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杜如娘

站在张子云面前的杜如娘是一个年纪在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做着一身少妇的打扮，头上挽着发髻，环佩裙钗，打扮得落落大方，只是眼角唇角的嫣红透着丝丝柔媚风韵，既有着良家少妇的温柔可人，亦有着勾魂摄魄的娇媚酥软，与依依和雨若相比，这个深谙风月的美少妇显然更会把握男人的心理。

从张子云走进会客的后厅之后，杜如娘的目光便始终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开始还好，无非是疑惑好奇，后来似乎是猜到了他的身份，便多有些挑逗调戏，到了最后，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却变成了赤裸裸的勾引，秋波传情，举手投足，看似无意，实则有意，让张子云能够透过胸口看到一堆锦绣。

张子云本来就不是久经风月的老手，倒不如说，除了和女朋友以外，大多时候都是个标准的宅男，而这杜如娘阅人无数，见过的男人何其多也，这般的小雏儿实在不是她的对手，几下便把张子云弄的面红耳赤，满脸涨红。

“咱们的姑爷还真是有意思极了。”杜如娘用手中的一柄丝质小扇打开掩唇娇笑，扇面喷香，似乎是用了什么上等的檀香烘过。

依依却不答话，倒是雨若一脸恼火，最后索性便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气鼓鼓地，独自一人生着闷气。

不过让张子云感到惊讶的倒不是眼前的这个风月佳人杜如娘，而是这秦楼，这座名震南京乃至整个南直隶的青楼竟然是凌家的产业。

根据之前依依所说，这座南京最大的风月场，乃是凌家耗费巨资才建立起来的，当初以重金在秦淮河岸购得此地，然后又以良木佳石，在这秦淮河畔起了这一座风花雪月之地，据说耗资几万两白银才建成的，建成之后，又招募了一批如杜如娘这般能干的妈妈，教练少女，几个月之间，这里边成为了整个南京最负盛名的风月场，这里的女子千娇百媚，容貌秀丽，不但有大明女子，朝鲜乃至西洋女子亦有，所以一时之间，便成为了闻名遐迩的富商大贾们的销金窟，又因为设计精妙，风雅脱俗，往往引得许多名士到此唱酬，尤其此地距离举行南京大比的江南贡院不过数里，所以一到大比之事，便更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不过张子云却也是有些意外，这青楼楚馆对于女子来说无异于地狱火海，跳进去便是永世不得翻身，但凡是女子，对于这种地方是没有什么好感的，譬如雨若，脸上就是一脸不爽，虽然杜如娘对她一直是毕恭毕敬，笑意盈盈，但是她的脸上却总没有什么好看，也不知道雨柔是怎么想起来要经营青楼的？

依依似乎是对这秦楼非常熟悉，盘查细问，都非常仔细，杜如娘也是一脸恭敬，对答如流，只是这个杜如娘似乎对一旁的张子云更感星期，对答之间，眼神总在张子云身上飘，而且总是打量他的全身，眼神中似乎越看越是火热，到最后竟然显出了许多春意盎然，只把张子云看得心里有些发慌。

依依本来脸色还算是有些温和，等杜如娘的眼神愈发火辣甚至最后都有些直接的时候，依依的脸色渐渐有些愠怒起来，杜如娘察言观色，立刻便明白了，便笑着退到依依身旁，收起了自己的妩媚，变成了明目端庄的少妇良家，不过她在看依依的时候，嘴角边却勾起了一丝微笑。

