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后代和汉羌关系

马岱和马休在敦煌境内丧师败绩的事情，马腾作为马家之主，自然也早就听说了。

在他看来，这样的要求有点高了。刚刚从军半年，哪怕是之前也曾在军营里待过一段时间，接受过父兄以及其他的一些军中老将的指点，但就这样独领一军，还是早了些。

不过，对于马超的做法。他倒是不好反驳。毕竟，要求越高，也就意味着寄予的期望越大。

再说了，马腾也详细打听了，在敦煌折戟的那次之前，马超还派这两人去攻伐了一下没多少兵力驻守的玉门和嘉峪关，然后才派去攻打的冥安县城，只不过运气不好地遇到了敦煌军大部。

接下来马休、马岱二人的表现，其实真要说的话也不算太差，只不过战场上就是这样无情，势弱就是势弱，战败就是战败，结果是残酷的，五千人马毁于一旦。

因此，按照马超的安排，接下来让这二人继续在河西之地待上一段时间，偶尔有机会了出去剿个匪，攻伐一下周边的小部落和治下的小股叛军，慢慢积累经验，再学学治理一地的基础要点，过几年就可以拉上战场再度启用了。

马腾和马超父子一前一后地进了金城，两人一路上一直在攀谈着，不论是国事还是家事，不论是公事还是私事，都谈论地极为热烈。

蓦地，马腾忽然看了马超一眼，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笑吟吟地说道：“超儿啊，你这次离家大半年，月华可是想念你得不得了。你这次回来后，可要跟他好好团聚下。”

“哦，好的。”虽然不明白马腾为何在这个时候谈论起了男女之情，但马超还是一脸困惑地点头表示答应。

马腾见自家儿子有些困惑，不由得再次出言指点道：“过了年，你也有二十了，还没有后呢。如今我马家蒸蒸日上，大好的基业，未来可是需要人继承的。就算继承人只能有一个，但开枝散叶，壮大我马家的实力还是很有必要的。”

“呃……父亲说的是。”马超闻言，只能一脸尴尬地点了点头。

要说后代么，其实马超是曾经有过一个的。

当初初平二年，剿灭韩遂、驱逐张济并占领了半个汉阳郡后，马家就发现月华有了身孕。

初平三年，这孩子就生了下来，是个儿子，出生的时候足有八斤，极为罕见。并且在后续的生长发育过程中，也比正常的婴儿快了很多，学话更是如此。

可惜的是，初平四年，就在这孩子一岁过一点的时候，却忽然感染上了风寒，夭折了。

对此，不管是马超、月华，还是整个马家，都感到极为痛心。

马超之前还曾戏言过，这儿子就婴儿期的生长发育来看，应该是个身体和头脑都很发达的人，未来应该会是一个不错的继承人。然而，这个继承人却已经和自己阴阳两隔。

月华自从初平二年春嫁入马家，到兴平元年春马超出兵河西，正好是三年左右时间。这其中除去初平三年下半年马超在陇西、武都二郡，以及其他时候的一些外出征战，二人同在金城的时间，也就两年有余而已。

再加上马超平时有不少时间都在军营里度过，晚上也不回家。所以说，别看如今已经马上就要到兴平二年，月华嫁入马家即将有四年了，但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其实也就一年左右。

这一年时间里，也未必会夜夜笙歌，日日云雨，因此，尽管月华嫁入马家四年没留下一个孩子，但马家人对她倒也没有多大意见。

若是换了普通人家，在这个极为重视后代传承的时代里，新妇嫁入四年而不生子，哪怕是有着一些可以谅解的理由，估计也会被冷落。

当然，这里面也有着月华出身烧当羌，是马家盟友，自身有背景，有五百精锐骑兵作为独立的实力支撑，并且在韩遂反击金城时，为了保卫金城和马家出过力的原因。

马腾见儿子有些神色有些复杂，当下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人生中第一个孩子，已经出生了一年，各方面表现都不错，结果给夭折了，这的确是件让人痛心的事，哪怕已经隔了一年多，仍然难以释怀。

想到这里，马腾不由得想起了什么，再度开口对着马超说道：

“我儿也莫要伤感，最近这些年忙着征战和发展我马家治下，你几乎是一支紧绷着自己，没有放松与空闲过多少时间。为父也是愚钝，竟忘了你的婚姻大事。等到明年，我找个合适的机会，挑挑人选为你说媒去。”

