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谈心

“像我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叶晓随口说。

“为什么？”楚子航问。

“以前的我可并不完整。”叶晓接着说。“我丢掉了一个非常宝贵的东西，你也像我一样吗？”

“以前？那现在的你呢？”

“现在的我已经找回了我丢掉的东西。”叶晓笑了笑，“算是个意外之喜吧。”

“是因为那天在润德大厦的行动吗？”楚子航问。

“算是吧。”

叶晓轻声说，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楚子航轻轻点头，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已经说了我的事，现在来聊聊你吧。”

叶晓扭头看着旁边那个一本正经的英俊少年。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像我？”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回过头看着天花板，似乎是在回忆。

“可能就跟你说的一样，因为我丢掉了一些非常珍贵的东西。”楚子航说。

“方便聊聊吗？”叶晓问。

楚子航犹豫了，摇了摇头，在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以后，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因为我的父亲。”楚子航说，“他死在了尼伯龙根里。”

“你父亲也是混血种？”

“嗯，S级...不过那时的我还不知道。”

“很正常。”叶晓耸耸肩，“向我们这种人应该都不会告诉身边的人自己的身份，因为人们看到我们暴走时的模样，只会觉得我们是个怪物，哪怕我们变成这样是为了保护他们。”

楚子航沉默了以后，他在思考如何反驳叶晓，想了一会儿后放弃了，因为他找不到话来反驳。

“我知道你在人类社会是什么样，毕竟你跟我也算是仕兰中学的校友。”

叶晓接着说。

“你在普通人眼里的形象跟你在卡塞尔学院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在学院里，你可以尽情宣泄龙血之中的暴虐，而在人类世界，你不能这么做。你只能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好学生，听话，董事，喜欢打篮球，喜欢看书，不挑食不调皮，无不良嗜好更无暴力倾向的满分青年。”

“你给自己做了个完美的皮套，然后把自己套在里面，把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十分苍白无力吗？也难怪你会觉得自己会像我，因为这样的你跟个木偶人实在没什么区别。”

“没人喜欢怪物。”楚子航说，“我只是希望他们能开心点，至于他们眼里的我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他们是指你的亲人吗？”叶晓问。

楚子航点了点头。

“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你的亲人也像你一样希望你能够开心点呢？”

叶晓说。

“他们希望你能够开心，但你却因为希望他们开心让自己变得不开心，你欺骗了他们，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真得还会开心吗？”

楚子航再次陷入了沉默，坐直了身体，靠着墙望着自己交织的手掌发呆。

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尴尬，房间内只有另一个人熟睡的呼吸声。

“哈哈哈，感觉我在说顺口溜一样，别在意，胡话而已。”

叶晓的笑声打破了沉默，伸手轻轻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

“我真得改改自己这喜欢自说自话的毛病了，抱歉打断了你的叙述，继续你的故事吧。”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故事很简单，我跟我的父亲一同进入了一个尼伯龙根，然后我出来了，他留在了那里。”

“尼伯龙根？”叶晓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嗯.......那时候你多大？”

“初中的年纪。”楚子航说，“那时候我的血统还没觉醒。”

“没觉醒血统的你竟然能够从尼伯龙根中走出来，不知道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可能是你留在尼伯龙根中的父亲在保佑你吧。”

楚子航的情绪似乎有些滴落，叶晓用安慰的语气说道。

“你父亲以前是学院执行部的人？”叶晓忽然问。

“嗯。”楚子航回头看着叶晓，“你怎么知道？”

“猜的，凭男人的直觉。”叶晓耸耸肩，“所以你父亲就是你加入卡塞尔学院的理由对吗？我在论坛里看过你的资料，你是少数不经过学院邀请，自己找到学院的学生。”

“算是吧。”楚子航说。

“难怪你这么热衷于屠龙，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了执行部的王牌专员，是受你父亲的影响对吗？”叶晓问。

楚子航没有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反驳。

叶晓看着楚子航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笑了。

“你父亲肯定把自己的职责完成的好，他做到了作为一个父亲的该做的事情。”

楚子航依旧闷不做声，低着头似乎是在回忆。

......

......

“他是个好司机。”楚子航说，“他装作自己只会开车，也希望别人会喜欢只会开车的自己。”

“老司机啊，我挺喜欢这种人的。”叶晓说，“开车很稳的人一定非常值得信任。”

“值得信任的人不一定可靠。”楚子航说，“他靠着能说会道的嘴，把妈妈哄得团团转，直到哄得嫁给他。”

“我妈妈年轻是市舞蹈团的台柱子，追求她的人非常多，他靠着一张嘴里编织出的美好未来，和一辆上司的豪车把妈妈迷得神魂颠倒，直到在结婚证上摁了手印，妈妈才知道那车根本不是他的，他只是个给单位开车的司机。”

“表面是个司机，背后却是个万人之上的超级混血种，嗯，你父亲确实足够低调。”叶晓说。

“我也这么认为，但是低调并不能给生活降压，在我出生以后，我妈因为家里的经济压力离婚改嫁了。”

楚子航说。

“他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发生，其实他早就知道这段爱情会以这样的结局告终，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暴露出自己混血种的身份，明明只要他使用那份力量，一切都将唾手可得。”

“嗯......”叶晓沉默了一会儿，“或许他觉得还没到那个时候。”

“虽然听起来你爸爸就是一个毫无成就的窝囊废，但是我还是感到由衷的敬佩。”

叶晓接着说。

“不是所有混血种都能压制住自己心里燃烧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