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交心

无尽森林，南雅大陆上最凶险的地方之一，连绵的山脉加上高大的树木，哪怕是经验丰富的的老猎手也有迷失方向的危险。相比于精灵一族所居住的森林，这里更像是魔兽的乐园，森林中隐藏着数之不清的强大魔兽，哪怕是准神级，也曾经在此陨落不下双手之数，但高额的利润驱使着众多不惧风险的佣兵与冒险者，前赴后继的进入无尽之森寻求发家致富之道。

高耸的巨木拔地而起，繁茂的树叶将烈日遮盖，只透出斑驳的光影洒落在地面上，地面上的植物因为缺少阳光而显得有些稀疏，或许是因为无人到访，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落叶，潮湿的空气夹带着腐臭的气息弥漫在树林中，压抑着菲蕾娜此时的内心。

没有来得及庆幸自己在斯巴达克斯自爆中的存活，此时的菲蕾娜正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着透过树叶的日光，她明白在无尽森林中隐藏着巨大的危机，在这里没有多余的勾心斗角，有的只是最为残酷的自然法则，走错任何一步，自己就将成为无尽森林的养料。

没有了别人的依凭，自己如何才能在森林中存活，这是菲蕾娜首先考虑到的问题。自身腿脚不便，战斗经验几乎为零，会的魔法只有两个，有点用的缓慢愈合以及毫无卵用的圣光术，至于圣盾术这种乌龟壳，菲蕾娜还没来得及学会。

至于自己召唤出的从者，斯巴达克斯已经在逃跑的过程中光荣牺牲，回归了英灵神殿。剩下的莎士比亚没有任何战斗力，唯一能做的就是为自己每日附魔一次，而且持续时间最多只能维持四个小时。剩余的时间不是像香港记者般不断询问自己的感受，就如啦啦队般在旁边喊着666。

想到这菲蕾娜顿时觉得自己的前途黯淡无光，不由得怀念起了在奥德尼家族中堕落的日子，文明社会尽管划分了阶级，但同时也给予了所有人便利。

从沉思中拉回现实，菲蕾娜便遇到了一个巨大的困难——她该如何从树上下去。

此时的菲蕾娜背部的衣服被斯巴达克斯的短剑刺穿，剑身因爆炸气流的影响下，牢牢地钉在了离地约5米的巨木上，随着一阵大风的刮过，菲蕾娜娇小的身躯随着大风摆动了起来，远远望去就如一个大号的晴天娃娃般。

“莎士比亚，没死的话就给我出来。”

菲蕾娜看着自己尽然随风摆动起来也满脑黑线，但苦于短剑在自己的后背，自己根本无法使力，而且离地五米的高度对于肉体强度低于普通人的菲蕾娜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万一摔下造成了二次伤害，菲蕾娜都不知道找谁哭诉。一想到旁边还有个无良从者在一旁袖手旁观，菲蕾娜气不打一处来。

“噢噢，master，美丽的淑女不因该说出如此不符合身份的粗鄙之语。”

金光的汇聚在距离菲蕾娜不远处的树干上，随后莎士比亚脸上带着是笑非笑的神情说道：“恭喜你master，你的表现可是大大地出乎了我的预料呢，我感觉到了灵感如火山爆发般，我相信不久之后又能创作出一部世间佳作！”

“够了，现在可不是让你创作巨著的时候。”菲蕾娜在半空中挣扎了一番命令道：“给我想办法将我弄下去，还有斯巴达克斯遗留下的那柄短剑可别遗漏了，那可算得上是圣遗物了。”

看到菲蕾娜在半空中比划的滑稽样，莎士比亚终于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不准笑！”

“嗨嗨，真是个麻烦的master呢！”

折腾了好一会儿之后，莎士比亚才将菲蕾娜从树上折腾下来，随后拄着莎士比亚不知从哪找来的大树杈做成的拐杖，适应性地走了两步，尽管走得别扭，但并不妨碍她的行动。此时的菲蕾娜又怀念起做轮椅的时光，尤其是自己的轮椅还是魔法产物，移动起来丝毫不费力气。

“噢噢，超乎一切之上的一件事，就是保持青春朝气，master，我在你身上看见了如雏鹰般展翅高飞的力量，啊，这就是青春！”莎士比亚在一旁用着浮夸的语气赞美着菲蕾娜。

菲蕾娜瞥了一眼莎士比亚，没有理会莎士比亚那如小丑般滑稽的动作，开启了雷达系统，在迅速观察了四周没有危险之后，将雷达系统关闭的菲蕾娜靠在大树上也不言语，食指缠绕着金色的秀发思考着所发生的一切。

思考了良久，将思绪缕清的菲蕾娜冷不丁地向问了莎士比亚一句：“caster，你是不是知道家族有人叛变谋反？”

“是的呢！master！”没有否认，莎士比亚摆出了一道颇为正经的表情道：“虽然在下不是Archer，但是逛一逛你们家族那么大的地方还是足够的呢，让吾辈想想，大概是吾辈被召唤出来两天后，吾辈就知道有人在谋反了呢。”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菲蕾娜愤怒地咆哮道。

