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费罗凡希·04

希铎和菲奥娜眼神对视，尽管相处不久，但是传递的信息都被彼此收到。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办法，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简单来说，“伊克辛”就是吟魂者的专属武器。矿石在元素灵丰富的地方，经过漫长时间会变质，成为伊克辛矿。用这种矿石打造出来的武器能够将灵魂的一部分注入其中。

不过具体的打造过程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我只知道相当困难，所以能够打造伊克辛的工匠并不多。而且，除了吟魂者外，很少有人能发挥这种武器的性能，所以产量不高。

从古至今的每一件伊克辛都有其名，这一把剑叫什么名字？”

“艾拉。”

“嗯，从名字上看，使用者应该擅长火焰系的攻击。”

“艾拉这个名字，在北方的语言中，意为烈火。”

“唔。”

希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将艾拉放到墙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放在这里，但既然已经托付给艾比盖尔，暂时还不用取回来。

“校长已经多半已经离开费罗凡希，看来暂时是没办法问他关于你的事了。”

“遗憾，只有等他回来了。”

“图书馆里应该能找到些线索，不过那样很费时间。其实，我还知道一种简单的方法。”

菲奥娜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刻意不说出后面的部分，等待希铎的询问。

但是……

总是有人不太懂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希铎只是安静的等待菲奥娜的说明。

败给单纯的菲奥娜不得不收起那份被后辈仰赖的期待，叹口气接着说明。

“一个人的灵魂只能植入一次元素灵，不管强大还是弱小，没有第二次机会。从来没有植入过的灵魂倒是可以尝试多次，但是那样会给身体带来巨大伤害。所谓的吟魂者的资质，在这里可以得以体现，虽然那并不是绝对的。”

“所以现在试着植入一次，看是否能植入元素灵，就能得出结果咯？”

“嗯嗯。”

菲奥娜点点头，有个能一次理解自己的学生，真是太好了。

“我知道如何绘制法阵，你要不要试试？”

“先不说为什么植入元素灵需要法阵，和为什么你会知道怎么画的问题，就我们两个人，没问题吗？”

对于在灵魂中植入元素灵这种操作，在希铎的想象中，就和异物入体一样。虽然对此并不抗拒，但好歹得有个心理准备才好。

“没什么关系。植入元素灵终究还是靠自己，不管是谁都是这样，我只能帮你画魔法阵而已，其它的就靠你自己了。而且原本，敲响索林盖德之后，就要进行植入元素灵的仪式。大概是校长太忙，所以没有帮你准备。”

“既然如此，那要怎么做？”

“要植入元素灵，就得在地底最深层的冥想间，那里是最适合的，我带你去。”

离开艾比盖尔的办公室，希铎展开了对冥想室和植入元素灵的丰富想象。照着这里的风格，冥想室多半是个地底的小房间，萤石做灯。那里或许会和地下通道一样，用冷绿或者幽蓝色萤石。复杂的魔法阵，如幽灵般的元素灵往身体里钻。

不由得，希铎打了个冷颤。

菲奥娜带着希铎不断朝下走，漫长的螺旋楼梯始终看不到尽头，让希铎再没欲望想象有的没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梯终于消失不见，宽阔的空间呈现在眼前，这里是山内的巨大溶洞。向上看，无数细小的光点不断闪烁，这幽美景象漫无边际，比天上星群更繁硕复杂。向下看却是漆黑一片，静的让人发慌。

只有脚下一座石桥，通向不远前的房间。

走在石桥上，脚步声向四周传去，清晰可闻。如果真是孤单一人，想要走过去会需要莫大勇气。在这里，会让人觉得全世界只剩下自己，只有灵魂在无边的黑暗中徘徊。

幸好身边除了自己，还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声相伴。只是，那个人也不愿意打破这寂静，除了脚步声回荡，就再没有别的了。

走在幽暗中，时间的流逝好像被放慢，希铎觉得自己走了很久，才走到房间的大门前。走近了，才发现那扇铁门很高。

希铎看到门上雕刻着浮绘。那是一个女人的雕像，那女人有长长的卷发，精巧的五官，身上穿着女式轻甲，手中握着镶嵌宝石的圣剑。她的样子，和艾比盖尔办公室挂着的，画像上的那个女人很像。只是画像上她的表情安静恬谧，雕像上的她悲伤而绝望。

“这里，就是冥想室。”

菲欧娜说着，然后推开了大门。

冥想室的样子和希铎的想象完全不一样。应该说，这里从任何道理上来说都不应该存在。只有无边无际的白，没有其他任何东西，甚至连关上的门都在远去。

希铎四处张望，想要找到一些人造物，但哪里都找不到。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这空白世界的中央，甚至连投影都不曾留下。

