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混血与人类

“作为混血种，我们的欲望就远比普通人要强烈的多。在这个连普通人都没法控制自己欲望的年代，你父亲作为一个S级超级混血种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我的心里只有敬佩。”

叶晓说。

“你父亲的血统给与了他几乎无所不能的能力，就像你。他没有做的事情，不是因为他做不到，只是因为他不想而已。”

“那他为什么看着妈妈带着我离开却无动于衷？明明他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挽留住妈妈的。”

楚子航的语速忽然加快，猛地扭头死死地盯着叶晓，眼神中带着一股愠怒，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隐隐闪烁。

叶晓不再说话，平静地与楚子航愤怒的双眼对视，知道他眼神中的火焰逐渐熄灭，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你知道答案的，何必要问我。”叶晓看着楚子航，轻声说。

“嗯。”

楚子航应了一声，事实正如叶晓所说，他心里确实早就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么多年在脑海中反复思索，其实楚子航早就明白了他的苦衷，他之所以刚刚情绪失控地发问，只是想要发泄这些年堆积在心里的负面情绪罢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用自己的力量挽留住妈妈呢？明明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的？隐藏自己的身份难道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父亲放任你们离开，无非是因为血之哀。”

叶晓轻声说，说出了问题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其实楚子航也早已心知肚明。

“他是S级的超级混血种，他有凌驾于世人之上的，杀人如斩刍狗的龙脉血统，他的力量比起普通人实在强太多，平民百姓对他而言与蝼蚁根本没有差别，而他作为这群蝼蚁中的巨兽，或多或少都会感受到孤独和被排斥。”

“这就是血之哀，所有流落在人类世界的混血种，最终都会因为孤独而抱团取暖，而你父亲却始终留在普通人的世界，几十年如一日，也许是因为他真的非常深爱你的妈妈吧......”

“你妈妈和你是他与人类社会相连起来的纽带，如果没有你们，或许他早就已经张开翅膀，飞到另一个世界了吧......”

楚子航依旧沉默，没有说话。

......

......

“我知道。”

半晌之后，楚子航轻声说。

“他放任我们离开，也是想要保护我们，他是站在刀锋之上的屠龙者，危险随时都有可能找上他，他不想牵连到妈妈和我。”

“他为了你们的安全，隐藏了自己的力量，而当你们中的某个人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便会解开自己的限制。”

叶晓顿了顿，说道。

“你刚刚说道你和你父亲一同进入了尼伯龙根，但只有你一个人走出来...所以.....？”

“嗯。”楚子航说，“为了保护我，他在尼伯龙根之中解开了束缚，用龙血的力量保护了我，然后我逃离了那里，而他却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你父亲真是个男人！”叶晓赞叹道，“每个人都会有些理由可以让自己豁出命去，而你和你妈妈就是他的理由。”

“......嗯。”楚子航应和了一声，没有多言。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回溯记忆中的画面。

他想起了男人的脸，青色的血管在眼角跳起，仿佛躁动的细蛇，肌肉全部绷紧，好像红热的铁泼上冰水淬火。

还有那些在车窗旁边游荡的黑影，他们像是鬼魂一样围绕着男人的迈巴赫，沉默地站着，仿佛一群死神围绕着垂死者的床边，他们一同睁眼，金色的瞳孔像是火炬般明亮。

以及那个本应该只在神话典籍中出现的神。

主神，奥丁。

奥丁.......

楚子航嘴里喃喃着，猛地睁开了眼，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他的头有些刺痛，似乎有针在里面扎。每次回忆到奥丁出现的画面，他都出现类似的症状，看过很多次医生也都没有治好。

“你父亲远离你们的原因应该还有一个。”叶晓忽然说，“他应该不想把你也拉入这个混血种的世界，他不想你的龙族血统觉醒，所以他在避免你受到任何龙族力量之力的影响。”

楚子航看了叶晓一眼，点了点头。

“但你还是来了，而且还是主动来到了混血种的世界。是因为你父亲吧？”

叶晓叹了口气。

“你是你父亲愿意豁出命去的理由，而他现在也成了你的理由，你要继续他未完成的屠龙事业，还是说，你要重新回到你们曾经去到的尼伯龙根？”

“两者都有。”楚子航说，“子承父业，很合理不是吗？”

“合理不代表正确。就像你父亲一样。”叶晓摇摇头，“虽然我非常敬佩并且理解你的父亲，但他的做法我并不是很认同。”

“我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去像他一样隐藏自己的力量。那样只会让自己变得不完整，我们不应该成为一个自我阉割，变成一个不完整的人，我们应该尊重自己的存在，成为一个完整的混血种。”

“混血种就是混血种，人类就是人类，我们虽然有着同样的躯体，但血统注定了我们是不同的种族，我们没必要委屈自己，让自己去融入人族的世界。就当混血种好了，即使是怪物又如何？怪物又有什么可怕的？那就是我们本来的模样，我们没必要去排斥。”

“听起来的确像是你这种人会说出来的话。”

楚子航对叶晓说，叹了口气。

“没有冒犯的意思。你跟我们不一样，我们与普通人都有血脉上的羁绊，而你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

“听起来我是你们中少数的幸运儿。”叶晓笑着说，“至少我不会因为这些羁绊去剥削自己。我们都是生有鳞片的怪物，而你们在撕掉自己的鳞片假装自己是普通人，所以你们表面上笑脸以对，暗地里鲜血淋淋。”

楚子航哑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反驳叶晓，因为他只是在简单地陈述一个所有混血种都犯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