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黄昏中将”的目的

“暮色号”是大海上公认的最大海盗船，长度超过两百米，宽度也超过五十米，但却仿佛一个衰颓的巨人一样，散发着黄昏将至的腐朽死气。但它曾经一次次将一些小型客船、海盗船直接撞沉，给敌人带来末日的黄昏。

这也是“黄昏中将”绰号的由来。

与“暮色号”停靠在同一港湾的海盗船如同畏惧巨人身高的矮人一样，远远地避开，他们畏惧那个只要接近就会带来生命腐朽的船只。

巨大战舰的宴会厅内，橘红色仿佛夕阳般的巨大火烛燃烧的灯光将厅堂照亮。十几位海盗船长以及“暮色号”的重要船员们聚集在一起，他们的目光齐齐投向这里的主人，“黄昏中将”布拉托夫·尹万。

这位海盗将军有着澹金色的头发，如同太阳初升时散发出的万道金蛇，鼻梁高挺，嘴巴四周的胡须打理得极为整齐。他上身仅穿着白色衬衫，健硕的肌肉将其撑起。脸色严肃，双臂搭在椅子两侧扶手上，腰背挺直倚靠着木质椅背，浅蓝色的眸子在众人身上扫过。

“塞尼奥尔的舰队在三天前出现在加尔加斯群岛海域，两天之后，他的舰队就会到来。”

他的话音刚落，宴会厅左侧的海盗船长们一个个都惊呼起来。

“怎么这么快？”

“我船上的炮弹还没有补充好呢？”

“我还没有招募新的船员啊！”

……

而右侧布拉托夫·尹万的船员干部们则都很镇定，显然在之前就获得了通知，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航海长“极速者”卡耶维奇带着血丝的眼睛瞪着开口的每一个人：

“卡拉丹、蒂亚戈，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船长半个月前就通知你们了吧？你们还想准备多久？还要招募船员？他们面对‘血之上将’能发挥出多少实力？不吓得尿裤子就不错了！

至于炮弹，哼！有‘暮色号’顶在最前面，你们还用担心塞尼奥尔的炮击吗？

你们心里担心的是这些吗？

你们在恐惧！恐惧那位疯狂的‘血之上将’，害怕他把你们变成活尸！

可你们不要忘了，贝尔金的血肉是怎么化作一滩腐烂的液体的！他的船只是怎么变成一堆烂木头沉到大海里的！”

卡兰丹、蒂亚戈等人浑身一颤，贝尔金同样是被召集的海盗船长之一。但在得知要和“血之上将”开战后，想要连夜离开，结果本人被“极速者”抓住，海盗船被“暮色号”碾压成一滩烂木头。

后来更是召集了所有的船员和海盗船长，将其绑在了“暮色号”的桅杆上，血肉骨骼都一点点腐朽衰败，化作了一滩黄黑的脓水，着实给这些只有低序列的海盗船长们极大的恐惧。

坐在航海长旁边，一个身穿大红长袍，极为温和的男人拍了拍“极速者”的肩膀，爽朗地笑道：

“卡耶维奇，你可不能吓坏了我们的朋友，否则你自己去应对‘血之上将’的舰队。呵呵，其实你们不用担心，既然我们能知道‘血肉之树号’的行踪，自然早有准备。大家都是海盗，都很清楚，只要火力和实力相差不是太大，提前设下埋伏的一方获胜的几率很大。”

蒂亚戈连连附和着“暮色号”大副、“赤蛛”阿列克谢的话，相比于脾气暴躁的“极速者”卡耶维奇，他更惧怕这位脸上永远挂着灿烂笑容的“阴谋家”，贝尔金被挂在桅杆上化成脓水就是这位大副先生的建议。

其余的海盗船长显然也惧怕阿列克谢，齐齐点头表示在“血之上将”来之前，一定能把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哈哈，卡耶维奇，我就说我们的朋友不会让我们独自面对‘血之上将’的吧？”

阿列克谢站了起来，向“黄昏中将”微微行了一礼，掏出一张金灿灿的纸张走到左侧，“既然我们的朋友选择和‘暮色号’站在一起，那船长也不会亏待你们，已经提前为你们准备好了谢礼。这是单据，你们可以看一看，要是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再加一些。”

