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初习北冥

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能随便跪！

慕容复从未想过要对玉像磕一千个响头，虽说很在意《北冥神功》，但他却不是段誉那种软脚虾，有个人曾经说过没有性格的男人便算不上真正的男人，若是如段誉这般窝囊，活着还不如死了。

但又想死者为大，毕竟还是有求于人。

慕容复还是上前恭敬的作了三个揖，然后毫不犹豫的拿起前方那个稍小的蒲团。

手里运劲一震，便将蒲团面上那一层包裹的丝绸震碎，露出内里的帛卷，对于这一手内劲的运用，慕容复颇有几分自得，这是曾经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今世却手到擒来，如此轻易的做到了。武侠世界不懂武功的男人才不是真的男人。

右手一经取出丝绸包裹，左手便即伸过去将之打开，见白绸上写着几行细字：“汝既磕首千遍，自当供我驱策，终身无悔。此卷为我逍遥派武功精要，每日卯午酉三时，务须用心修习一次，若稍有懈惰，余将蹙眉痛心矣。神功既成，可至琅嬛福地遍阅诸般典籍，天下各门派武功家数尽集于斯，亦即尽为汝用。勉之勉之，学成下山，为余杀尽逍遥派弟子，有一遗漏，余于天上地下耿耿长恨也。”

他捧着绸包的双手不禁剧烈颤抖，这就是我日思夜想之物啊！待看得白绸上的文字，只想：“耿耿长恨？美人遗恨，怨气深重啊！我要不学这武功，杀尽逍遥派弟子的事，便决计不会做。但若真的习得者《北冥神功》，却不应其遗命，难免他日心中留下破绽，如此这般，往后武功定然难有大进，也罢，若是日后遇到逍遥派的弟子，定尽力杀之！”

脑海中又想：“神仙姐姐叫我学逍遥派武功，却是吩咐要我去杀尽逍遥派弟子，那她与逍遥派的师兄弟、师姊妹们，有苦海深仇了，自己是不愿动手还是自己不想做那个大坏人、大恶人呢？想来逍遥派对她还有照顾之情，授艺之恩，她却不能恩将仇报，也因此郁郁而终了。”

又想：“神仙姐姐仙去已数十年，世上也不知还有没有逍遥派。但无崖子、李沧海、巫行云几人都还健在，却不知她的仇人究竟是哪个？”

“也罢，多想无益，以自己的武功就算要帮神仙姐姐报仇，还的夜以继日刻苦修炼武功，还是先看看《北冥神功》再说吧。”

打开里面那个卷成一卷的帛卷。展将开来，第一行写着“北冥神功”。字迹娟秀而有力，与绸包外所书的笔致相同。其后写道：

“庄子‘逍遥游’有云：‘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也。’又云：‘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是故本派武功，以积蓄内力为第一要义。内力既厚，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犹之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是故内力为本，招数为末。以下诸图，务须用心修习。”这卷首语想必就是《北冥神功》的总纲了。

稍稍平复下心情，慕容复接着往下看，左手慢慢展开帛卷，突然间心中猛地一跳，霎时间面红耳赤，全身发烧。

原来帛卷上赫然出现一个横卧的裸女画像，全身一丝不挂，面貌竟与那玉像一般无异。慕容复多瞧一眼竟觉得这神仙姊姊与王语嫣有几分形似，过了良久，忽地想起，这神仙姐姐不就是语嫣的外婆么？

