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纳异

我的目光，亦然紧盯在方醒脸上，由他瞧过来的神色当中，我已读到他当下是怎么的一副心思了。

也正如我心中所想，方醒开口便道：“麦歌，你一向说话比我言语有趣、干净利索，而且事情也是发生在你家里，这事吗……我觉得应该由你来说，这才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行啦行啦！你就爱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我来说就我来说吗，你也用不着这样子嘻皮笑脸的卖乖了！我可看不惯你这副曲意逢迎的样子。”我作出佯怒之貌，转眼扫看了一眼在座的同伴，嗔声对方醒说道。

我心里想了想，总觉得何放被刘嘉思打了一拳的这件事，也没多少趣味性，随口便道：“其实何放流鼻血这事，他啊……那是被我邻居家刘嘉思打的……。”

“什么……不是吧？”不知其中原故的洪作丰、刘伟邦、刘文涛三人听了，脸上便即生出难以至信之色，惊讶不已地齐声叫了出来。

刘伟邦接着又问：“麦歌，是不是你经常跟我们说起的那个……，呃……就是那个鼻涕流到嘴里当菜吃的那个刘嘉思，是不是？”

“你别说得那么犯恶心的，行不行？”何放这才将筷上肉送及嘴边，听刘伟邦说了这话，也禁不住“噗嗤”一声，开口笑道。随之放下手中碗筷，又道：“其实人家那有什么流鼻涕的了，我看她人也是挺爱干净的，可不是麦歌他说的那样污糟邋遢，你们不信的话，马上可以问问方醒！”

“何放你这鸟人，占了人家便宜就帮着人家说话是吧？呵呵……不过你说得没错，这回我挺你。”方醒回应何放一句，转过头来又对我说：“麦歌，人家何放可没有说错，那个叫刘嘉思的，人家真的没有你说得那么恐怖了啦？”

我听了，心下不由得暗地揣想，何放和方醒他俩到底是怎么看人的了，刘嘉思那个样子，竟然还说她既干净也不难看？我心里想归想，却始终没有把想法说出来，也没有发言为这事辨驳。

一向性急的洪作丰，当下见我还没有把事情的来由说清楚，便已人多口杂地连续打断，不禁气恼道：“你们就不能别再说东道西的捣乱了，让麦歌先把话说完行不行？”

大家听了，自是觉得洪作丰这话说得不错，也即停下话来，目光又转瞧在我身上。

“那好，这次可不管我怎么说，大家必须让我一气地把话说完，可不能再插嘴了。”我也即作声明，神色肃穆地说道。

我这话一完，随之便将何放与方醒二人到我家去找我，我们三个又想着去邀约他们三人，然后如何急着要冲出门去，何放又如何冲在前头，迎面地撞上了刘嘉思，再后来又怎的挨了刘嘉思一拳，导致何放鼻子鲜血迸流的事，清楚明白地说了出来。

我一边说着，一边以审视的目光瞧看饭桌间众人的脸上。何放听得羞涩低头啃饭，方醒目不转瞬地瞧住何放嘲笑着。而洪作丰、刘文涛、刘伟邦可是听得眼中大放光芒，三人直把头左右不住摆动，目光来去地瞧在我和何放身上。

我说话刚才停下，刘伟邦即抢似的说道：“哗……何放，你那样子捏人家那里，这才被人家打了一拳，喷了那么一点鼻血，这可算是太值了！”

“值你“妈”才值呢，你刘伟邦马上过来捏我十下，那我就只往你鼻子打上一拳试试，看一看你会怎么样？‘妈’的，你说的这是什么狗屁话了啦！”何放手上碗筷急地放下，嘴里还嚼着满是饭菜，却也忍不住气愤地分辩。

“你何放又不长那……那两个，我神经病才去捏你那里呢！”刘伟邦撅着嘴，羞羞地开口顶撞，然后想了想又问：“麦歌说你摸到人家那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发呆了，那你……你是不是感觉很过瘾？”

刘伟邦这问话，可是问得何放霎时间满脸通红。何放目光瞧向我，狡辩道：“那有象麦歌说的那样，他那简直就是乱七八糟的胡说……胡说八道。”

“这个我可以作证，你何放当时手上怎么样，我和麦歌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人家麦歌是一句也没有说错，这你可不能赖皮哦！”方醒听着，便即为我的说话作证，一脸正经地将何放的说话堵住。

何放被呛得一阵愕然，心想再辩说几句，却不禁欲言又止。这事情原本就有我和方醒二人为证，自然由不得何放再作强辩，脸上神色又是一沉，复将桌上饭碗端起，无言以对地吃起饭来。

