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初鸣 第九十七章：信息也是力量

恐怖气息之下，仿佛有种错觉，天地俱暗，厚厚的云层中蕴着无穷无尽的雷霆，引而未发。

当雷霆降下之际，便是毁灭之时。这是与雷纳那一身雷性功法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感觉。

相比之下，眼前这女人的雷，让人惊惧。

苏影不为所动。

有所求就不会把事情做绝，与其说是想动手，不如说是揭开隐藏在幕布底下的一角，让对方明白一个最基础的问题。

你所引以为傲的武师境，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可以讲条件，但是，别怀疑我的决心。

仅此而已。

苏影坦然与之对视，半晌，丹羽绫突然抬指。

噼啪一声轻响，一道细细的紫电在苏影还未回神之际掠过左耳，空中飘落两片断发烧却的灰烬，那道紫电在将触及车厢厢体之际，凭空消失。

苏影瞳孔缓缓地从左侧转回，抽了抽嘴角，笑道：“根本来不及反应，丹羽小姐于修行一道上的造诣果然厉害。我很好奇，您是什么境界了。”

丹羽绫收回手指，冷冷地道：“比你强，强得多！”

“这可不像是谈交易的态度，还是说，凝香阁一向都是用这种手段与人谈交易的么？”

“呵……”丹羽绫突然笑了，只是她的脸上没有半分笑容，她顿了顿，淡淡地道：“实力，也是筹码之一，还是最重要的筹码，只有对等的实力，才有足够公平的交易，这点，我相信你不会不明白。”

苏影似笑非笑地点头道：“是的，落后就要挨打，这点我深有体会，不过，你就不怕将来有一天，我也用这种手段来谈交易吗？”

丹羽绫凤眸陡然眯了起来：“如果有那么一天，在确定目标可能会成为敌人的话，那么，本姑娘不介意在他还没成长到那种程度之前，将之斩杀。”

苏影也笑了，拱手道：“不愧是鬼樱，杀伐果决。”

丹羽绫瞳孔在这瞬间微微扩大了一些：“怎么看出来的？”

苏影淡淡地笑着：“以我对凝香阁的皮毛了解，你们是生意人，生意人有生意人的规矩，有些事手底下的人可以自行拿主意，有些事，绝对不是手底下的人能做得了主的。”

丹羽绫微微一怔：“原来如此，难怪你刚才会说这么不智的话，是拿准了本姑娘不会动手？”

苏影拿起案上的布，将打湿了一片的茶案擦干净，重新倒上两杯茶，缓缓地道：“交易可以谈，为什么要动手？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嘛，不是么？”

“和气生财？哈……”丹羽绫倏然一笑，这一笑，仿佛春日涤尽冬雪，便满室生辉了起来。

“没想到，你这小子还蛮有趣的。”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容微收，淡淡地道：“确定不需要本姑娘帮忙？”

苏影嘴角仍是带着笑：“有些事，借他人之手，就差了些味道。”

丹羽绫放下茶杯，定定地打量着苏影良久，摇头道：“两名武宗，二十三名武师，这种力量，凭你？”

苏影的动作微微一顿，笑道：“谢谢丹羽小姐的情报了。”

“哼……”丹羽绫微不可查地轻哼了一声，淡淡地道：“那说出你的要求吧。”

“在那之前，我想向丹羽小姐请教一个问题。”

“说。”

“从天机阁买一份情报，需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丹羽绫嘴角微撇，淡淡地道：“这就是你前往战之城的目的？不需要付出代价！”

“开门做生意的，不至于吧？”

“这份情报，我可以免费赠送。”

苏影一愣，失笑出声，连连拱手道：“那我的要求就先放着吧，我需要先看完情报后再做决定。”

丹羽绫淡淡地道：“那么，交易就算达成了？”

苏影眼珠微动：“你就那么确定，那精灵遗迹里一定有你想要的东西？”

丹羽绫微微一笑，沉声道：“想探口风？”

“不，交易这东西，讲究个清楚明白，交易之前，你我皆是君子。”

丹羽绫眉角微扬，下意识又看了眼前少年一眼。

她是对这少年越来越感兴趣了，谈吐不俗，胆魄过人，机敏非常，实在是不可多得！

想了想，她淡淡笑了：“有些东西，在世人看来一文不值，在一些人眼中，价值连城，就告诉你又有何妨？”

“既然那个一直隐藏在桫椤花开结界里面的残缺精神印记肯把桫椤花开留给你，那你一定知道，当初那座精灵城是怎么毁灭的，我想要的就是那导致精灵城毁灭的根源。而你，一定知道那根源到底是什么。”