心想：“神仙姊姊吩咐：‘以下诸图，务须用心修习。’我如此这般便算不得亵渎了。”慕容复双手合什，默念一句“无量天尊”就此略过，不再多想。

于是接着往下翻过帛卷，但见画中裸女嫣然微笑，眉梢眼角，唇边颊上荡起层层春意，愈看愈觉得妖媚，比之那玉像的庄严宝相，容貌虽似，神情却是大异，更不似语嫣那般清纯淡雅，但无疑对他的诱惑力更加大了，心中忍不住欲念翻腾。他似乎听到自己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动之声，浑身血液下流，十六年来的赤子之心迅速动摇了，斜眼偷看那裸女身子时，只见有一条绿色细线起自左肩，横至颈下，斜行而至右乳。他看到画中裸女椒乳坟起，心中大动，右手不自觉的想要抚上。却突然惊醒，莫不是这画卷有异？急忙闭眼，清净宁神，过了良久才睁眼再看，见绿线通至腋下，延至右臂，经手腕至右手大拇指而止。默默的运起一丝内力按照图中所示行功。随着功行顺利，他也越看越宽心，心想看看神仙姊姊美则美矣，但也不至于能如此轻易的撼动他的内心，想必是他对《北冥神功》期望太深，骤然得到以至于心神失守，方才被这画像所迷，慕容复有过经验，深深的明白此时断不能再接着往下看了。

必须要等到心静神宁的时候方能继续观看修习，这般形情在修炼无相劫指的时候也曾遇到过，那时候是觉得无相劫指这武学威力宏大，非同凡响，练好了就能纵横江湖，逍遥天下，以至于兴奋过度导致气血逆行，还是母亲不惜耗费内力，将之挽救过来避免了走火入魔。

修炼了三年一指禅就是为修炼无相劫指打基础，骤然修习时忍不住心旌摇荡，差点功亏一篑。

修炼高深武学还真是如履薄冰，容不得半点马虎。慕容复不敢忽视，于是静静的打坐一番，待得心境空明，再拿起帛卷继续往下看。

另一条绿线却是至颈口向下延伸，经肚腹不住向下，至离肚脐数分处而止。段誉对这条绿线不敢多看，凝目看手臂上那条绿线时，见线旁以细字注满了“云门”、“中府”、“天府”、“侠白”、“尺泽”、“孔最”、“列缺”、“经渠”、“大渊”、“鱼际”等字样，至拇指的“少商”而止。他少时常听爹爹与妈妈谈论武功，早已留意，后来与王语嫣一起研习武功，自然早就明白的知道“云门”、“中府”等等都是人身的穴道名称。

当下将帛卷又展开少许，见下面的字是：“北冥神功系引世人之内力而为我有。北冥大水，非由自生。语云：百川汇海，大海之水以容百川而得。汪洋巨浸，端在积聚。此‘手太阴肺经’为北冥神功之第一课。”

原来这就是《北冥神功》的筑基之法。

下面写的是这门功夫的详细练法，有图录数十幅，皆是神仙姐姐的模样，或坐或立，或动或静，旁边附着招式详解，可谓是详详细细、清清楚楚。

最后写道：“世人练功，皆自云门而至少商，我逍遥派则反其道而行之，自少商而至云门，拇指与人相接，彼之内力即入我身，贮于云门等诸穴。然敌之内力若胜于我，则海水倒灌而入江河，凶险莫甚，慎之，慎之。本派旁支，未窥要道，惟能消敌内力，不能引而为我用，犹日取千金而复弃之于地，暴殄珍物，殊可哂也。”

慕容复长叹一声，“我逍遥派！我逍遥派....若是你还存活在这世上我岂不是连你也要杀？”

顿时觉得神仙姐姐幽怨虽深却不失本色。

这本派旁支想必指的就是丁春秋那老家伙的星宿派之余。

《北冥神功》这门功夫引人之内力而为己有，本身就是高深的内力修炼之法》何必要假手他人呢？这不是如同拿着金钵钵去要饭么？随即转念又想：“这《北冥神功》至大至精，能将所有内力同化化为北冥真气，那别人修炼的与自己修炼的又有何异呢？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超级代练？黑客版《嫁衣神功》？

百川汇海，这个比喻说得甚好，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就是中国电信，天下芸芸皆是囊中之物，不对，是送财童子啊！嘿嘿！

想到兴奋出不由得想试试《北冥神功》的威力，提起手来，将一股内力运起直至右手拇指，隐隐有些奇怪到感觉，却不料内息猛地一顿。心中料到恐怕要坏事了，果不其然。

没有外界内力可吸的时候，那一股运转的内力逆转而回，如同肿瘤一般迅速壮大并且不断的吞噬慕容复本身的小无相功内力，渐渐在其体内形成两股内力潮汐，狠狠的相对涌去。

本以为会如同浪潮交击，浪花四射，却不料小无相功所形成的内力潮汐，如同乳燕投林般没入北冥真气潮汐之中，须臾间便被同化，形成一股粗壮的北冥真气，虽然不如两股真气加起来那般大，却是感觉凝实了不少。