两人聊了一会，终于聊到了今日秦楼的这处热闹盛会。

原来秦楼今日之所以云集了这么多来自全国各地的富商大贾，名门望族，文人雅士，全是来此地参加秦楼一年一度的“双绝会”，在东南闻名遐迩，艳艺双全的秦楼双绝将会在今晚，在这座秦楼的子衿阁中同台献艺，这场盛会由两位双绝亲自发玉帖邀请，只有持有双绝亲笔书写的玉帖才有资格在今夜进入子衿阁中，否则便就是家财万贯也只能做一空谈，只有在子衿阁外寻一个好地方，听双绝表演。所以自从玉帖发出之后，有的人便想尽了办法拖关系找人物，想要得到这么一封玉帖，出价购买者更是数不胜数，玉帖的价格水涨船高，甚至吵到万两一封，但往往却是有价无市，玉帖不过数十封，而想要这一封玉帖的人数不胜数，便就是今夜双绝会在即，也有无数人云集秦楼，携着巨资，想要在今夜碰碰运气，若是不成，也可以在这秦楼高阁，寻一佳人美姬，拥美观景，虽不能在子衿阁中亲耳聆听双绝献艺，但若是能在今夜听得半分，也不负风月之名。

可以说，这秦楼的营销简直都可以写入销售学教材了，凭借着过硬的实力和资本，通过大量的炒作包装，将两位女子打造成名动东南的双绝，又以一年一度的双绝会，几十封玉帖将这种明星效应发挥到了极致，乃至于不但使双绝会和秦楼闻名天下，也使得秦楼的名字和双绝会的价值翻了几十倍都不止，更可以通过双绝会让秦楼大大的赚了一笔。

而能使得这种营销成功的基本条件，便就是这些来捧场的富商大贾，名士望族，而在任何一个时代，这样的人都不缺。

挥金如土，名闻天下。

张子云颇有些感慨，这要是把今夜子衿阁里的人花的钱都筹集起来的话，怕是可以训练出更多的模范军来。

“虽然这些事情我不太懂，但我曾经听姐姐说过，这秦楼每年的开销大概在十几万两之间，当初为筹措登州商会的事情，姐姐要卖那些田产，我便和姐姐说，索性把这秦楼也一并卖了去，好歹也有几十万两，但姐姐说过，这田产不过都是些死物，但是秦楼这里的人，这里的客人可以为我们凌家，也为某些人发挥更大的效果。”

雨若突然在一旁低声说道。

张子云楞了一下，随后便明白了为什么凌家要在这秦楼花费这么多的心力了，这秦楼奢华无比，能来这个地方的大抵都是些名士富商，这些人也不可能天天泡在秦楼，而秦楼养了那么多的人，想来收支方面并不是十分好看，至于今夜这般富贾云集，也估计只是能勉强支撑一阵，林林总总一年下来，这秦楼莫说盈利，怕是勉强维持收支平衡都已经是件极难的事情了。

但是这秦楼对凌家来说的确是个正确的投资，南京这里本来就是帝国南都，又是南来北往，水陆交汇的地方，富商名士，官绅豪杰，天下的俊杰汇聚此地，而这秦楼又如一个大招牌，吸引着这些人汇聚于这温柔乡之中，消息运转，结识人物，想来凌家在东南的来往便利，这秦楼一定功不可没。

所以雨柔不但要在登州商会中占有股份，还要运用各种手段维持这么大的局面，为的就是要建立一个商业帝国，为张子云的计划提供源源不断的金钱。

张子云叹了口气，自己一直担着雨柔的情分，她为了自己辛苦如斯，自己也实在不该置身事外，所以来南京的路上，他私底下询问过依依一些事情，自己的脑海之中已经开始在酝酿一个庞大的计划。但这个计划涉及的人很多，也事关重大，还需要和很多人合计，不过他已经派人联络了李旦，还派人去确定历史上那些已经记载的事情以及人物，确定了那几个关键人物的所在，还让依依将这几个人从京城接到了登州，并且还交待了雷斯卡，让他训练相关士兵，只待这边事情结束，立刻就可以开始行动。

雨若见张子云的脸色时阴时晴，时明时暗，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便明白他听了她的话之后有所感触，当下心里也有些感动，便站在他的身侧，低声地道：“若是你能帮得了姐姐，也不枉姐姐对你那么好了。”

张子云点了点头，脸上也是轻轻一笑，他来这里也很长时间了，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在照顾他，是时候该想想怎么去帮助像雨柔这样一直对他这么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