她抬眼看着苏影，一字一句地道：“它就在你的识海里。”

果然如此！还真是追寻那份失落的历史记忆来的！

苏影没有否认，只是好奇地道：“我很好奇，丹羽小姐十年隐匿，就是为了这个？”

丹羽绫的眉头皱了起来，盯着苏影的眸子渐冷，那股恐怖气息再度缓缓升腾。半晌，她淡淡地道：“你越界了。”

顿了顿，她微闭双眼，重新睁开时，那股恐怖气息已缓缓压下。

“和我家族有关，这是作为交易对象最大的宽容了。”

说着，她往前摊出手，不再言语。

苏影苦笑一声，心中整理了一下思维，缓缓地道：“璀璨明珠之城毁灭的源头是一份当初璀璨明珠之城精灵大贤者意外获得的一份记忆玉简，里面记载着一份失落的历史记忆。”

说到这的时候，丹羽绫的呼吸猛地急促了些许，摊着的手不觉缓缓握紧，一双凤眸定定地盯着苏影。

“那份记忆玉简已毁，不过，内容我确实都记下了。”

“里面记载的是有关于……”

就在苏影想开口说出‘封天之战’四字的瞬间，倏然……

一股极其恐怖的感觉来之无端，突兀地就出现了。

在这一刻，他有种无比可怕的直觉。

一旦自己说出封天之战四个字的瞬间，自己会死！

那死亡的感觉是如此清晰，甚至鼻端都能闻到黑暗腐朽的味道。

就在这时，苏影的神源海中陡然传出一缕波动，这缕波动隐隐带着一枚玄奥符文虚影，在苏影理智疯狂地哀嚎着赶在本能即将要把那四个字说出的瞬间，硬生生将那四个字直接抹消在唇边。

于是，苏影原地一个踉跄，来了个平地摔！

丹羽绫眉头倏然皱紧，瞳孔深处掠过一丝诡异。

凭她的能为，竟然愣是没发现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端坐在榻上，来个平地摔的。

没有看出半分做作，就仿佛合该有此一摔一般。

正因如此，才越发诡异。

好端端坐着怎么可能原地摔倒？

苏影一直维持着的表情在这一刻完全破了防，他一个翻身从榻上坐起，一脸后怕地摸着自己的嘴。

丹羽绫沉声道：“怎么？”

苏影几乎是下意识地道：“有些话……不能说！”

“嗯？”

恐怖气息瞬间炸开，啪嚓一声，茶案直接崩为数片，不过，这股气息来得快，去得更快，车厢内只是紫光电流一闪，就重新敛回丹羽绫体内，她眉头几乎锁成了川字形。

“不能说？”

在怒意爆发的瞬间，她注意到了‘不能说’与‘不想说’的区别。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苏影的震骇难以言表，不仅是因为之前那诡异的感觉，还有那从神源海中涌现的莫名波动。

在感觉到那枚玄奥非常的符文瞬间，他陡然就从尘封记忆一角找到了一份被遗忘的记忆。

那是自己在入神引元之际，在自己神源海中发现有异物的存在，正是这枚符文的一角。

那枚符文太过诡异，当精神不再观测它的时候，它存在于自己识海中的记忆就会飞速模糊，直至彻底消失！以至于自己这段时间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神源海内还藏着这么一枚诡异的符文。

而且，他发现这份记忆重新开始模糊。

一秒后……苏影已然遗忘了这件事，注意力全数聚集到一份突然就从识海深处冒出来的知识上。

苏影敢肯定，这绝不是自己的记忆！

不论是地球上的陈小石，还是神州的苏影，记忆中从来就没有这样的知识！

于是，他喃喃地道：“信息……同样具备力量？”

“信息同样具备力量？”

丹羽绫好看的眉头微微一松，然后再度皱紧，一脸疑惑。

就在苏影这句话说出的瞬间……

风之车上空。

天穹白云朵朵，随着轻风逸散。

白云之中，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头拄着拐杖，拿着一块‘板砖’。

他突然停在白云当中，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定定地看着空中御风疾行的风之车，视线仿佛穿透了车厢，定在苏影身上。

“信息同样具备力量？”

他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板砖上划动，随着他手指划动，板砖表面绽出淡淡的花纹，明灭不定，仿佛在这瞬间有无数花朵从一粒种子破土蔓延，直至绽开璀璨的光彩。

半晌，他嘴角绽出一分笑。

“有趣！这说法当真是太有趣了！”

“失落的历史记忆，不能说的信息……哈……”

“老伙计，这就是你的提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