心中惊悸，所幸的是没有酿成大祸，慕容复也由此深深后悔自己先前的莽撞，在自己脸颊上各击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再此捧起帛卷，细细的观看原图，见图形旁边标有注解。

原来初次修炼《北冥神功》的时候会将原来自身的内力同化，形成独有的北冥真气，慕容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然大吃一惊，幸好没有造成不良后果。

再次展开帛卷，第二次显然要认真许多，看的更为仔细，发现长卷上源源的裸女画像，或立或卧，或现前胸，或见后背，但或喜或愁，或含情凝眸，或轻嗔薄怒，神情各异，再不觉谄媚。一共有三十六幅图像，每幅像上均有颜色细线，注明穴道部位及练功法诀。

慕容复一一观看下去，用心记下。

花了一个时辰便将整篇《北冥神功》记入脑海，再默默回想一次，与原文对照一字不差，这才放下心来。

再看到后面还附着一篇文字，细细一看原来是《小无相功》。

慕容复觉得甚是奇异，这《小无相功》乃慕容氏家传心法，怎么出现在此处？但觉内里功法更加详尽，真气内力运行之法更是精深，却比家传的《小无相功》精妙甚多。

哎，如此这般，两者高下一扫即知，篇章末尾更是注明了，《小无相功》与《北冥神功》一出同源。

原来小无相功是逍遥派的初级内功，中级内功的叫做《无相神功》，更高级的自然就是非派内地位尊崇，修为高深之人不能修习的《北冥神功》了。

这让慕容复深受打击，自己修习的家传绝学不过是人家的入门功夫，妄自以为修习大成，便能笑傲江湖。

收拾好心情继续展开帛卷，发现帛卷尽处题着“凌波微步”四字，虽然早知道有这门步法，此时看到还是欣喜不已。

除开头四字，其后绘的是无数足印，注明“妇妹”、“无妄”等等字样，尽是易经中的方位，却是没有详细的注解。

慕容复顿时脑袋都要大了，一想起王语嫣前几日正全心全意的钻研易经，他不厌其烦，现在一见到这些名称，脑袋都要晕了。

不过转念一想，顿时精神大振，“以这门步法给语嫣做礼物，再合适不过了。也不会埋怨这么长时间我不见了，嗯，那时就算语嫣不愿学武也能有自保之力了。”继续往下看只见足印密密麻麻，不知有几千百个，自一个足印至另一个足印均有绿线贯串，线上绘有箭头，端的是一套繁复高深的步法。

见最后写着一行字道：“猝遇强敌，以此保身，更积内力，再取敌命。”

慕容复心道：“这《凌波微步》竟是如此神奇的步法，不知不觉中还能修炼内力，当真是精妙之极，遇到强敌时不但可以脱身逃走，平日里修习还能增加内力，当真是为语嫣量身打造的绝世神功啊！那‘再取敌命’也就不必了，以语嫣的性子，连鸡都舍不得杀了，何况于人乎。”

卷好帛卷，再次对玉像作了两个揖，珍而重之的揣入怀中，对着玉像道：“神仙姊姊，我该是像语嫣一般叫你外婆呢？还是继续叫你神仙姐姐或者是秋水姐姐呢？总之，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还是永远做我内心深处的神仙姐姐吧，或许以后我会带着语嫣一起来看你，那时候在真真正正的叫你一声外婆，想必那时您不但是世上最美的外婆，也是世上最幸福的外婆了！”

你的吩咐我自然会遵从，即使我现在不是那三人的对手，但我会朝朝暮暮，兢兢业业的勤练武功，总有一天会杀得三人为你报仇，若那以后我或许会携着语嫣来此同居，与您作伴。

初习神功的慕容复自然是意气风发，正欲大展拳脚，却不料波澜横生，到底发生了何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