“master，你不觉得这样非常有趣么？看着反叛者，吾辈忍不住就想看看他们的结局呢！”

没有多余的言语，一切只是为了兴趣而行动，莎士比亚的行动就如他所说的一般，尽管言谈柔和而富有绅士风度，但为了最好的故事他甚至不惜诈骗或隐瞒也要看到故事的结尾，他不喜欢平凡，他希望看到的是波澜壮阔的故事，对于已经死亡的他来说，没有比这更美好的馈赠，或许这就是他作为文豪赋予圣杯的愿望。

尽管从Servant莎士比亚的角度来说他所作的一切并没有错，但菲蕾娜无法原谅，因为莎士比亚的一己之利，导致了身为御主的菲蕾娜人生计划彻底被打乱，因为他的隐瞒，导致了刚感受到异界亲情的菲蕾娜家破人亡。

菲蕾娜抬起了右手，手上的两枚令咒闪耀着红光，菲蕾娜冷冽的声音说道：“caster，自……”

垂下手臂，自裁两字在菲蕾娜的喉咙里最终没有被说出，两枚令咒所散发的红光逐渐消失，菲蕾娜从背靠着大树滑向了地面，双手掩面失声痛哭了起来。莎士比亚则站在了菲蕾娜的前边，右手抓挠着自己的头发，不知所措的站着。

良久过后，菲蕾娜擦干了眼中的泪水，看了一眼不知所措中的莎士比亚欲言又止，拿起斯巴达克斯所遗留下的短剑，拄着拐杖走向了森林的深处。莎士比亚伸出右手想挽留菲蕾娜，但此时创作了无数巨著的莎士比亚也没有想到什么可用的辞藻挽留自己的master，最后无奈的耸了耸肩，化作了点点光芒消失在了原地。

夜晚，菲蕾娜躺在一个山洞的石床上嘴中叼着一根杂草静静地思索着下一步的做法，石床是菲蕾娜用短剑凿出来的，上面铺着干草，虽然没有原本在奥德尼家族的床铺那么柔软，但是也算是较为舒适，山洞中的入口很小，不担心什么猛兽的袭击，况且有莎士比亚在，夜晚她也能安安心心的睡个好觉，而且山洞所在的地势较高，也无需担心雨水的困扰，于是菲蕾娜果断地将这里当做临时的居住地。

“master，吾辈有一个问题？”寂静的氛围被打破，莎士比亚不以为意地继续问道：“为什么你要往森林更深处进发，而不是选择向城镇前进呢？要知道森林的内部有着更多的风险。”

菲蕾娜看了一眼莎士比亚，也不理会他，转了个身继续想着自己的事。莎士比亚见状无奈的笑了一下，面带歉意地走到了菲蕾娜身前，但菲蕾娜见到莎士比亚走到自己眼前也不做理会，再次转了个身，给了莎士比亚一个靓丽的背影。

拍了怕自己的脸颊，莎士比亚露出了绅士般带有歉意地表情再次走到菲蕾娜的身前说道：“master，吾辈知道错了！吾辈以自身的灵魂为誓，再也不会做出不利于你的事情。”

“真的？”这次菲蕾娜没有转过身去，而是眨了眨自己的双眼好奇的问道。

“当然，master！无论男人女人，名誉是他们灵魂里面最切身的珍宝。”莎士比亚非常确切的说道：“吾辈现在虽然是英灵自身，但还是非常爱惜自己的名誉所编制的羽毛的呢。况且吾辈发现，哪怕吾辈不在后面推波助澜，身为master的你也能主动地被卷入纷争之中，跟着这样的master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菲蕾娜听到莎士比亚的话后满脑黑线，抓起床边的几块碎石向莎士比亚扔去，口中大喊道：“将我的感动还回来啊，混蛋！”说罢转了个身不在理会莎士比亚。

“嗨，master！”莎士比亚走到菲蕾娜的身前，伸出了小指笑着说道：“就按照你原本家乡的方式做一个约定吧！”

“哼，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会让你回到英灵神殿！”说罢伸出了右手的小指，勾上了莎士比亚的小指头，晃荡了两下。

“感谢您的信任，master，那么契约成立！”莎士比亚收回了右手随后问道：“那么master，能告诉我答案了么？”

“哼，你认为经过那事之后，我的身份还能够隐瞒得住么？”菲蕾娜白了一眼莎士比亚接着说道：“既然隐瞒不住，那么我的身份必定将被公开，而在没有寻找到我尸体的前况下你认为他们会怎么做？”

“可是那场爆炸足以将你炸成尘埃，他们难道还会……”

“不是可能会，而是必定会，毕竟谁也不能证明我真正的死亡，所以他们一定会大肆搜索。”菲蕾娜将口中的杂草丢弃在地面上说道：“如果我这时候走进各国的视线，那么伴随我的将会是一系列的明枪暗箭，所以我必须要等，等到他们将这事情彻底遗忘之后，或者我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

“那么master，我们现在能做什么呢？”莎士比亚好奇的问。

“无尽森林里可是有许多副本等待着我们的攻略呢！”菲蕾娜对着莎士比亚笑着说道：“明天，我们就尝试去攻略一个最简单的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