说完，他将那张金箔一样的纸张递给了卡尔丹。可这位有着“铁拳”绰号的海盗船长在拿到单据后只扫了一眼，手就颤抖起来。

这上面虽然如“赤蛛”阿列克谢所说的那样，有“暮色号”给予他们的谢礼，但同样有要求，比如要配合‘暮色号’积极与‘血之上将’的船员、舰队战斗，在‘暮色号’选择撤退时要负责掩护和断后……

这哪里是一张谢礼单据，这是一张契约，一张由“公证人”制定的契约。一旦违背，别说是他们这些小小的海盗船长，就是“黄昏中将”自己都无法躲避惩罚。

可最终，这些船长还是签了。毕竟签了还有可能活命，不签恐怕现在就要和贝尔金一样成为一滩脓水了。

……

宴会厅内，海盗船长们和“暮色号”的船员干部们都已经离开，只有航海长“极速者”卡耶维奇、大副“赤蛛”阿列克谢，以及“黄昏中将”布拉托夫·尹万。

“阿列克谢，你做的很好，没有契约的约束，这些家伙就如同上了战场的农奴，只会举手投降！”

这时阿列克谢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他皱着眉毛摇头道：

“船长，虽然他们已经签了契约，但只能约束他们，他们手下的船员也可能会因为战场的变化而有所选择。”

“你想的太多了，最后战斗结果还是要看我们，他们只要不一开战就投降就可以了。”面容粗犷，皮肤干裂的卡耶维奇摇了摇头否定了“赤蛛”的担忧。

“这件事情是我之前考虑得太少，没想到塞尼奥尔对那件东西那么重视。”

布拉托夫·尹万叹了口气，他的“暮色号”虽然是最大的海盗船，可船员并不是很多，只有不到五十位，所以他才会将北苏尼亚海域的海盗们收服，来作为自己的附属舰队。可这些人面对同为海盗将军的塞尼奥尔，心思就多了起来。

不过，他并不后悔自己只有不到四十位船员，因为这些人最低都是序列8的非凡者，只有这个层次的非凡者才能长期呆在“暮色号”上，而“暮色号”的强大战力足以抹平船员的差距。

这艘船不仅巨大而且古老，它来自第四纪元之前，是某个巨人后裔部落用传说中“巨人王庭”外的树木打造的船只，又献祭了多位“守护者”，让其拥有了强大的防御力。

更重要的是一旦进入战斗模式，船身会浮现出橘红的光芒，让轰击过来的炮弹生锈腐烂，让靠近的船只变成一堆朽木。其重要部位比如桅杆、龙骨仅仅是长时间接触都会如贝尔金那样成为一滩脓水。

哪怕是平时正常行驶，上面的船员也必须晋升序列8，序列9的非凡者身体也会比正常衰老的速度更快，会生病，降低战斗能力。

“是斯塔尔克家族提供的情报有问题，他们只说塞尼奥尔比较看重那件东西，可现在看来……”

“赤蛛”阿列克谢的声音不再爽朗，仿佛是鳞片摩擦，蜘蛛咀嚼一样恶心、阴冷，如同贝克兰德冬天湿冷的寒气从脚开始蔓延到全身一样令人不适。

他和卡耶维奇作为“暮色号”干部，“黄昏中将”最信任的成员，都清楚背后是谁在支持他们，是弗萨克帝国绵延了数百年的斯塔尔克公爵家族。相比于鲁恩，弗萨克帝国内的贵族们，特别传承久远的贵族往往拥有着更大的权力和更高的地位，广袤的封地、无穷的财富。（注1）

最开始斯塔尔克家族支持“黄昏中将”是为了保证自己的船队的安全和打击敌对家族的势力，可后来布拉托夫·尹万受到“五海之王”的钳制，只能在北苏尼亚海等弗萨克帝国统帅的海域进行劫掠。

一开始，“暮色号”确实完成了斯塔尔克家族的任务，但随着时间迁移，当代斯塔尔克公爵认为布拉托夫·尹万可以向南扩张，避开风暴教会的势力，给家族的船只开辟一条通往南大陆的安全商道。