只是，自己记得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她去了哪里？自己又来这儿多久？记忆开始有些模糊，意识开始昏昏沉沉。

到底，为什么会来这儿？

菲欧娜陷入了一种无聊境地，她带着希铎来到冥想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冥想室里面只有一座祭坛，希铎正盘坐在中央，一动不动，只是表情时而茫然，时而眉头紧锁。

而自己只能呆在门外，背靠在大门上。仪式中禁止打扰，虽然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时间。

“自己”到底是谁？

“自己”漫无目的行走，记忆的团絮飘在空中，伸手触碰，一些影像就会出现在脑海中。出现里面的人，是不是“自己呢”

这些记忆的的团絮渐渐消失。

“自己”是否还能问出这个问题——“自己”还是不是“自己”。

菲欧娜开始回忆起自己第一次来冥想间的情况。

敲响了索林盖德大钟后，获得艾比盖尔默许，一个人来到这里，准备移植元素灵。之前在图书馆查阅了很多手记，做了充足准备。

冥想室——很早以前的吟魂者们就在这里进行移植元素灵的仪式，那是在费罗凡希成立之前的几百年间。

那个时候，冥想室被称为遗忘之地，归隐之所。前来这里的人，有的再也没有消息，有的则在那个漫长的黑暗时代被世人传颂。

那个时候，还不需要魔法阵，只要在这里呆的时间够长，灵魂就会和元素灵结合。现在的这个魔法阵，是费罗凡希为了保护进行仪式的人能够在失败之后重新醒来。在以前，失败的下场只有灵魂的迷失，肉身则化为腐朽。

“自己”在战斗。

那是非人的敌人，从深渊而来。

战斗异常漫长，数年的光阴一闪而逝。

终于，决胜的大战就在眼前，人类为了结束黑暗历史而集结。六王国的骑士整装待发，法师们上了前线，秘术师们吟唱的声音正汇成新世界的歌谣，而“自己”……

冥想室的时间很混乱，那道大门将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菲欧娜在仪式时陷在冰雪世界，经过漫长时间才从迷失的边缘回来。吟魂者们在仪式时，意识会和元素灵沟通，那就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

但当自己成功的将元素灵纳入灵魂，离开冥想室，费罗凡希的时间才过去才一会儿而已。所以在里面的希铎会经历多久谁也不知道，但在外面等，一会儿里面的人就会出来。

菲奥娜开始想象希铎出来时的样子。通常经历仪式的人，因为体感时间的不同，出来时的眼神就像很多年才回到熟悉地方的人一样。

“自己”将敌人驱逐，把敌人赶回老巢。只要将门永久关闭，一切都将终结。

只是门的封印迟迟未能完成。

为了压制住反抗的敌人，“自己”将灵魂分裂，在门内爆发出巨大力量，将敌人重创。

菲奥娜听到有脚步声从桥的另一头传来，昏暗中，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眼前。

“校长？”

“在里面的人是谁？”

艾比盖尔的声音轻柔却严肃。

“是希铎。”

菲奥娜对艾比盖尔来到这里感到惊讶，从他眼神中的郑重更感到一丝不安。

艾比盖尔将手放到大门上，在推开门前有了犹豫，是否要打扰正在进行仪式的人，用来进行判断的事实太少，仅仅依靠猜测可能会带来巨大伤害。

门终于开始关闭，如果“自己”再不出去，就会和敌人一起被关到门的里面，坠入永恒的深渊。

“自己”化作了雷光。

深渊的大门关上。

冥想室的大门打开。

这里是地底深处，外界的事情被远远隔绝，所以菲欧娜没有察觉出发生了什么。

但折返回费罗凡希的艾比盖尔感觉出元素灵的狂乱，天空中还有雷光闪烁，却没有雷声临近，那不是自然的雷，是元素灵的暴走。

所以艾比盖尔来到了这里，看到了在外面等待的菲欧娜。

植入元素灵的仪式不会引发这种现象，艾比盖尔还是决定打开门终止仪式。祭坛上的希铎被元素灵团团围绕，它们被灵魂吸引，想要与其融合，但它们只能在周围打转。

艾比盖尔驱散这些元素灵，打断了仪式。

希铎渐渐从意识深处清醒。

“你说希铎看到了魂钟，他自己却否认曾植入元素灵？”

艾比盖尔将昏睡希铎带回自己的卧室，开始询问菲奥娜事情的经过。

“嗯。所以我想，如果进行一次植入仪式，或许就能知道答案。”

