在的东西，极有可能和白航一样会使用一些现实中不存在的武器，比如北欧神话中那些BUG级的玩意.....白航和我说，两人碰巧都将‘死者之国’建在福州，相互之间原本没有联系，两者的空间像是一个在四维，另一个在五维，但是最近白航获得的承认力越来越多，已经对奥丁的世界形成挤压，原本永远都不可能交汇的两个维度碰撞到一起，在现实之外的地点开始交锋。”

未来说：“福州现在下暴雨，马上就要有台风了，给你老妈写封信，叮嘱她不要出门，等我们从东京回来，公司会派一大波人去福州了，到时候你会是领队。”

楚子航紧握着村雨的刀鞘，脸上的肌肉绷紧，太阳穴附近隐约有青筋跳动。

“为什么我们不能现在去？就因为那个逃跑的收容物？！那个....被他创造出来的生命？我至今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如果不是当初他救了我一命...”楚子航话只说到一半，后半段的不悦全都被咽回了肚子。

“山雨欲来风满楼。”未来说：“现在风来了，但是雨还没到，先去东京磨磨刀，然后再回福州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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