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封赏

兴平元年十月，朝廷召集三公九卿、列侯大夫及其以下的在洛阳的重要官吏，还有各大世家之主，召开朝会，隆重宣布了马家为朝廷收复河西之地的事情。

按说这种事情，如果是放在以前，也未必能够够得上这么大的阵仗。毕竟，得胜之师还没有回归，并且还在继续征战。放在大汉国力鼎盛时期，多打下几个郡县之地，虽然也是大功一件，但也不至于此。

可惜的是，如今的大汉江河日下，国力衰退，疆域缩减，朝廷能够直接掌控的地方更是所剩无多。因此，稍微有一件能够振奋人心的消息，就会被天子和朝臣格外看重，鼓舞人心，尽力宣传出一副大汉虎威犹在的模样。

这种情况下，收复河西数郡和属国这种实打实的功绩和干货，自然是要被拉出来着重宣扬一番了。

礼节和仪式上的东西，自然有熟悉这一套的官员去处理。马家的使者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听从嘱咐完成任务就够了，他们重点关注的是，他们的主公能够得到的赏赐。

果然，在一番繁琐的礼节结束后，在许多已经老得不像样子的老头都被请出来见识了一番大汉的功绩之后，在众朝臣一番我大汉依旧强盛不倒的客套话过后，在天子接受了许多人的吹捧和祝贺之后，各方势力终于将目光转移到了这次功勋的建立者上面。

也就是说，开始讨论起了对马家的赏赐。

按照大汉历来的规矩，马超立下这样的功劳，封侯自然是要封的。更何况现在朝廷急需树立典范。不过，在具体封侯的问题上，众人却是产生了争执。

一般来说，大汉的侯爵分为亭侯、乡侯和县侯三等。而马超目前的功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亭侯。

不过，天子以及部分朝臣，为了夸大这次的功绩，彰显朝廷的武功，却有人主张直接封马超为乡侯。

若是这次没有搞这么大阵仗，这样的提议说不定还真的会通过。毕竟，之前董卓占据洛阳时，利用手中执掌的权柄，大肆封侯，侯爵严重贬值，对此各位朝臣以及天子早已有了抵抗力。

那些对朝廷毫无战功的武夫都可以封侯，只是跟着董卓打了几年仗，就被封为乡侯的也不是没有，马超这样有实打实功绩的人，怎得就不能封为乡侯了？

可惜的是，此次廷议，朝廷阵仗摆得很大，召集了许多颇有声望的人物，包括士林大儒，大世家的家主和上代家主，许多前任的三公等等，总而言之都是一些早已退休，但威望和名声丝毫不下于现在在位的那些三公九卿的人。

这些老梆子，自然要比年轻人更加保守顽固，更加看重规则，而且影响力还很大，纵使是天子和当权的朝臣，也得给他们几分面子。

自然在这群恪守规则的人的强烈反对下，马超就被封了亭侯。

对此，马超自己倒是不怎么介意。封侯是每个从军的将领都有的追求。但只要能够得封就行。至于究竟封为何，他现在反正还很年轻，高一点低一点都不介意。

除此之外，马超作为此次统军收复河西的主将，其将衔也被从平西将军提拔到了安西将军。

至于马超之下的其他将领，封赏起来就没什么争议了。反正爵位也不会太高，涉及到的利益纠葛也不是很大，也没什么好斡旋的。

封赏完马超后，朝廷经过一直讨论，觉得这两年马家发展得还算不错，应该有和董卓较量较量的资本了。

再说了，上次朝廷攻伐关中，马家没有选择响应，在现在看来可能是为了攻伐河西做准备。但占领河西之后呢？马家总不会现在就把手伸入西域或者北方草原吧？

毕竟，这两处地方，也就是大汉最为强盛时，才掌控和压服过。光凭一个现在的马家，就那千里迢迢的超长距离，就能拖死马家。

因此，马家下一步要发展，唯一的敌人，或者说首要的发展方向，就只能是关中的董卓了。

为了催促马家尽快发兵，剿除董卓，朝廷决定，正式册封马腾为凉州牧，负责总督凉州之地军政大权。

有了凉州牧这个名义，别的不说，马家对董卓在凉州境内的两郡半之地动手，就有了明显的大义和理由了。但董卓一方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必然也会升起警惕。

