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天命所归

孔夫子遇麒麟的事，书上有写。可谁也没真的见过麒麟！书里记载的，就成了传说。

今天，金龙现身，凤凰化钗，都是亲眼所见。现在还多了一对巨鹰传信！不是传言，是亲眼所见！这是真正的祥瑞！

李世民忽然大笑：“程知节、牛进达二卿来报，左武卫大军进驻凉州，有屋内火炉图样，以直筒高烟囱排烟毒，可取暖烧水诸多方便，军中儿郎无忧寒气！又有雪板、雪橇等物，可于雪上行走货运，方便快捷更胜平日……”

工部和将作监几位大佬连忙跑去看图，又是一阵马屁如潮。大殿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然后户部和兵部也有了好处，光是黄豆榨油这一项，就能增加许多收入，又能缩减马料。更有手套、防潮靴等物，简直就是冬天行军的保障装备。

这几个月来，这几个部门可以说是占尽了便宜，新式的炼钢法，烧炭法，制盐、熟皮法，每一种都简单易行，取材简便，却收益惊人，让他们赚的裤裆流油。短短两个多月，到手的好处，就比之前一年还要丰厚。

楚王殿下是不是真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的是个送财童子！

几位大佬在这一刻，不由自主的同时想到一个地方：辽东！

有了这些冬日装备，辽东的寒冷将不再困难。昔日的耻辱……还是先谈谈突厥的事吧。

至于程咬金最为推崇的豆芽，大家直接无视之。不说皇宫，现在长安城里有条件的，哪家不自己长点豆芽来点缀餐桌。这都是彩虹仙子传出来的手段！

苏烈和赵元敬的奏章是秘奏，在新搞法没确认效果之前，不太方便拿在外朝讨论。看着这帮人喜地欢天的样子，李世民对儿子更加满意了。倒是儿子提出的这个新要求，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这算是讨价还价？

“诸卿！宽儿封还了旨意，说自己肆意惯了，且终须回山修行，唯恐玷污了朝廷官职。这个诸州黜置大使，担当不起。倒是问朕讨要册封王府十二名骑士的自主权，此事，诸卿有何见解？”

温彦博惊讶道：“可是狼骑士那般？”

“噢？温卿知道此中情由？”

“回陛下，老臣在北地时，曾听许多人提到这位狼骑士。据说乃是楚王殿下简拔自奴隶之中……风传殿下与月下册封此人时，有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精神、诚实、公正等八条骑士美德，此人誓文亦令人动容……北地传言，此狼骑士常口诵两句宣言。一曰荣耀即吾命。二曰汉家儿女，永不为奴！”

殿中群臣一下炸了窝，这个传言其实早就传到了长安。不过大家都把他当成了传说，并没有人得到验证，今天却被李宽用这种方式确认，大家多少有点惊讶。

八条美德，和骑士誓言，越听越让人动容。尤其是“汉家儿女，永不为奴”那句，听着就提气！

百骑司的头头乱抹冷汗：“启禀陛下，坊间曾有传言，监门将军长孙安业于酒后对人提起，曾于返京途中遇到过殿下和那位骑士。只是语焉不详，也不曾提及有关美德戒条……”

李世民笑着摆摆手，是真是假有什么区别呢？这样的游侠式人物，毕竟影响力有限。说到底，想要重现强汉盛况，还得靠举国之力才行。冉天王何等英雄，还不是被胡人围剿杀害？

建成是太子又如何？就算他做了皇帝，能把颉利吓跑吗？能轻松夺下朔州城吗？能让杨氏乖乖奉上传国玉玺吗？能让你们这群瘪孙，赚的盆满钵满吗？所以说，朕才是天命所归！

儿子一通折腾，就让老子有里子又有面子。嗯，王府骑士嘛，说到底，还是皇室内部的事，外朝同意不同意不重要！以大唐惯例，亲王卫队规模从二百到两千不等，现在儿子只要十二个，这还有啥好说的？！

