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茶餐厅

陈默走出安检大厅，先回到自己那40多平米的单身小公寓，把自己这糊了一身的泥巴洗掉，毕竟糊了这么个玩应，谁都难受。

陈默所住的单身公寓所有权是基地市的，他都是按季交房租，一般也没有按年交房租的，因为干他们这行的朝不保夕，谁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室内非常简洁，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老旧的收音机，其他家用电器统统没有，因为电费的价格在这个年代是非常高的…

洗漱完毕，将换下的衣服扔进盆里泡着，一切收拾妥当后，陈默出门来到一家茶餐厅。

随着茶餐厅的门被推开，门上挂着的风铃响起一阵悦耳的‘叮当’声。

整个茶餐厅的布局很是简洁，餐厅的墙面用的是腻子粉刮的大白，配合着餐桌上的雪白桌布，给人的感觉简洁又干净明亮。

此时的餐厅里只有零星的几桌客人，他们一边优雅的享受着晚餐，一边聆听着餐厅播放的钢琴曲。

陈默也不知道这钢琴曲的名字，更听不懂这高雅的艺术，他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下。

“嗨，德叔。”

吧台后的中年大叔正专注的清理厨台，此时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陈默，笑道：“回来了，这次带回什么好东西了？”

陈默从挎包里掏出十张DVD光盘，一边掏一边说道：“我也不懂这些，您自己看吧。”

德叔细细翻阅一遍，说道：“哎哟，不错啊，很多经典老歌，还是老规矩，德叔今天请你吃一顿。”

陈默一撇嘴说道：“得了吧，您这的饭菜好吃是好吃，就是死贵，还吃不饱，一点都不实惠…”

德叔笑骂道：“小兔崽子，请你吃饭你还挑上了，一盘加量蛋炒饭，你爱吃不吃。”

陈默也笑道：“那再给加根肠呗。”

德叔说道：“行，加根肠，再给你加个煮鸡蛋怎么样。”

陈默笑呵呵的说道：“德叔，一个蛋有点跑偏吧…”

德叔说道：“你小子就是个闷骚型的，还一个蛋跑偏，那加两个就不跑偏了吧。”

陈默嘿嘿笑着，看着德叔在厨台前开始忙碌。

德叔原名袁伟德，是一名浴血奋战过的退役老兵，像德叔这种退役军人，国家都有相当优越的福利待遇，做生意都可以享受免税收、免租金，或者转业去基地市机关工作。

陈默叼起一根香烟点上，背靠着吧台，打量着那几桌客人。

像德叔开的这种茶餐厅，在基地市里并不多，因为有名额限制，不是谁想开就能开的。

首先你得是退役军人，其次你需要有功勋的。

而能来这里吃饭消费的，起码生活算是比较富裕的小资家庭，因为也只有他们能在这样的时代，还能懂得享受…

德叔将一大盘蛋炒饭摆在吧台上，好像知道陈默心中的想法，说道：“再艰难痛苦的黑暗时代，也没规定必须哭着去面对吧。”

德叔也点起一根香烟吸了一口，透过烟雾望向窗外，陈旧的大街上，仿佛被黄昏的晚霞披上了一层轻纱，朦朦胧胧。

德叔轻声说道：“多美的景色啊…无论身处什么样的黑暗年代，人们的心中都想拥有一个宁静祥和的港湾，这也是所有军人为之努力，终其一生奋斗的目标，虽死无憾！”

陈默轻笑一声，说道：“黄昏再美，终究还是要天黑…”

德叔说道：“即使是再黑暗的夜晚，终有黎明到来之时，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又是新的一天，并带来新的希望…”

陈默擦了擦嘴，说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您老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年纪大了，怎么这么多感慨？每次来您这，都得给我上一顿思想教育课…”

德叔叹了口气，说道：“你呀，我看得出来，虽然身处黑暗之中，但心中仍然向往光明，别着急...你会找到为你指明道路的灯塔。”

陈默无语道：“得嘞，我吃饱了，还有事要办，就不听您唠叨了，回见了您嘞。”

德叔骂了一句：“臭小子，吃完就跑，我还有事找你呢。”

陈默无奈道：“我就知道，您不会白请我吃饭的，不过我现在真有事，等我忙完了再来找您行不？”

德叔疑惑道：“你这臭小子能有什么着急的事？”

陈默将今天在安检大厅里发生的事情，简要的叙述一遍。

德叔听完皱眉沉默着。

陈默一摊手，说道：“您看，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如果不办了她，今后我在这个行当里也不好混…”

德叔叹口气，说道：“虽说如此，可也罪不至死，你…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德叔本想劝陈默下手轻些，给个教训就算了，但是也明白陈默这个行当里的规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默笑道：“得，您既然说情，我就不要她命了，但是也不能轻饶了。”

德叔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不欠你这人情，千万别算在我身上，等你忙了就过来找我吧，那件事才算是我欠的人情。”

陈默说道：“那您可得等上一阵子，这事的后续估计要扯皮挺长时间。”

德叔不耐烦道：“行了，别墨迹了，赶紧滚蛋！”

出了德叔的茶餐厅，陈默绕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家酒吧。

此时的酒吧里已经是热火朝天，和德叔那种优雅的茶餐厅不同，这里一进来就被昏暗的灯光，和嘈杂的喧闹声所包围，具有强烈节奏感的DJ舞曲，外加酒精的刺激下，让酒吧里的人们更加肆意的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这里是，由拾荒者组成的乐园。

白天，他们在荒野、废墟里讨生活。

夜晚，他们在这个专门提供给猎荒者的酒吧里，宣泄着自己的压力。

陈默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吧台前，递上500元新币。

对老板说道：“来一杯胡蜂酒。”

老板是一个满脸留着有些花白胡须的独眼老头。

老板接过新币，随手递上一杯黑黄相间的鸡尾酒，又用下巴虚指了一个方向，扭头对着一个服务员喊道：“阿伟，监控器坏了，找个人过去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