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唐僧无意做家主 八戒有心当赘婿

三藏法师闻这女人叱他，不言也不语，只是默念阿弥陀佛也。这妇人又言之：“汝若不愿，亦不相强，然汝徒有三，岂俱非愿者？汝若言与其，着其自选，有愿留者，自是感汝恩德也。”三藏法师闻言，遂言与悟空曰：“悟空，汝愿留此乎？”悟空将手摇了数摇跳了开去，言与三藏法师：“不可，不可，自小无此性，更无留此心。师父不若问八戒，或可留者。”八戒实有此心，然亦不敢露，只言：“师兄汝为脱得汝身，而将吾捉弄，所为者何也？”三藏法师见其二者俱言不愿留此，又言于沙僧曰：“悟净，汝可留此，愿否？”沙僧恭敬言之：“曾因受罚贬下界，又遇菩萨受点化。至今随在师父侧，怎可生心坏功果？西去取得真经还，方遂吾愿难可脱。师父再莫言此者，留此之事吾不作。”那妇人见三藏师徒四个俱不答应，遂急急起身转入屏风后。

三藏师徒正不知这妇人是何意，猛听屏风后门响，腰门已从里关上也，将其四个晾在了当厅之中无人招待。

八戒遂怨而言：“师父非善言者，纵不愿留此者，亦可将话说得圆些，使彼待吾等以茶饭，岂不两便？明日留与不留，亦由吾等决了。然汝将话通说杀了，似这般茶饭俱无，冷灶清灰，将如之何？”沙僧听八戒话中有意，言之：“二师兄汝留在此做婿可也。”八戒争而辨之，言：“汝莫言此，吾亦为大家之斋宿想也，汝栽人者何为？”悟空言之：“汝不须强辨，知汝有意，何故以言辞饰之。汝若肯，我言于师父为汝请之，则汝可在此为倒踏门女婿。吾观其家甚富，必将妆奁厚赠之。若成得其事，招亲待友，吾三人亦得享些美食斋饭，此是两便事也。汝肯否？”八戒言之：“便是这等说，也无肯与不肯，只方脱了俗又还俗，且还有妻停之而再娶，怎可与人言？须不好看也。”沙僧并不知高老庄之事，闻八戒言，讶而问之：“不想二师兄已有夫人矣？”八戒言：“此前事耳，再休提也。”悟空笑而言之：“沙师弟汝不知，八戒曾在乌斯藏国高老庄做人女婿，所娶者庄主女也。然吾为庄主所请，将其伏之，又得菩萨点化，其遂与吾俱为师父徒，保师父取经也。此从前事，然八戒想未忘却之。今见此温柔富贵景，又勾起往日旧心肠，必是此也。”八戒强辨之曰：“猴哥莫胡言，汝等非无此心者，然俱藏而不言也。俱来栽人，弄老猪以耍笑，非厚道者也。人言和尚亦有色中饿鬼，汝知之否？此非汝等拿腔作势装正经，势不必至此也。而今茶也无斋也缺，汝心畅乎？纵吾等可受得，龙驹岂能受得？若无草料岂非饿杀？吾牵其觅草而饲之，汝等陪师父可也。”言讫，八戒解了缰绳急趋而至外，有风火之势。

悟空言与沙僧：“汝在此陪师父，吾视其何往。”沙僧曰：“师兄自去，师父汝勿虑。”三藏法师言之：“悟空，汝视其何往自可视之，然不可再嘲之。八戒憨厚，不若汝之伶俐也。”悟空言：“师父莫虑，吾自知之。”大圣摇身变蜻蜓，腰细目复体也轻。

两翅横张随风起，一路尾随猪悟能。八戒不知悟空已化身为蜻蜓，跟在其后随之。

其将马牵出大门外，非去草盛之所，而绕墙至后门。正见着老妇人并三女在后门首立，赏其槛内之菊。

八戒至，三女避，妇人迎而问之：“长老来此何为者？”八戒言之：“莫唤吾长老，显生分了。不若吾唤汝为娘，可乎？”言罢，不待老妇应，遂因前而呼曰：“娘，吾来放马者，不想遇见汝等，实是有缘也。”妇人亦不怪，只言：“唐僧非精细者，留此做家主，胜似去取经。路远多险恶，水阔山重重。若是招了婿，吃穿有受用。观其虽为师，实不懂人情。汝言甚乖巧，还可入耳听。”八戒言之：“娘实不知，彼唐僧者，受唐王之命而取经也。此是王命，其不能违。若是娘看得上，我或可为之。”这妇人言之：“方才何不言也？”八戒言：“方为彼等栽之，脸上不好看也，故而不能言之。然吾心实有此意，只恐娘嫌我相貌丑陋尔。”妇人言：“丑自不嫌，我可入眼，只恐小女嫌，然亦须其自相之，中则可也。”八戒言：“吾貌虽丑，甚有用也。似唐僧之俊者，并无用也。”妇人言：“何用？”八戒言：“娘可听之，生来长得丑，力气大无穷。纵有地千顷，也可自己耕。将耙举一举，就已能播种。若是无风雨，只消呼来用。家中起房子，二三四五层。院子不扫吾来扫，又可将那阴沟通。诸般只是小能耐，更会踢天并弄井。”妇人闻之，言于八戒曰：“汝若有此心，实称老妇之意也。然所虑者汝师也，可言于唐僧，其无异议则汝可留。”八戒急言：“唐僧者吾师也，非吾父母也。此事吾自可定之，无须彼决也。”妇人言之：“汝自能定甚好，然亦须与吾小女相商也。汝可回转，与小女商之复言于汝。”八戒闻言，遂牵马至前院，入得门来，自以得计。

然此事俱已为悟空知之矣。悟空所化蜻蜓已先飞入厅里，落而现身于三藏法师前言之：“八戒牵马而归矣。”三藏法师言：“彼牵马去，自牵马回，此何异哉？”悟空言之：“此牵马非彼牵马者，师父不知，八戒已将其许于老妇矣。”三藏法师与沙僧俱惊，悟空遂言前事。

沙僧自笑，三藏法师却不尽信，言：“八戒忠厚者，虽有懒馋之鄙，然亦非此妄为者。”悟空言：“师父不信，可待八戒回转而问之，方知老孙所言不虚也。”八戒牵马至，系于院中，转入厅来。

三藏法师言：“八戒，汝牵马去何方觅草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