想明白了其中关节，李大帝亲自动笔，刷刷刷写了几个大字，端起传国玉玺认真的按了上去。

“如朕亲临”！

侍立在身边的内监和负责起草诏书的王珪一看到那几个大字，差点当场失态。那道旨意不过区区四字，却比黜置大使还要吓人。

通过大飞的共享视角，目睹了这一幕，李宽多少有点失望，居然没有功德气运降临！也就是说，功德的圣旨之间的关系，依然无法确认。

颇有几分意兴阑珊，李宽准备继续回去宅着。却被匆匆赶来汇报的赵元敬引起了兴趣。

前几天出城去巡查的一支小分队，昨天在大雪中从羌人的手中，救出了一支来自大食的商队。今早被接引回城安置，如今那大食商人想来拜访殿下，对救命之恩奉上点谢礼。

李宽有点好笑：“接见就不必了，让他用心经营自己的事，能平安的完成大食和大唐之间货物的流通，就是对本王，对大唐最好的谢礼！”

赵元敬很激动：“殿下！那大食人的货物，是糖！是糖霜啊！”

糖？李宽发现程、牛、苏三人都很激动，这才想起来，这年头，糖还是稀缺资源，大唐虽然也有产出，可惜手艺太差，口感更差。因此，没有苦味的砂糖被称为糖霜，价格比普通的灰糖高出十几倍甚至几十倍！妥妥的奢侈品，然而大唐并没有脱色除苦技术，只能依靠进口。

最关键的是，刚刚上位的大唐新皇陛下，就是个酷爱吃糖的甜党。否则以三位老将的身份，为了区区一点糖霜，怎么可能大惊小怪。这个送到眼前的马屁还不赶紧拍，更待何时？！李宽只能感慨，任何时候，政治任务都是头等大事啊。

苏烈现在有钱，说话也硬气：“那人带了多少糖？他想换什么？”

“是个百多头的驼队，据下边人推测，糖约有一万斤！大食人所需货物，无非茶、丝而已。”

苏烈大手一晃：“那还等个甚！喊了他来，不过一万斤，咱全要了！”

赵元敬匆匆而去，李宽一脸好笑的看向苏烈和程、牛：“你们呐，这哪是做生意的样子？”

苏烈一拍腿：“嗨！这要让那大食人觉得俺和幼良一样，想抢他的，岂不坏了殿下名头？不行不行，还是俺去跑一趟的好……”

李宽笑着摆手：“没事没事，赵剌史是老手，他去比你去好些。我说的，不是这个事……嗯，你们先稍等，我去取点东西，我没回来前，先别和那大食人说话。”

三个洗刷一新的胡人被带进大厅，这三人到现在还没能从今天的震惊中平复。原本被那队唐军从羌人刀下救出，以为能够逃出生天。结果又被带进了凉州，这里可是所有行商的禁地！多少商旅都被凉州恶魔连人带货吞的干干净净？

可他们不敢跑，那队唐军实在太可怕了。不但长刀锋利、弓弩强劲，就连速度也快的可怕。脚上踩着古怪的长条，在厚厚的积雪上行走如飞。别说他们的驼队了，那些骑着马的羌人拼尽全力都跑不过！原本凶残如鬼的羌人，在这队唐军的追逐下，简直比待宰的羔羊还要可怜。

有这样的例子在前，他们哪里还能生出反抗的勇气？！等怀着等死的心情被安置到通商驿馆时，又被这里人的热情弄了个迷糊。这完全不是要抢东西的态度啊……

宽阔干燥的牲口棚，上好的饲料，洁净温暖的客房，美味到差点连舌头都吞掉的食物，还有那能容纳几十人同时泡澡的大澡池……

等到他们小心向那些驿站守卫打听过，才明白凉州恶魔已经被挂在了城墙上。现在的凉州，不但不会坑害行商，反而会提供各种保护。甚至在遇到危难时，还能够就近向唐军或者凉州政府申请救助。

本着感恩和试探的心态，他们找到了刺史衙门，然后被带到了这里来觐见那位除掉恶魔的大唐亲王。

进入温暖的大厅，被赵元敬引见之后，三个大食人都有点震撼。唐军一个小小的队率在他们看来都是天神一样的存在，这里居然坐着三位大将军！个个都掌管着数千上万同样强悍的大军，而他们三个，并不是这里最尊贵的那位亲王。

等了片刻，他们终于见到了姗姗来迟的亲王殿下。恭恭敬敬跪下行礼，被允诺起身后，见到亲王真容，登时就傻了！

是个孩子！这位最尊贵的大唐亲王，传言中亲手斩杀凉州恶魔的天神，竟然是个孩子！

他的笑容好温馨，好迷人，仿佛能够直达人的心灵。这不是人间的力量，他就是下凡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