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白航：“艾泽，你加个班吧”（4000）

会议结束后，神社雅间。

“少主，你怎么了？”人都走完后，夜叉从跪坐改成了盘膝坐，这样不合礼数，但是没人看到，他是跟着少主做事的人，少主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

源稚生依旧待在自己的位置上，绘梨衣坐在她身侧搓掌机，政宗先生嘱咐他会议结束后送绘梨衣回家。

在会议上，其他人都被白航牵着鼻子走，下意识的忽略了一些原本不正常的事，比如……绘梨衣在会议上开口说话了。

绘梨衣一直很注意，不会随便开口，她也一直很害怕，害怕开口之后会伤到其他人，所以她始终很注意，开口说话通常只会在和别人独处的时候，像刚才那种很多人集聚的场所，绘梨衣在以往是不可能开口说话的。

但问题是……

她刚才说了，而且说的很笃定。

绘梨衣往常开口说话的时候会有些停顿，听着好像口吃，但其实并不是，她只是需要确认自己在开口之后不会触发言灵，只有在明确了“审判”不会随着她的开口一并发动时，她才会放心的开口，而刚才……绘梨衣省掉了这一步骤。

“少主，还不走吗？好像要下雨了。”夜叉在源稚生身后提醒道。

“夜叉。”源稚生用食指轻敲了一下桌面：“上次绘梨衣出逃……不，上上次，绘梨衣上上次出逃的时候，你一直跟着她对吧？”

夜叉额头冒出一滴冷汗，不太懂少主为什么往事重提。

的确，上上次逃跑他确实在场，但他是被强迫的，我夜叉对少主的忠心日月可鉴，都是石川家那个可恶的女人逼的！

“少主，东京湾最近人力不太够，水泥搅拌机坏掉……”

“水泥机没坏，夜叉。”

“少主！我夜叉做事你是明白的！虽然我是混蛋了点，但我对家族的忠心……”

“日月可鉴，我知道。”源稚生说：“我只是问你绘梨衣上上次出逃的时候你是不是全程跟着，你不要老想东京湾的事。”

源稚生不可察觉的皱了下眉头：“算了，我换个问法，绘梨衣上次出逃的时候，你听到过她说话吗？”

夜叉撇了一眼正在一旁搓掌机的绘梨衣。

上次出逃的时候两人约定过，绘梨衣叫他不要将自己说了很多话的事告诉哥哥，绘梨衣不是有心机的人，所以夜叉觉得这件事是白航或者石川家那个可恶的女人鼓动的，但他确实和绘梨衣小姐做过约定，两人还拉钩了，绘梨衣小姐和他说拉过钩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夜叉咽了口唾沫。

他慌了。

进不是退也不是。

被绘梨衣小姐的审判乱斩分尸和被少主沉进东京湾都是惨烈程度不相上下的死法，这叫他怎么选？

“你在犹豫什么？”源稚生有些不悦。

“没，少主，我……”夜叉一咬牙，现在到了他对家族表忠心的时候了，绘梨衣小姐天真，她就是被两个卑鄙的外乡人给骗了，约定什么都是狗屁！

“少主....说了，绘梨衣小姐说了。”夜叉道：“上上次出逃，她的表现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正常女孩，能够和人正常的交流，没有障碍。”

夜叉说完这话后偷偷瞄向绘梨衣，只见大小姐，依旧在搓她的掌机，夜叉心中缓缓松了口气，心道下次多买点玩具补偿大小姐，最近新的奥特曼特摄也要出了，他可以提前帮大小姐要来原厂光碟，就全当是毁约的赔礼了。

“完全能...正常说话？”源稚生小声的重复着夜叉刚才的汇报，申请若有所思。

神社外开始下雨，屋内隐约能听到雨声，源稚生兜里的手机响了，不知道是什么人的汇报。

“打完了吗？”源稚生问绘梨衣。

绘梨衣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收起掌机，然后拿出她经常用的小本子，在上面写道：“玩的是开放世界，我一直在等哥哥。”

...