南大陆东拜朗是鲁恩的殖民地，西拜朗则由当地势力、因蒂斯、鲁恩分割，弗萨克帝国虽然有着很强的影响力，但很少参与殖民地贸易，只能同因蒂斯做二次交易。

可“五海之王”的警告、鲁恩海军和风暴教会的威胁、以及不能暴露斯塔尔克家族的前提，让布拉托夫·尹万短时间内根本完不成相应的要求。但在今年鲁恩在拜朗东海岸战争失利，让斯塔尔克公爵再也按捺不住。

他让“黄昏中将”联系经常在南大陆海域活跃的“血之上将”，并让其击败他，然后达成协议两人一南一北保护着家族的商船。可塞尼奥尔背靠玫瑰学派，凶狠残暴，连“五海之王”召集的海盗大会都不去参加，更何况还没有他名声响亮的布拉托夫·尹万。

在前段时间，斯塔尔克家族送来消息，说“血之上将”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东西暂时存放在了拜亚姆，只要将其带走，塞尼奥尔必然会来追寻，之后顺势设下埋伏，让他签下契约。

可没想到塞尼奥尔会这么疯狂，短时间内就集结了舰队，疯狂北上追击，布拉托夫还没有召集足够的人手就要准备战斗了。

“其实我早应该猜到，那件东西很重要，否则斯塔尔克家族就不会指定要安德列耶维奇去拿。”

阿列克谢低下头，声音变得稍微正常了些：

“船长，那件东西还是打不开吗？”

“黄昏中将”摇了摇头，眼睛微闭：

“别说是打开，仅仅是持有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会伤害到我。”

“那安德列耶维奇为什么可以拿着？”卡耶维奇并非是第一次提出这个问题，但之前一直未曾获得一个合理的答桉。

“或许是和他体内的血脉有关，他的身高可以证明他来自某个巨人血统纯正的部落，但我一直没有找到相关的记载。”

阿列克谢眼睛眯起看向脚下，“独眼骑士”，他们的伙伴，不，应该是曾经的伙伴安德列耶维奇正囚禁在那里。

他返回“暮色号”后，就直接闯到了船长室，质问船长，之后就被囚禁起来。不得不说，巨人血统更加浓郁的安德列耶维奇战斗能力很强，同为序列6的阿列克谢和卡耶维奇联手都没有击败他。还是“黄昏中将”亲自出手，才将这位“独眼骑士”抓住。

“哼，这件事恐怕是还要问一问斯塔尔克家族了，他们传承了那么久知道得多也不奇怪。”

最后几个单词几乎是一个一个从布拉托夫口中蹦出来的，他之所以选择囚禁安德列耶维奇也不仅仅是因为被船员质问，也担心这位“独眼骑士”和斯塔尔克家族有着某种联系。

“等到后天，处决掉他，之后派几个人驾驶着小船带着那件东西在航道附近等塞尼奥尔到来。”

如果不是担心那件东西有异动，“黄昏中将”早就处死安德列耶维奇了。

“是。”

……

“‘暮色号’在破碎海湾？”

罗尔斯还是有些惊讶，鲍里斯的能力恐怕不只在情报上，他越来越相信纳斯特是继承了罗塞尔的情报系统。

“你刚才说，除了‘暮色号’以外，还有十几艘海盗船？”

“应该是被临时招募来的，那些海盗船长大部分都只有序列8，少数是序列7，但‘暮色号’全员都是非凡者，最低都是序列8，不过只有不到四十个船员。”

“最低是序列8？”

“应该和那艘名为‘暮色号’的船只有关，上面的纹路和符号应该是来自第四纪之前，普通人登上去恐怕活不过三个月。”

雅莉希亚对一个只有序列5的海盗将军竟然有这样的船只也感到讶异，虽然在第四纪幽灵船并不少见，可来自第四纪之前的拥有神秘力量的船只她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第四纪之前，难道是巨人打造的船只？罗尔斯也听说过“暮色号”是一艘极为夸张的大船，但从来也没有见过。

“而且这附近不仅仅有‘黄昏中将’的暮色号。”

“不会是塞尼奥尔也到了吧？他不是至少还有两天的航程吗？”

“不是他。”

罗尔斯站了起来，皱着眉头打量着着雅莉希亚，他倒不是惊讶于是谁，而是雅莉希亚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