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魔镜•质问

那是一个前世的场景，他在火炉旁批改作业，父亲在厨房洗碗，母亲在悠闲地看着电视，时不时唠叨两句劝婚。

看到这里，里卡多第一反应是防备，毕竟无缘无故出现前世的场面，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摄神取念。再加上自己刚怀疑了摄神取念大师邓布利多，阴谋论顿时盘旋在他的脑海。

莫非……邓布利多开始准备操控我了？

但很快他冷静下来。摄神取念算得上一个高难度的咒语，必须魔力与精神强度都凌驾于对方之上，才能在对方无意识的情况下获得对方记忆。

但再怎么样，精神力量是里卡多最大的底牌，就连之前伏地魔偷袭都没有将他的防线真正击破，那种黑魔法记忆碎裂在了记忆长河中，他才不得不学习这种魔法。

邓布利多的摄神取念术不会比伏地魔强多少，不然早就了解到其弱点，直接将伏地魔的魂器全部摧毁了。

所以，这应该不算陷阱，至少不是摄神取念，而是——

而是一面，有着特殊效果的炼金魔境。

里卡多再次看向那一行字，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看起来是厄里斯·斯特拉·厄赫鲁·阿伊特乌比·卡弗鲁·阿伊特昂·沃赫斯，即厄里斯魔镜，但……如果倒过来读呢？

“It shows us nothing more or less than the deepest，most desperate desire of our hearts.”

“我所显示的不是你的镜像，而是你内心的渴望。”

“原来你只是个镜像，伙计，”里卡多心情转好，盘腿坐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魔镜。

“还是有点怀恋啊……”

一杯南瓜汁出现在里卡多的手中，他饮下一小口，看着镜内温馨的景象，许久，长吁一口气。

那时事情也蛮多，领导要成绩、学生很调皮、同行笑眯眯不一定是好意，他每天起早贪黑为冲业绩，勤勤恳恳却常常受气……

可那时他有个家啊。

母亲会唠唠叨叨说身体为重莫为非亲非故的操劳，在熬夜时站到他面前吼你给老娘快点睡觉；父亲会点根烟听他倾诉人生烦恼，到最后来一句都不容易其实还好；他可以听着父亲的鼾声吃着母亲的夜粥学生批语明天来找，随心所欲在家中自在逍遥。

而现在，他不敢发出声音，害怕有人偷听；不敢哭泣，害怕脑海防线崩溃·被人摄神取念；不敢声张那场比赛遇到的危险，害怕被人利用。

现在的他永远只是个独行的人，连职位都蒙受诅咒，甚至不得不赌上一切与黑魔王叫嚣，在内心的飘零与前途的阴暗中度日。

他其实挺想找个依靠的，可惜就像是《摔跤吧爸爸》中所说，这个世界充满假象，唯有痛楚从不撒谎。身为孤儿的他必须依靠自己，哪怕是使用黑暗之力。

里卡多看着眼前的温馨，有点羡慕。

那是假的！一个声音在他耳畔回响。

我只是想看看他们。

亏你两世为人，这点定力都没有吗？那是假的！

我只是想看看他们。

你这个泥巴种!那是假的那是假的那是假的!!!

“你要做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不准情绪化，不准偷偷想念，不准回头看。去过自己另外的生活。你要听话，不是所有的鱼都会生活在同一片海里。”

里卡多呆滞地念叨着村上春树的名言，一遍，又一遍。

直到泪流满面。

我知道，过去是假的，回忆是一条不归路。我知道，当你打开前面一扇门时，身后的退路就会永远消失。我都知道。

可是，就让我任性一次吧。以后，我会有漫长的前路，经历更多的事情，独自面对所有的一切，那些蜷缩在家中的记忆会在时间中慢慢地消逝，会慢慢地模糊不清，慢慢地被遗忘。

——在那之前，让我好好的看看他们，好不好？

里卡多放下杯子，双手抱膝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那曾经的寻常，沉溺又清醒，欣悦又酸楚，瞳孔里的血色渐渐消失。

真的好想......好想念他们啊......

……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教室的平静，里卡多站起身，手持魔杖，盯着眼前的镜面。

“我希望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关于偷窥。”

他举起了魔杖，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将镜子炸碎。

“看来，你的精神力量极其强大。”邓布利多从空气中走出，说道。

此时的他笑容不再，表情有点严肃，带着里卡多从未见过的认真。

他的手紧握着魔杖，魔力在杖尖跳跃，似要射出咒语的光芒。

“有何见教？”

里卡多与之对视。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认真地看着里卡多。

黑灯瞎火只有一点月色照入，里卡多是真不知道这糟老头子盯着他干什么（某人表示这是缺家暴了）。

过了很久——也有可能过了不久，邓布利多的皱纹松下来，笑容再次出现在他的脸上：

“恭喜你，里卡多，你恢复了清醒。”

里卡多：？？？

“我观察奇诺很久了，他做了什么事，我一清二楚。”

“所以你知道……”

“我知道，你向汤姆学习了黑魔法，”邓布利多继续道，“本来，分院帽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我在办公室等待着你的求助。”

“结果你反而找上了奇诺，或者说汤姆·里德尔——就是伏地魔，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答应了你，然后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脆弱，敏感，厌恶权威。”里卡多也认真总结道。

“要我说，你是不是对我产生了不好的认知？”邓布利多笑吟吟地说。

“但你的行为也的确令人反感不是吗？”里卡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在救世主看不见的地方指导着他身边的一切，他的朋友，他的长辈，甚至他的信息源。”

“推而广之，格兰芬多对你那么信任，是不是也是你有意操纵的结果呢？”

“这是为了魔法世界……”

“不管是为了什么，学校就是学校，”里卡多毫不客气，“学生有自由发展校园生活的权力，而你，在整个格兰芬多学院培养成信仰你的殖民地。”

“他们对你充满绝对的信任，几乎要自称邓布利多人，但这种近乎集权的做法在几百年前就被麻瓜废除，我真心认为，你这样操纵他人的行为真的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