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孔家家仆

“这些个丘八怎么来的这么晚？”

就在这个时候，几十个家丁护卫簇拥着一个穿着宽大棉袄，头戴棉帽的肥头大耳的胖子来到了众人之前，那几十个人里，有几个鼻青脸肿的，那些人看到了那些学兵，脸上又是恐惧又是得意，便转身冲着那胖子点了个头，一边指着那几个学兵一边吼：“哎哎哎，就是那几个不知好歹的小子，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卫老爷，就是这几个不知死活的。”

“你们这几个废物，被群小毛孩子揍了，也不怕丢脸。”那胖子一脸恼火，他裹了裹自己身上那件大棉袄，又看了看四周的模范军士兵，清了清嗓子吆喝道：“啊，哪位是带队的军爷？”

模范军的士兵对这胖子满是不爽，可是张子云在场，没有命令他们也不好作声，但是每个士兵的脸上都是一脸不快，他们站在一旁，也不动弹。

张子云自然也不爽，但是胡成刚刚说的话也是对的，这家人是衍圣公家旁支，衍圣公不说在山东，就是在整个大明也的确是不可忽视的存在，再加上自己还保持着对孔子的尊敬，自己还是忍住气，但是却也不想搭理他。

他身旁的胡成自然是看出了张子云的一脸不爽，也明白自己刚刚的话起了作用，便赶紧冲着张子云弯腰鞠躬行了一礼，然后赶忙往前走了两步，高声喝道：“哎哟，卫老爷您这是怎么来呢？这大冷天的，还劳动您这大驾，可别冻着您。”他一溜烟地小跑到那个卫老爷面前，弯腰鞠躬行了一礼。

“哎哟，这不是胡师爷吗？”那卫老爷也不还礼，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冷笑道：“这大冷天的我也不想来，可是我若是再不来，我怕这登州就有人要造反了。”

胡成也不恼，他自然知道卫老爷话里的意思，但是从刚刚的接触他就知道这张子云脾气也是莽，这要是一言不合，双方起了冲突，那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所以紧要的就是把这两位大爷都劝回去，要不然冲突起来，怕是自己更是没法收场。

“您瞧您说的，咱们登州一向安稳，哪来的造反之说？”

“嗨，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不但占着我家老爷的地，还聚众打伤了我家老爷的家仆，怎么？就是欺负咱家老爷是圣人之后，便连大明的律法都不顾了吗？这大明里哪一条，允着凶恶之徒占着别家的地不还呢？”

“呵！”还没等胡成说话，那边的赵祯突然冷笑了一声，大踏步地从一旁走了出来，朗声道：“朗朗乾坤，还真有一些能颠倒黑白的人，有的人口口声声的大明律法，光天化日，岂不知道自己心里就是一盆脏水。”

“你这黄毛小子，在这放屁！”那卫老爷被他这一通说，立刻就恼了，一旁那几个刚刚挨打的家丁也立刻跟着道：“老爷，刚刚就是这臭小子带的人，把咱们给打了。”

“把他给我拿了！”那卫老爷立刻一声吼，那十几个家丁刚要动手，可还没走两步，赵祯身后的那个路爷稳稳地走到了赵祯前面，他将手一张，双目环视那十几个上前的家丁。

“谁敢上来？”这一声吼，没人敢上前。

那卫老爷一张脸涨得通红，刚要发火，一旁的胡成知道这赵祯是张子云的朋友，这要是双方一动手，把一旁的张子云惹到了，八成要出事，他不敢怠慢，赶忙拦住了这位老爷的话头。

“哎哟，卫老爷，您先消消气，别跟这些孩子一般见识，您来不是为了您的这些家仆的事情吗？可别耽误了事，您就先把您的那些人都带回去，待会啊，我亲自到尊府给您赔礼去。”

那卫老爷本来就是一肚子火，眼看着胡成点头哈腰的样子，这火非但没消，反而愈发大了起来，他将手一扬，吼了声道：“嘿，这你们登州府的人都是群废物不成，我奉了咱家老爷的令来这收地，可有五六天了吧，你们呢？说的好听，七八天内肯定把事情办成了，可现在呢，这些个穷鬼不但没走，还打伤了咱家的人，这我要抓人回去，你们还要替这些人说话，怎么？这登州是不归山东管了，还是不归朝廷管了，我可告诉你，这地是我家老爷的，我家老爷可还等着明年开春在这里种桑麻了，这要是误了事情，别说你这个师爷，这登州衙门的知府可都担待不起。”

那卫老爷吐沫星子乱飞，胡成虽然一脸不快，但是却不敢回嘴，只是一直点头一直赔笑。

“哎哟，卫老爷，您是不知道，咱们登州府衙的人少，这里的……额，百姓也多，这一时半会咱们也没法子把这些人都弄走，所以只能请卫所的军爷来帮忙，可您也知道，卫所有卫所的难处，这不又赶上登州卫的指挥使不在吗？您啊，稍安勿躁，咱们回登州府，我们再好好商议商议。”

“商议有个鸟蛋用，”那卫老爷立刻破口大骂道：“瞧瞧你们衙门里的那个样子，就这么怕这些没饭吃的穷鬼吗？”那卫老爷一肚子火气，扬起手似乎要打胡成，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这里的这些兵难道不是卫所的吗？”卫老爷看了看身边那些模范军士兵，吼道：“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连这些饿死鬼都杀不干净？”

四周的模范军士兵一个个阴沉着脸，那些登州陆军学校的学兵更是紧握着拳头，他们都一个个地看着张子云。

那卫老爷似乎也看到了那些士兵的目光，立刻就盯上了张子云，他的眼睛不瞎，自然也认得张子云身上的千户官服。

“你是领头的？”

胡成见张子云脸上已经是爆发前兆，知道这事不好，他赶忙走到卫老爷和张子云的中间，双手一摆道：“哎哟哎哟，我都这这茬忘了，您看您看，这位是孔先生家里的管家卫老爷，这位是咱登州卫的千户张子云，这位张千户还是凌家的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