当日晚，银座酒店。

艾泽站在窗台上朝下眺望。东京的夜晚依旧车水马龙。

白航坐在沙发上敲键盘，更新今天的收容所主线章节——

【白局亲临日本，对2121号异常进行收容...东京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中国对外所区，所以国内很多普通民众对东京正在上演的‘黑目’时间并未有所听闻，但国内依旧有些人通过油管和其他平台窥得了一星半点的情报，再就是有些人的家人朋友暂居东京....】

“老板，你打算怎么做？”艾泽趴在窗台上，看似无心的问。

白航停下手上的动作说：“2121号并不在我们的世界，它的本体在自己开拓出的异空间，所以我们需要潜入它所在的异空间将它杀死，但2121号是杀不死的，它诞生于人们的压力，哪里有压力，哪里就有2121。”

艾泽虽然是他的亲信，但她并不知道自己通过承认力创造世界的原理，她一直将‘收容物’当成确实存在于世界上的东西。

“2121号收容物只对生活压力大的人有兴趣。”艾泽说：“老板你想从内部解决它，难不成是想主动进入2121所创造的空间？”

“我？”白航笑了：“你看我像压力大吗？”

“确实，您不像压力大。”艾泽也跟着笑起来。

“艾泽，你压力大吗？”

“您交给我的工作还算适中。”艾泽中肯的回答。

“上个季度你报表你做完了吗？”

“那不是我的工作，老板，我负责报表二审。”

“没关系，不是你的工作你也可以跟着做嘛，我已经和公司新来的几个小会计说了，报表不用做了，艾泽，你虽然现在官大了，但是基础工作也要扎实啊，这样，今晚你把上个季度的报表昨晚，然后一审二审你也一块儿审了吧。”

艾泽勉强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老板，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是认真的，艾泽，我已经把学院给你的补贴的取消了。”白航说：“我们公司是每月的15号结算工资，今天是7号，如果报表的一审和二审没有完成，那上个月的工资你就不要拿了，哦，对了，我听说你在伦敦近郊买了栋别墅，只不过是分期买的，这个月的15号刚好是换款日，我顺便还查了一下你的存款，12万英镑，原本加上我给的工资和学院补助正好能凑够15万还房贷，但现在...你的钱好像不够了呢。”

白航的笑容愈发灿烂，艾泽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消失了。

“老板。”

“嗯？”

“我辞职行吗？”

“你觉得呢？”

...

长达三分钟的沉默，艾泽呆愣在原地，似乎在消化白航刚刚说的话。

“你还愣着干嘛？快去忙啊。”白航适当的提醒了一下。

“不是....老板，我...”

在白航要给自己加班那句话说出来后艾泽差不多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让自己感受到工作压力，然后被2121吃掉，之后从内部将其杀死，从而解决异常，逻辑没问题，顺便还让自己体验了一下还房贷的压力，没错的，现代很多年轻人都是在这种压力下工作，所以才会沉迷在2121所诞生出的乐园。

“给你颗龙蛋。”白航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白色小蛋，扔给艾泽，艾泽手一滑，差点没拿住。

“这是什么？”艾泽问。

“龙蛋，A301产生的素体之一，能吞吃饲养者。”

“吞吃...饲养者？”

“它还有两小时就要孵化，艾泽，你要好好当妈妈。”

“妈妈？老板，我还没有男朋友，是不是太突然了？”

“不突然，是让你养龙，又不是让你养孩子。”

“那我养个能吃宿主的龙有什么用啊？老板…是不是我最近的工作做的不太好…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了，还请您能直说。”

“真的没有，艾泽，你一直都很优秀。”白航说。

...

艾泽尝试着让自己相信这次的工作加量只是一次任务，为了解决2121号异常而给她的特殊任务。

但是...