“婚姻？孩儿这不是已经结婚了么？”马超下意识地反问道。

不过，话刚说出口，他就明白了马腾说的是什么了。

月华虽然已嫁入马家四年，与马超相濡以沫多年，感情也日渐深沉，后世观念影响颇深的马超也已经在潜意识中自然而然地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妻子。

但她当初嫁给马超的时候，可是以妾室来算的，甚至因为这一点，还引起了诸多羌人的不满，导致了羌人青壮对马超一度的敌视。

不过，身为月华之父的烧当羌王对于这一点，却是选择了默认，再加上马超的本事确实也算出众，这才成了这一桩联姻。

在初平四年之前，也就是月华嫁入马家的前两年里，尽管马家的发展倒也算是蒸蒸日上，在西凉一带逐渐扩土开疆，但对于月华委身为马超之妾室的事情，诸多羌人心里其实还是不满的。

尽管马超在娶回月华一两个月后，便谋划了攻灭韩遂的战争。但那次战争在羌人的帮助下，都险些被韩遂反杀。战胜韩遂后，也险些被董卓派张济趁虚而入，劫掠了金城。

若非羌人先派俄戈带了一万人马协助庞德、徐荣等人攻伐韩遂，后来烧当羌王又带了一万人马援救金城。马家怎么会轻易逼得韩遂离开老巢？马超怎么能抽得出手反杀张济军？

因此，尽管马家在数月内便终结了纵横西凉十数年的韩遂，但羌人真要说因此敬服马家，那可真是没有。他们之所以出手，是因为共同利益和共同仇恨，但这并不意味着认同。

但初平二年秋天，结束战争后，马家便开始了那所谓的屯垦戍边政策。在相对短的时间内培养出了大批民兵，充实了军事力量。同时还提高了粮食产出，每年都友情赠送给羌人数万石粮食。

尽管那些民兵战斗力堪忧，换了别的诸侯可能会不屑一顾，但羌人却不会如此。因为他们心里非常清楚：这不就是在走他们游牧民族全民皆兵的道路么？

大家一向所认为的游牧民族全民皆兵，当然并非是说他们的成年男子个个都是精壮将士，而是说基本上所有成年男子都经过军事磨练，都可以拉上战场，都杀过人。

这里面肯定有羸弱之辈，而且也不是一个两个，但只要见过血，会用刀枪，那么上战场就没问题，至少要比手无寸铁且不会用武器的农夫好了太多。

后来，初平三年，有羌人使者出使金城，沿途发现，马家治下果然已经比前些年繁盛了不少，发展速度相当快，不由得大惊。

初平三年下半年，马家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和羌人共分陇西郡。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两家共同攻打。但实际上，羌人只是将自家部落所聚居的那几县收回，驱逐了当地汉人官吏和势力而已。

但马超却是在一两个月的时间里，就通过数次战斗，彻底拿下了半个陇西郡。而后更是在羌人惊诧的目光中，挥兵南下，用了一个月时间便拿下了武都郡核心区域的数县。

而且，马家的新政策在这两处地方推行的速度，相当之快，效果也相当好。

到了这个时候，羌人就不好再对马家指指点点了。

而初平四年一整年，马家都再没有军事举动，包括朝廷出兵攻伐关中董卓时，也没有兴兵。但马家治下各郡发展程度，却是突飞猛进。

同时，马家在祁连山下兴建马场，重视匠人重整手工，组织商队开始和塞外做生意等行为，羌人也看在眼里。他们当中并不乏智者，自然也能够看得出这些举动对兴盛一方势力的重要性。

尤其是这些举动还大都是由马超这个毛头小子一手操办的，这就更让羌人吃惊了。一向敬服强者的他们，这个时候不得不敬服马超，也不再指指点点说马超配不上月华，月华为马超做妾是屈身了之类的话。

毕竟，对方的强悍，不仅仅是在个人勇武和统率大军上完全震慑了他们，更是在治理一地和谋划发展上展现出了不俗的天赋。

这样的人，羌人就算是想黑也黑不起来。

而到了兴平元年，羌人则是隐隐约约地听说，马超已经带兵出击河西，收复了脱离汉家掌控多年的数郡。这一幕就更让他们叹服不已了。

此时，若是马家挑明了月华只是妾，他们要给马超迎娶正妻，恐怕羌人就算再不满，也只能在心里不满，而讲不出什么道理和反驳的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