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回到法国

“我对这个观点保留意见，”邓布利多也不生气，“但你现在想想，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或者，让我们把问题改变一下：”

他直起腰，一股恐怖威压瞬间散开，一时间，里卡多仿佛看到一位光明之王在黑暗中屹立。

“我如果想控制某个人，需要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吗？”

里卡多顿时醒悟。是啊，眼前的人是谁？他是第一代黑魔王的终结者，第二代黑魔王的恐惧者，是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是威森加摩首席巫师，他如果需要追随者，随随便便振臂一呼，加入者恐怕能吊打几百个霍格沃茨，谁又在乎几个狮子呢？

他的思维似乎被极端化了，对邓布利多的行为过度解读。

但他不会因此对邓布利多忠诚。他有着自己的思想，对连一个人四周交友都控制在手心的人，不得不防。

“我不会要求别人按照我的想法办事，”邓布利多收起了气势，“也不会对任何孩童进行不正确教导。但我会引领学生走向正确的道路，对此我不觉得错误。”

里卡多觉得，这个问题不用谈下去了。老人对自己的行为总是有不一样的固执——或者说自信，对此他没必要跟他死犟。

“那么，我的黑魔法问题……”

“哦，你说的是黑魔法对你的影响？”邓布利多又开始和蔼可亲起来，“你之前极端的思维暂时放下了，因为厄里斯魔镜的作用。”

“它的作用？”里卡多质疑道。

“它使我们看到的只是我们内心深处最追切、最强烈的渴望，”邓布利多说，“这的确容易让人沉迷，沉湎于虚幻的梦想，而忘记现实的生活。”

“但同样，他给人看到内心深处时，也会将人带到一种消除负面情绪的状况。”

“所以说，”里卡多总结，“我找到了内心深处的渴望，驱散了黑魔法给予我的极端负面情绪，所以我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是的，里卡多，你的问题暂时解决，但真正的解决者应该是你自己。它只会起一个辅助的作用，真正要靠的还是你心中的坚持。”

“而且你要记住，这面镜子既不能教给我们知识，也不能告诉我们实情。人们在它面前虚度时日，为他们所看见的东西而痴迷，甚至被逼十得发疯。”

“因为他们不知道镜子里的一切是否真实，是否可能实现。”

“你只能使用它这一次，”邓布利多最后说，“圣诞节后，我的办公室欢迎你的到来，希望你可以制服它，找到自己。”

里卡多思考了一会儿，痛快地点点头。

“邓布利多校长，我可以问你一句话吗?”

“你刚才就这么做了。”

“……”

邓布利多狡黠地笑了：“不过，你还可以再问我一个问题。”

“你照魔镜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我?我看见自己拿着一双厚厚的羊毛袜。”

“……”里卡多用沉默表示抗议。

“袜子永远不够穿，”邓布利多似乎在强行解释，“圣诞节来了又去，我一双袜子也没有收到。人们坚持要送书给我。”

“……我今年送你。”

“那可太谢谢了，”邓布利多仿佛没注意到里卡多脸上的鄙夷，“好了，为什么不回去休息呢？”

里卡多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魔镜。

沉湎一次就够了，他想着，该干嘛干嘛去，不负自己就好，说不定还能回去呢？

但就这一眼，里卡多迈出的脚步就收回了，眼睛不自觉地睁大。

因为，画面变了！

镜子里有他，同时镜子里还有至少十来个人，站在他的身后！

最显眼的是一个站在他身后的黑发陌生女子，她正向他微笑招手。她身边有一个金头发的高大、消瘦的男人，男人用右手搂住她，左手还牵着一个和他一个发色的女孩。

他们都看着他，亲切地微笑着，那个金发女孩斜着眼看他，眼里带着伪装的不屑与真实的憧憬。

这是怎么回事？

……

直到里卡多离开霍格沃茨，来到法国，与来接站的芙蓉会面时，里卡多都在思考着与邓布利多的对话，以及不小心看到的画面。

“你怎么了？恍恍惚惚的？”芙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

“没什么，想点事情。”里卡多回神，看向眼前的女孩。

她穿了一身黑色长款风衣，卡其色里衬外翻，与之配色，叠穿着白色高领针织衫。下半身是亮棕色长款皮裤，衔接一双小白鞋，显得女孩清爽利落又炫酷有型。

“这身衣服不错。”里卡多评价道。

哪知小女巫听到赞美反而不高兴起来，好半天没理会里卡多。

直到坐上地铁，她才缓缓开口，带着浓厚的怨念：

“我去年穿过一模一样的。”

“哦，意思是你和去年的审美趣味一模一样？或者说你买了一件和去年一模一样的衣服？”里卡多总能找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交谈点。

“不，我的意思是，你去年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芙蓉的怨念几乎要化为实质了。

“……”

里卡多尴尬地咳嗽了几声，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高人模样。

倒不是他想这么装，只是在这个魔法首徒面前，他总觉得要表现清高一点，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

但芙蓉看到他这副样子就来气，这不欠揍嘛！比我大几岁装什么小大人！

小心把我逼急了，就给你来个骑师蔑祖！

小芙蓉心中气呼呼地想着，嘴上却是温柔的问候：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就这？”

“就这。”

宁就是传说中的话题终结者？

芙蓉忽然想到，多年以前这个男孩救她后带她回家，为了安慰战战兢兢的她，对方硬是把一年级的教科书背了一遍，还认认真真地跟她说重难点，硬生生把她念得睡了过去。

也就是因为这个，她央着父母让他当了自己的家教。

“噗嗤——”芙蓉紧绷的小脸突然就撑不住了，突然间绽出醉人的笑颜。

“笑成这样？准备好明天的期中考试吧。”里卡多无奈地看着笑成团子的白毛，显然，面前的少女在想些什么关于他的蠢事。

里卡多与芙蓉的眸子就这么对上了。少女的眼睛明亮，仿佛钻石般流光溢彩，而男孩的视线清澈，望着那璀璨星眸也不躲不闪。

单纯的欣赏。

芙蓉一瞬间恍惚，随即低眉，敛起眸里跌宕。再抬头时，笑靥已变作苦涩：

“真的要考试？”

“千真万确。”

“真的？”

“真的。”

“真……”

“封咙锁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