解决异常为什么要发给她一枚龙蛋？

说起来老板为什么要给极东支部发40枚龙蛋这件事她也从来没想过，一个合格的助理不应该问这些事，老板自然有老板的决断，而她只需要单纯的服从的就好。

深夜。

艾泽一人坐在酒店的小桌前，开着台灯，笔记本同时开着word和excel。

这是一次任务没错，但艾泽了解老板的性格，他说自己不会给工资那就是真的不会给，没有商量的余地。

机械性的往表格里输出数据，然后核对。

艾泽想到了自己在伦敦近郊的那栋别墅。

她其实没什么屠龙的理想，家里也不是屠龙世家，只是老妈稍微沾了点稀薄的龙族血统，曾经是学院的专员。而她的血统觉醒则完全因为巧合，16岁的时候她被一个抢劫犯从天桥推到湖里，意外的开启了‘灵视’，然后被学院发掘，最后成了屠龙者。

艾泽没什么理想，毕业之后完全听从学院分配，不过她曾经想过要在伦敦买栋别墅，屠龙者的身份是可以申请注销的，只要再签一份协议，已洗去自己关于卡塞尔学院一切记忆为代价，她就可以重新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艾泽唯一的念想就是自己在伦敦近郊的别墅。

里面的家具没有置办，也没有装修，相当于样板房，也不是她不想装修，主要是还没赚够钱，艾泽比较惜命，所以她和学院申请不去前线，当时带她的教授也批准了，之后艾泽做的就一直是‘秘书’这种文职。

她服务过黑太子集团的幕后老总，当过美国鹰派议员的幕僚...白航只是她众多老板中的一个，给的钱不能算多，但也不少，主要他是学院特别安排的，是长期任务，艾泽在接到任务的时候甚至还受到了‘在任何情况下优先以保全白航姓名为首要任务’的最高指令。

这是个不能违反的上级，他说的话自己必须绝对服从。

她没执行过任何屠龙任务，来收容所之后也没收容过任何异常，在学院时她的射击成绩毕业时有b，选修的太极勉强通过，剑道是初阶中段的水平，武力值方面是混血种里当之无愧的垫底。

艾泽觉得自己如果和2121号收容物的本体对上，那多半是送命的结局。

坐在桌前揉了揉眉心，艾泽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压力的来源不光是工作，幕后那个令人猜不透的老板同样让她忧心忡忡。

在酒店看不到的角落里，一只黑目悄然睁开的独眼，它好像贴在艾泽身后的玻璃上，静静的看着她被无形的压力一步步摧垮。

“你累吗？”

无形中好像有人在说话。

“累啊...”艾泽下意识遵从了内心，说出了自己此刻最直观的感受。

“想逃离吗？”

“逃离什么？”

“工作，压力。”

“当然想。”艾泽说：“但是我没办法，房贷我必须要还，任务也不能不做，虽然很累，但我是个很认真的人，只要是上级的吩咐，那我就必须完成。”

“真可怜。”无形的声音变得愈发凝实，听起来是一道很有磁性的男声，所说的话非常容易让人信服。

“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是所有人都渴求的梦想国度，黄金在河里流淌，宝石遍地，天空中铺满巨大的彩虹，那里没有悲伤，没有痛苦，你可以在那里得到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无形的声音说。

“没有悲伤，没有痛苦...”艾泽的双眼在不知不觉中的变的空洞，敲击键盘的手也慢慢停下了。

“你想去吗？那个地方。”

反抗的情绪在脑海中滋生，艾泽试着反抗，但突然她就觉得自己好累，肩膀很沉。

她不想再工作了。

屠龙？收容所？那些东西和她有什么关系？只是想轻松一点，只是想轻松一点而已.....

“去了那个地方，我还能回来吗？”艾泽问。

“当然。”无形的声音说：“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好，我去。”艾泽简洁的回答。

她的身形开始逐渐变得虚幻模糊，可是在台灯映衬下的影子却变得愈发凝实。

大约过了三分钟，艾泽的影子继续在电脑前忙碌，黑影构成的双手机械性的敲击着键盘。

房间的另一边，白航完成了文档的编辑，点击“Enter”发送，切出后台，默默的看着新主线的流浪量，来自全球各地的承认力正在飞快的往艾泽薇娅身上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