到时候，马家就算是不愿为朝廷讨伐董卓，恐怕也会面对董卓主动上门来挑事的局面。

而朝廷，只需稳坐钓鱼台，坐观两大诸侯内斗就好。尽管他们更倾向于忠于汉室的马家一方，但弱干强支毕竟不是朝廷所愿，除非马家和董卓都打得半死不活了，这次朝廷是不准备出手了。

在天子和部分朝臣看来，最好是马家再次发挥出强悍的实力和统率力，以弱击强，战败董卓，同时，马家自身也元气大伤。

这个时候，朝廷就可以出手灭了董卓，占据了关中八百里沃土，进一步扩大朝廷的直辖势力。

而马家，念在苦劳和功劳上，朝廷并不会想他们出手，也会允许他们继续在凉州盘踞，但此时的马家，必须得是一个羸弱的马家，一个元气大伤的马家，一个实力不超过中央的马家。

使者在十日之后，朝廷终于结束了所有流程的时候，开始领了赏赐和命令，向金城赶回去。

一路上倒是也遇到了董卓的人马，尽管董卓和李儒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对于这个即将和他们撕破脸皮的暂时性的暗地里的盟友没多少好感了，但还不屑于去半路拦截使者。

因此，这些使者在马超返回金城之前的几天里，也终于从洛阳返回了西凉。

马超在得知消息后，当即对着马腾恭贺道：“恭喜父亲，终于被朝廷正式授予了凉州牧，成为了这凉州从名义上到实际上的最高掌控者！”

马腾闻言，脸上却是没有多少欣喜之色，摇头苦笑道：“何喜之有？我儿莫要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朝廷这道任命暗藏杀机！”

“若是在没有这道任命之前，那董仲颖或许不会与我们立马翻脸。但有了这道任命，董仲颖恐怕会立刻和我们兵戈相向！”

“父亲何故担忧？他董仲颖虽然在这几年里暗中发展了不少，但我马家的发展也可以说是突飞猛进啊！若是再度开战，我等再也不需要像四五年前那样，只能通过和各路诸侯联合，才能击败他们了！”

马超朗笑一声，宽声安慰道。

“这倒也是。”马腾目光微微一亮，“不过按道理来说，为父该庆贺我儿才是。毕竟，这河西是我儿打下来的。而且，我儿如今已经被封了侯，提了安西将军。”

“而且，为父原本以为我儿只有个人之勇武，最多也就是统帅大军之能。但这些年下来，我儿的统帅之能不但极为惊人，似乎是提前达到了成熟期，就是这战略眼光和谋算，乃至于治理地方的理念，也达到了二流谋臣和能吏的水平。”

“我儿方才所说，我马家最近几年飞速发展，为父可是一点一滴都看在心中。实话来说，这些进步之中，为父所出之力不多，多半都是依仗我儿之力！”

“父亲何必如此感慨？大家本是一家人，都是为了我马家的振兴而努力，何必再分你我？”马超笑道。

“再说了，没有父亲前十年的栽培，何来超儿如今的才能？这一切，归根结底，都还是父亲的功劳。”

“父亲可还记得，当初在虎牢关下参与讨董战争时，我曾对父亲说过，愿为了马家的兴盛而努力，至少也要达到先祖那样的程度。终我二人一生，要让马家达到中等世家那样的层次？”

马腾想起当年的那些事，也不由得唏嘘不已。当初马超跟他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将之当成了年轻人的年少轻狂。可如今看来，马超已经一步一个脚印地在朝着他曾经所立下的目标而前进。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马家在未来的发展过程中不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这个目标并不是很难实现。

“我儿果然长大了。”良久之后，马腾幽幽一叹。旋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追问马超道：“你上次来信说，你将休儿和岱儿留在了河西之地和酒泉郡和敦煌郡，负责协助成宜和张辽二人？”

“是的，父亲。”马超躬身一礼，继续答道：

“还请父亲恕我私做主张。超儿认为，马家的男儿，必须得经历血与火的洗礼，方能快速成长。河西之地虽然条件艰苦，但只有深入军中，扎根边疆，离开父兄的庇佑，自己磨砺数年，他们才有可能蜕变成长为真正的男子汉。”

马腾闻言，只能笑了一笑，“我儿所言，倒是有理。要是换了为父，倒不一定能下得了这样的狠心。”

“主要是这两个捣蛋鬼不争气，我都听说了，你带着他们进行了半年的征战后，给了他们一次独立领军的机会，却被二人葬送了五千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