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一语惊醒梦中人

“小白，不可！”马宁儿大叫道，“快纳回腹中。”

小白赤足踩着河水，一步步走了过来，嘴角的鲜血嘀嗒成线。

她展颜惨笑，“小妹能多活这么多年，临死前能再见龙哥一眼，已经知足了。”

马宁儿跳入水中，从她手中抢过龙珠，待要强行塞回她的口中。

小白却咬紧牙关，坚决不受。

同时，她的身体从足部开始，慢慢生出鱼鳞，变回了鱼鳍。

马宁儿一掌拍在小白额头，将她打晕了过去，掰开她的小手，将珠子抠出来，塞进了她的嘴里。

终于，小白的身体停止了退化，半边身子维持人形，下半身却变成了覆满金色鳞片的鱼尾。

陆询大开眼界，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美人鱼嘛！

很快又大呼可惜，难怪那渔夫会有“how”的灵魂之问。

马宁儿划破自己的手腕，运转真力逼出自己的鲜血，滴入小白的口中。

小白的呼吸渐渐沉稳有力起来。

“不够，还是不够！”

马宁儿喃喃着，试图逼出更多的鲜血。

可他本就因功法冲突受伤，鲜血几乎流尽，哪还有更多的鲜血。

“求皇上救小白一命。”马宁儿把小白放到岸上，蜡黄的脸上写满焦急，对着陆询深深一躬恳求道。

“救，怎么救？”陆询一口气取出十几瓶马龙治创膏，“这个可以吗？”

马宁儿摇摇头，“皇上，这小白的来历有些特殊，她并非真的龙马一族，所以马龙治创膏于她无用，还请皇上取些精血丹为她疗伤。等她伤好后，奴才一定会劝她，遂了皇上的心愿。”

“哦？你又知道我的心愿了？”陆询笑着，还是用收服骊家寨的人新得的财富值，兑换了十枚精血丹。

马宁儿拱手为礼后，接过来全部塞到了小白口中。

“皇上不就是想做个骑龙天子嘛，奴才一定会劝服她的。”

“哈哈，好！”

陆询见那小白服用了精血丹后，身上金鳞渐渐褪去，重新变回了凝脂白玉般的娇嫩肌肤，心道：朕想的骑与你说的可能不太是一回事哦。

许久，小白醒了过来，缓缓睁开了那双摄人魂魄的眼睛，见自己正偎在马宁儿怀里，“龙哥，又是你救了我？”

马宁儿面露一丝惭愧，“不，不是我，是皇上救了你！”

“皇上？你说这个卑贱的人族就是所谓的皇上？”

马宁儿打断了她，“小白，不许你对皇上无礼。你怎么可以对救命恩人如此说话！若不是皇上，你就返祖，变成一条任人鱼肉的小鲤鱼了。”

“可人家本来……”

“住嘴！”马宁儿再次打断了她。

小白吐了吐香舌，仿佛也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解释道：“可人家与龙哥你在这孟水里生活得好好的，都是这些卑贱的人类，突然出现，那么凶狠那么残暴地抓走了你。龙哥你为什么还要为他们说话？”

“不，小白，你错了！皇上是好人，是跟他们不一样的好人。他不但救了你，也救了我！你还不跪谢救命恩人？”

“他？”小白看看陆询，再看看马宁儿。

只见马宁儿一脸凝重，不像是在说笑，小白终究是意难平，嚷道：“喂，大个子，你为什么要救我？是不是看人家长得标致，所以起了呆意？”

“小白！”马宁儿彻底怒了，“袁淳风那个贼老道怎么说的，你全然忘记了？你为什么会变成一条鱼，你也全然忘记了？”

小白一听提到袁淳风，脸哗地一下变得煞白，一边摆着手，一边连连后退，“不，不可能！袁老头说的人不可能是他！”

马宁儿叹息一会儿，嗓音变得沉重起来，“小白，这么长时间了，我为什么不来见你？不就是怕你遭报应嘛！当年，你错开了天门，被贬为一条小鱼，袁老道可是都算出来了的。”

“龙马人鱼一相逢，便毁坏道行无数。小白，你可还记得这句谶言？”

一语惊醒梦中人。

小白的脸更加苍白了，“不，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小白，认了吧！曾经，我也以为那只是句戏言，可今天发生的一切，由不得人不信。皇上，注定了是你的命中之人！没有皇上，你我皆早已是死人！”

陆询听得云里雾里的，这两个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不由再次用真理之眼看向小白。

烛阴，又名白龙马，远古乘黄一族，天门之战中，误颠倒黑白，天降惩罚，被贬为鲤鱼一族，须受九九八十一难，方可重归西海龙宫。

白龙马，九九八十一难？

陆询有些糊涂了，这情节怎么跟那西游记有些相像？

现实情况又告诉他，这绝不可能是同一回事儿。

“小白，天门之战中，你颠倒黑白，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致有今日之噩。难道，你还不知悔改吗？”陆询根据新掌握的信息冷冷地讽刺道。

“你……”

“皇上……”

马宁儿与小白闻言，身子俱都一震，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

陆询见唬住了他俩，摇摇头，胸有成竹地接着道：“嗐！小白，朕没有想到，你居然如此不知好歹！难道，你就不想回归西海龙宫了吗？”

西海龙宫？

小白乍听此言，如遭雷击！

千百年来，心之念之的就是重新恢复一身修为，再回西海龙宫。

马宁儿呆呆地看着陆询，皇上他老人家真是龙汉御王转世？否则，他怎么可能知道天门之战，怎么可能知道小白出身于西海龙宫？

“小白，乘黄一族，一言九鼎，最重承诺，朕乃九五之尊，更是如此！只要你答应永远追随朕，朕答应你，总有一天，会带你重返西海龙宫。还有，马宁儿的龙马一族，朕同样会带你们重返龙汉大陆！”

小白一听到“乘黄一族”四字，遥远的记忆闸门“哗”地一下被打开，深藏在脑海深处，从不敢轻易撩动的有关西海龙宫的林林总总，断断续续地呈现在眼前。

她的泪水，断了线的珠子般止不住地落了下来，打湿了胸前衣襟。

马宁儿更是心潮激荡，龙汉大陆，一个久远到都快想不起来的圣地，还真得能够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