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13号

十月一，海边。

“我——的——天——啊——！！！！！！”

未来站在沙滩远处的岸边上，将手比出帽檐的形状，放在额头上遮阳，正对沙滩上的现状发出惊叹。

身高一米七以下的基本只能看到后脑勺，还好她没有下海的意思，要不然可能被淹没在人头里。

‘十月份不是秋天了吗？为什么下海的人还这么多啊？’

未来在岸边托着腮，白航则是在沙滩上忙忙碌碌，他和一个在沙滩小亭子里卖相片的中年男人说了什么，然后从钱包里点了十张红票子，继承了他的照相小亭。

未来见此从护栏翻下去。

“这什么操作？”

白航将沙滩上的铜罐搬进亭子里，之后从亭子里拿出一张伸缩躺椅，随手将提示牌上的拍一张照片20块改成了200块。

“就算现在是旅游旺季，这么改也没人会来拍照的。”未来忍不住说。

“没关系，我们多等几天。”白航故作神秘的说：“其实的青岛的海岸线很长，你可以沿着多走走，总有没人的时候，那时候你就能下海游泳了，话说你带泳衣来了吗？”

“沿着海岸线散步...日本也有海，这件事我以前经常干。”未来说：“不过以前我都是一个人，现在你也想让我一个人沿着海岸线走吗？有些人走着走着是可能走丢的，住宿的地方离五四广场那么远，我自己回不去。”

“没关系，诺玛会带你回去。”

“这时候你应该说：“那我陪你一起走”，而不是把一个人工智能抬出来挡刀，就算诺玛脾气好也不会允许这件事的。”

白航摊了摊手道：“但是我要等人啊。”

“等谁？”

“不知道，我们没见过，但是他一定会来。”

未来眉头微皱：“你开始写DC系列的同人了吗？谜语人？”

“龙族之间的事就是这样。”白航说：“我和夏弥从‘卵’的状态苏醒后过了很久在想起以前的事，三峡下面那个家伙估计也一样，铜罐里的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他可能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但是他一定会来找，我需要找一个适合的地点和他碰面。”

“会开打吗？”未来问。

“不会。”白航说。

“也对，如果开打你也不会选在人多的地方，但是....”未来说：“所以你为什么要选一个人多的地方？”

“因为观测者的数量。”白航说：“观测者的数量越多，现实越难更改，这既是为了说明我的诚意，也是为了防止他在和我见面后修改一些东西。”

“那万一他挑晚上来呢？”

“不会。”片刻过后，白航话锋一转：“除非他想开战。”

...

...

国庆第二日，晚。

未来一个人沿着海岸线走，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身后‘五月的风’。

‘五月的风’是一座城市雕塑，火红色的外层钢板螺旋向上，拖着中央的红色圆球。这座城市地标在视野中越来越远，青岛的海岸线的确很长，但她没办法一直顺着沙地走，晚上会涨潮，现在海水已经漫到她的膝盖上了。

白航给她的加护是一次使用的消耗品，只有那些在收容所官方中提到过的能力她才能永久使用，而这其中不包括‘避水的加护’。

未来提着凉鞋，顺着石制的楼梯跑上岸。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心中庆幸了一下自己腿足够长，将手机装在短裤兜里，而海水没能涨到她的大腿。

白航给她发了消息，说自己等的人来了，问她要不要回来，如果谈判顺利他们今晚可以直接买回学院的机票，或者改道去夏威夷，十月份的夏威夷是旅游淡季，海滩上没有那么多人，就是可能热了点，但问题不大，多图点防晒油就行了。

多涂点防晒油？...嘶....未来发了个问号，说：“你这个防晒油正经吗？”

白航没回，以往他对这种没挑明的小段子都很热衷，回复会很快，但今天他没回，那可能就是有事耽误了，未来估计他已经和要等的人聊上了。

未来稍微加快了一点步子，她很想看看白航要等的人是谁。

她记得白航说过，那人一定会将见面的时间选在白天，但现在....未来抬头看向渐暗的天空，连夕阳都已经下沉了，这明显不是白航希望的见面时间。

...

照相亭。

“来照相吗？200一张。”

“太贵了，便宜点。”

“一口价，谁来都一样。”

“行吧...那给我拍一张，要背对着海面的。”

岸边的海水已经能没过小腿，但是这处照相亭却依旧没有收摊的意思，它所处的位置好像与海水隔绝了，亭下的沙子还像白天被太阳烤过那般炽热，穿着凉鞋踩上去能感受到的微小的热量从传至脚掌。

白航拿出相机，不怎么专业的拍了一张，拍立得很快就出了相片，白航拿起相片甩了甩，上面漆黑一片，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背对着海面。

“技术真不怎么样。”男人说。

“我是业余的，将就一下吧。”白航道。

“这技术不值两百块，赔我点东西吧。”

“可以，你想要什么？”

“那个罐子！”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有人出500美元买那个东西，而我是个猎人。”

这话着实有些出乎白航的意料，他深深的皱起眉头，眼神突然变得像鹰隼般锐利：“我还以为你来找这个罐子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没想到竟然是为了钱，500美元买这个东西可是有点便宜。”

男人短裤兜里摸出一柄刀子：“你老实把东西给我，可以免受些皮肉之苦。”

“刀？你想用刀对付我？”

“雇主给的请报上说，枪械对你没用。”

“有意思，你的雇主是谁？是谁告诉你骨殖瓶在我手上的？哦，故宫那边有人卖我，看来我要和老黄好好谈谈了。”