菲奥娜乖乖站在一旁，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如果希铎的灵魂中已经有了元素灵，进入冥想室，就什么也不会发生。所以没人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曾经有一个人……”艾比盖尔的口气欲言又止，因为他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如此。“只有一个人是天生灵魂中带有元素灵，并且那元素灵异常强大，让她能够使用四大基本元素的力量。”

这种从未听过的事情就好像天方夜谈，让菲欧娜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那个人是谁？”

。后世的吟魂者们称颂她为索林盖德。本院的大钟为纪念她，便以此取名。”

“她是个怎样的人？”

艾比盖尔像个给孙子讲童话故事的爷爷，露出和蔼神色。

“关于她的书已经找不到了，只是吟魂者们口口相传。数百年前的，世界还处于黑暗时代。渊兽横行，蚕食人类的领地，大陆的几大王国相继沦陷灭国。

魔法师们在战场上只能击退他们，却无法彻底绞杀。秘法师们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封印深渊与世界相连的大门，结果因为无法打通前往大门的道路，统统成为空想。巫师们在面对渊兽时更和普通人没两样。

在人类彻

长大后的她拥有无人能及的力量，带领人类击退渊兽，并且将秘法师带到了深渊大门前。在最后那场战斗中，她牺牲了生命，为秘法师封印大门争取了时间。

随后渊兽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中。新一代的吟魂者们也成长起来，继续监视并消灭偶尔出现的渊兽。幸存的秘法师建立了奥坎达，之后的历史就较为清晰，记载从那到现在的历史的书籍有很多。唯独她在世的那段时间的历史语焉不详。”

“她的故事真像童话。”

菲欧娜满是憧憬，那确实是短暂而跌宕精彩的人生。

“确实有很多关于她的童话，最出名的有《雪国公主》、《炎龙传说》……唔，还有些别的。你可以去找来看看，确实很有趣。”

“校长，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希铎醒了。”

校长回头看睡在床上的希铎，发现他的眼神很慌乱，想要往被子里躲。艾比盖尔扯开被子一角，露出他的眼睛。

“孩子，还有哪里不舒服？”

希铎只是摇摇头，这让艾比盖尔很疑惑。

“一天昏过去两次，太蠢了。”

希铎躲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说。这下艾比盖尔更疑惑了，于是向菲欧娜投来目光，想从她哪里找到些答案。只是菲欧娜表情严肃，看不出什么来。

“校长为什么会回来，您不是去开什么会了吗？”

有时候，转移话题才是正经方法。

“噢，你看我都忘了。我走到半路上，才想起来忘记带艾拉。这次出门，正好找人重铸她。不过既然都回来了，或许我该给你讲些事情。”

觉得有大事将要发生的希铎顾不得继续躺在床上，坐起身专心听。

“你的灵魂中应该已经有了元素灵，或许是天生，或许是某个你未曾注意的时刻。虽然进入冥想室是从古至今吟魂者们的常用方法，但那并不是绝对的。

总之，你已经可以进行下一步的修行，菲欧娜正好可以在我不在的时候教你，她会是个好老师的。”

“那您今天还走吗？”

“没错，我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得赶路了。”

说罢，艾比盖尔就从床边站起身。

“现在就走？”

菲欧娜看艾比盖尔急匆匆的样子，好奇的询问。

艾比盖尔点头：“好了，孩子们，该道别了，我不久就会回来。”

说完，艾比盖尔就离开了房间。紧绷的神经一松懈，菲欧娜和希铎立马松了口气。

“在冥想室里发生了什么？”

因为希铎晕倒，让菲欧娜一直没有放下心，作为让他去尝试植入元素灵的始作俑者，内心的愧疚始终未能放下。

“大概是，饿晕了。”

“什么？”

“今天一直没吃饭，大概在里面饿睡着了。”

“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菲欧娜捂着额头，觉得自己真不该对这个单纯笨蛋有太多心理起伏。

门又开了，两个人看向门口，艾比盖尔正冲着他们两个自嘲。

“才刚说完，我又忘记了。”

艾比盖尔走到墙边拿起艾拉，然后再次向两人道别。

“我忘了问校长，为什么艾拉会被放在那里呢？”

“你才是，为什么会在冥想室里饿晕肚子啊，神经太粗可不是好事。”

菲欧娜双手插在腰间，数落希铎。

“是，对不起。”

女人在发脾气的时候，道歉总是比什么都不做好，在格洛瑞亚和拉克西斯的“关怀下”，希铎从小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