我们见了何放一副委屈模样，可没有去理会他感受到底如何？五人盯瞧住他，同时忍俊不禁的开口大笑开来。

也便由我们这笑声开始，紧接下来，根本不懂得“性”之一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我们，围坐在这饭桌间所说的每一句话，可都是些沾上了“性”话题的边儿。时至最后，谈话中也就尽带住污言秽语，渗合着我们每颗少年之心对异性的好奇，不堪入耳的乱说一通。

这天我们相聚一起，时至晚上十一点钟，大家商量决定明天上午再到何放相聚，随后才欢然辞别。

数天后到了春节期间，何放又是回去乡下的家里过年去了，我们这里，也自是喜庆欢度春节。一家子团团圆圆其乐融融的同时，自然也忘不了，向来往的亲戚家抱拳道说“恭喜发财，红包到来”，借此多赚新年红包。

这次，何放一直到了新学期开学的时候才由乡下出来，和我们六人结伴一起去学校缴费入学。也便由这天开始，我们六人几乎每一顿晚饭，俱都聚在何放家里暴吃暴饮。一周时间过去以后，何放由乡下家里带来的那原本足够一个人吃上个把月的米粮，已全然被我们六人的五脏庙，将之消灭个干干净净了。

如此一来，待得我们六人连同春节期间，那说了无数句“恭喜发财，红包到来”换来的红包钱，俱都花光了的时候，我们暴饮暴食的不良后果，也立即反噬返我们身上了。

开学后的三周时间里，何放的父母或许以为，何放这次由乡下带出来钱物，那是足够他一个人应付个把月有余的，却没有想到，会多了我们五人也在他们家蹭饭吃。因此，在这近个月以来，都未曾出城中家里一趟，来为何放添加点米粮和零花钱。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聚到一起时，若能凑得了一顿饭钱的话，自然又是肆无节制地胡乱花了再说，若是凑不了钱的话，无奈之下，我惟有拉上何放到自己家中，让他暂且蹭吃蹭喝几天。

我父母亲虽然是西瓜般大小的字也认不了多少个的老实人，却一向热情好客、待人至诚，自然也不怪意，何放常来我家作客蹭饭。而且何放本是个既聪明又口甜舌滑的家伙，每当到我蹭饭的时侯，他可是专挑一些在自家村中听来的乡间轶事，例如那些乡间的恐怖闹鬼传说，又抑或是笨人偷鸡不到反而亏了自家米之类的趣事，一把油嘴可是将事情说得光怪陆奇、趣味无方，直使得我的母亲，倒是时时盼着他到我家来白吃白喝的了。

我自小在父母亲的熏陶下成长，性格一向豁达开朗，也自不怪意何放常常来往我家。反之，在我的心里头，竟还生起了一份莫名的虚荣感，只觉有同学如此这般的依靠我，倒是为我添上了极大面子似的。

在这段日子里，不单是我父母亲对何放另眼相待，而且也让常来我家窜门的邻居，曾与何放有着摸胸之仇的刘嘉思，也是对他风趣的为人性格有所了解。

刘嘉思起初几次碰见何放时，脸上神色，总会显露住忽然见到了一个“色情狂”的惊悚的意态。每次不是立刻快步离开我家，也便是离得何放远远的警惕静坐，何放在离开我家之前，刘嘉思可都是话不敢多说一句。

可是随住日子匆匆逝去，时至开学后的第三周结束时，何放与刘嘉思二人，竟已发展成了无话不说、言语投机的异性朋友了。何放更是时不时邀约刘嘉思，加入我们这帮子一起玩，为我们添多了一名异性伙伴。自此以后，我们六名男生结伙成的这帮子，有了刘嘉思这位女生参与在其中，六男一女聚在一起的时候，那情形可就跟往日迥然不同了。

于是乎，在这段相处的日子里，一向对刘嘉思心存不良第一感觉的我，亦然被刘嘉思日常中良好的行为态度，彻底地颠覆了多年以来，蒂结在我心中对她的那份不良第一感，从此对她刮目相看、真诚以待。

刘嘉思这位女生，就读于距离家门数公里远城北中学，和我姐麦韵是同校校友，比我姐低了二届的初一（2）班学生。我姐和刘嘉思二人，几乎每天都同骑住一辆自行车上学，年长日久的，二人的感情已似是亲姐妹一般。

刘嘉思身上有很多优点。而最令我们六名男生，既是加以厚爱又是获益匪浅的就有两点。一是，刘嘉思是位的厨技非常了得的女生。自从那天她第一次到何放家里时，不需要我们任何一人帮忙的情况下，将何放父母亲前一天由乡下带来的食物煮好，然后端上饭桌让我们饱餐了那一顿饭开始，我们这帮家伙便开始恋上了，刘嘉思一手烧出色香味美的任何小菜式。

其二，刘嘉思也是位既勤劳且酷爱干净整洁的女生。也在那一天起，我们假日里每天相聚的何放家里，无论我们弄得多么污糟邋遢的不堪入目，刘嘉思事后总会独力地打扫，令到何放家里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