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收了徒弟向过河去 为着斋宿上山来

这怪上得岸来，言与惠岸行者曰：“不知是尊者来而失迎者，不知尊者所来者何？”惠岸尊者言：“只为菩萨所言之，为点化汝之言者是也。菩萨言之，汝若见了取经人者，自可前去拜师者也。此正是取经之人者也，而汝可拜之。”这怪至三藏法师前，视而言之：“汝是取经之僧乎？”三藏法师言之：“正是贫僧也。”这怪便拜之。三藏法师喜而受之。惠岸行者言：“汝何不早拜而与之相斗数日也？”这怪视八戒并悟空言之：“彼两个见吾便斗，而更不言取经之事者，若早言之，又何来相斗者？”八戒言之：“早亦曾言之，汝不听之也。”这怪言之：“何曾言之？”八戒言之：“与汝在水下相斗之一合便言之。”这怪言之：“想是这水下波声震耳，未曾听得也。”

三藏法师言之：“此前事尔，莫再言之。吾只问汝可真愿皈依乎？”这怪言之：“自是愿拜汝为师，早与菩萨言。”三藏法师就将刀剃了这怪顶上发而收其为徒。又言之：“汝名为司争，前两个徒弟名为悟空，悟能，彼两者先到也，汝可兄事之。”这怪言之：“知，是当此也。”便拜悟空与悟能，三个俱为师兄弟矣。然河亦无舟，不可渡也。惠岸行者将这怪项上骷髅项取之而并其红葫芦放于岸边，半彼骷髅围于葫芦之外侧，而葫芦已化为船矣。三藏法师与八戒并沙僧俱上了船，悟空自在天上飞了过河。河已渡矣，惠岸自回，而师徒三个自上西取经也。不知不觉又行了数月，已是来至矣。只见山枫已是红，黄叶吹晚风。蟋蟀不言声，蝉也不再鸣。荷叶已破缺，金弹是香橙。天上雁字云，点点在上空。又言，为因取经来西云，不知秋天又已至。锁了猿时绳未解，加了鞭时马束蹄。木公金母又相逢，黄婆赤子亦互与。铁弹啮已闻真音，可得般若波罗密。

这日已行至了晚些，三藏法师言与悟空：“这山野荒外者无可居也。”悟空言之：“师父何言此这等言者，似这般者也可居。本是出家人，随处可居者，可言宿也。”八戒言之：“师兄你这言何者也？你不挑担，只是我在挑担，汝不知这辛苦者也。若是无个居者歇而无斋饭可食者，则何有力将担而前者也？汝不知这担子之重矣。”悟空言之：“八百里流沙河已过之矣，汝与沙僧两个将这个担子挑了起来，吾又何曾知之？”八戒言之：“汝自是不知之也，这担子却有长长四条篾，粗粗八根绳。更有两头滑，便钉上了钉。还怕雨来浇，又有毡几层。更有九环杖，还有大斗蓬。沉着哩，你自是不知也。这担子我只挑着，你从来挑，当我只是长工哩。”悟空言之：“不知你这呆子说得这般多话，你与我言？”八戒言之：“自是与汝言之，否则与何言者？”悟空言：“我护师父，你与沙僧将担子将马匹看着，无吾事也，可与吾言之？你若再这般言，将你一棒打之。”八戒言：“汝自是力大可欺得人也，吾也知汝自是不肯将此担挑也。若得师父将马让之，以马驮之，则可稍解累也。汝言之，此是兄弟之情也。”

悟空言之：“你这呆子好不晓事者，汝不知这马是何者。这马本是海龙王之子也，非寻常凡马，驮着师父取经自是消灾愆，岂肯与汝驮此行李哉？他只因烧了宝珠而受罚，也是有个前事之因果，汝何又攀他者？”沙僧并不知这龙马是龙所化，而只以是凡马者，只是金而异者。不想这马却是龙所化，他言与悟空而问之：“大师兄，果然这龙是龙马？”悟空言：“自是龙马，骗汝何者？”八戒言之：“师兄之言也未可信者，这马若是龙马，为何不飞而只前进这般迟缓也？”悟空言之：“汝自是不信，可为汝验之。”悟空将金箍棒举起点了这马，这龙马受了惊而飞般上山，似电似雾不知在何者也。八戒与沙僧见之，方信这马果是由龙所化也。师兄弟三个随之而前，至山上而见马方止，前有一松荫，不知是何者也。

这松荫之下有着房舍数重，正是，翠柏就在门前垂，青山还在宅外近。松冉几株看得奇，斑竹随风还成林。篱外有菊带晚霜，桥下有水映日新。青砖砌就好房子，墙壁带着颜色粉。清安大厦看在眼，禽畜之声也不闻。农忙之时作在田，家中想是无闲人。

三藏法师带马立于房前，见三个徒弟至了，言于三个曰：“方急驰而至此，几不为跌在山下矣。悟空实在个泼者也，若非汝惊了这马，为何何得至此者？”悟空言之：“师父也不须惊者也，只因八戒不信此马为龙马，试为其观之。非惊了这马，师父又何和到此也。”八戒言之：“担又重来腰又松，为赶这马不能停。师兄汝不吾辛苦，只是任意让马惊。”三藏法师言：“八戒汝亦不须怨者，前有个居庄院者，可歇在此也。”八戒看之，自是欢喜。而悟空自有火眼金睛者，其视这庄院有祥云瑞雾，想是神仙所化者，亦不知其是何意者也。然此神仙之化者，想是不愿为其众所知也。悟空知之，而不言也，亦言：“好，好，可前在这个庄院中宿住也。”

三藏法师由悟空扶着而下了马，其在前，悟空牵着马在紧随之，八戒挑着担并沙僧又在后之而随之，师徒四个前到这个庄院前而叩之。这门楼也是个齐整者，有垂莲有象鼻，并画栋可见，雕梁重重，实是个殷实富户人家也。悟空将入而三藏阻之，言：“不可贸然也，须有礼而请之，此是吾出家人之礼也，亦是所修者也。”八戒将担子放下，复牵了马，三藏法师前而叩门，不知是何者在也。三藏法师叩门而无应者，师徒四个就在门外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