“别说没有用的事！把东西给我，大家好聚好散！”男人拿着刀，语气中透出威胁的意思，但是身体却没有摆出战斗的架势，双腿反而不自觉的后退了半步。

他的喉咙滚动，咽了下口水，周围的海水已经能漫过大腿，但是这座照相亭却偏偏没事，好像有什么无形的立场将这片小空间从沙滩中孤立出来了。

坐在亭子前小马扎上的男人露出疑惑和思考的身体，他朝这边看过来，缓缓说道：“你看起来一点记忆都没有，真怪，你苏醒了多久？10年，20年？苏醒后你一直在用人类的身份生活？有趣，小子，你叫什么？”

“你没必要知道！”

“你是孤儿？”

“这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几万年前我们可是手足兄弟，至爱亲朋！”

“你是疯子吗？”

白航打量着这个要来买他罐子的男人，很标准的中式面孔，只是带着点喜相，让他想起了以后会很红的喜剧演员沈腾，发色是标准的中国黑，这张脸不像坏人，也不像...龙王。

血统越高的混血种相貌越英俊，他和夏弥缩小骨骼委身成人类之后样貌也都是佼佼者，所以白航觉得龙王的长相一定是帅哥靓女，绝对不可能平庸，眼前这个人的气质让他想起了路明非，别说是龙王了，就连‘混血种’这个词好像也很难贴到他身上。

也许真的是消息走漏了？有什么家伙想花钱买他的铜罐？

白航开始感觉到疲惫了。

他挥了挥手说：“你走吧，我不为难你，这件事你别掺和了，水太深，不管你赏金猎人还是别的什么职业，以后听到和这个铜罐有关的事都躲远点，既然消息已经走漏，那知情人再多你一个也没关系。”

男人不曾移动，白航的话没有威慑力，这很难将他劝退。

“我女朋友要回来了，我不想当着她的面杀掉一个人类，所以你快点走吧，别愣着了，我这是在威胁你。”白航说。

对话发展到这个地步谁也料不到，男人明显是在害怕，所以他没出手，但也正因为白航没出手，所以他觉得自己可以试试，这时候他很希望雇主能给他什么消息，比如是要继续还是放弃任务，在他靠近海滩之前蓝牙耳机中一直能听到雇主的声音，应该是个60多岁但中气十足的老人，和在他靠近海滩之后，蓝牙耳机中的声音就不见了。

这让他不禁开始怀疑，怀疑那个雇主也很害怕被眼前这个男人察觉到身份，怀疑他只是个被派来送死的赏金猎人。

男人开始后退了，领域外的海水打湿了他的脚后跟，他猛然回头，看到潮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涨到了他的腰肢，如果这时候他选择回去，那他多半是要游上岸了。

“你怎么做到的？”男人问：“是意念？还是什么魔法？”

“你不要用这种麻瓜看巫师的眼神看我好吗？”白航说：“这对我们来说只是很常规的能力，在一片区域内划定领域，只让自己允许的事物进来，其他东西在得到你的允许前不能...”

“噗通——”话说到一半，突然有道人影从外面的海水跌倒领域中的沙子里，她一手拎着一提啤酒，另一手拎着一袋烤串，踉跄了几步后从沙地里站起来：“下次能不能把避水的加护给我永远添上啊，我把啤酒和烤串举在头上蹚进来的。”

“知道了，以后给你加。”白航宠溺的说。

未来把烤串扔到照相亭前的小桌上，然后走进亭子里搬出来两个马扎，朝男人说：“坐下吃点？”

青岛的烤肉和啤酒都是一绝，这事儿男人知道，但是坐在海里吃烤串还是第一次，潮水在开始攀升之后越长越快，估计很快就能没过脑袋了。

“那就，吃点？”男人撑开马扎，坐到小桌前，前半段的闲聊中让他产生了很多疑惑，什么我们是同伴之类的，看他的样子感觉不像说谎。

“你叫什么？”问这话的不是白航，而是未来。

“13号，这是代号，理解一下，干我们这行的不能暴露真名。”13号从袋子里抽出一串鸡心，火候刚好，还是热的。

“13号？我还以为你是诺顿。”未来说。

“诺顿？听着像外国名。”13号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黑发：“我是中国人，看到了吗？而且父母都是中国人，所以我的真名也是中国名。”

“你还有父母？”这次开口的人是白航：“没准你真的是个普通人，在你身上我也感觉不到共鸣，还不如那个罐子。”

白航拉开啤酒的拉环，问：“你的雇主只出500万美元，但是哪怕用5000万换这个东西都是亏的。”

13号愈发好奇：“那个罐子里到底是什么？”

白航道：“既然你不是圈内人，那我和你说了也没什么意义，你听不懂，但是我可以和你打个比方，恐龙你听过吗？”

“这谁不知道？”

“你把这罐子理解成恐龙蛋就行。”

“恐龙蛋？....你是说？那里面桌子什么活的东西？”13号朝亭子里瞅了两眼，看到罐子上好像有个缺口。

“哥哥。”

“嗯？刚才你叫我？”13号突然说。

“没啊。”白航道。

“哥哥。”

这是一道稍显稚嫩的男声，13号左右张望，发现附近没有其他的人，白航的声音偏中性，而且他显然不会叫自己哥哥。

这道声音透着一丝可怜，让人忍不住去回应。

“你怎么了？”白航问。

“没什么，只是好像幻听了。”

“幻听？听到了什么？”

“有人在叫我哥哥。”

“！”

此话一出，未来和白航看向他的目光同时变了，13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老虎和狮子同时盯住了，而且是两只不会相互夺食，站在同一阵营的老虎和狮子。

“怎么了？”13号慌张的问：“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白航鹰隼一样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13号感觉这道目光深入了自己脑海深处，正在窥探他的过去和未来，13号撸了个鸡心，嚼了两下，将吃完的铁签攥在手里，似乎把它当成了某种防身用的道具。

（ps：我看了看，月票还不到100，这月显示只有44张，唔，原来事情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