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好戏开场

看大戏，赶场子，这是欧大业前世今生头一遭遇到。

出了胡同，两人在站牌下等了二十多分钟，才挤上东去的公交车。

大夏天里，公交上人很多，人挤人，车上也没有空调，使得狭小的空间里，慢慢地变得非常的闷热。

见到刘老爷子上车后，有人给他让座，欧大业才安心许多，不用担心老爷子发生意外。

虽然司机开车的速度很快，但是一路上站点很多，公交车走走停停，行进了一个多小时，欧大业和刘老才来到今天的目的地，是在琉璃厂文化街上一处古色古香的茶苑。

到了门口，刘老向门口的人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他慢慢往里走。

遇见熟人上前打招呼，刘老问道：“小张啊，今天有谁出场啊？”

“刘老，今天于魁志来串场，待会要唱秦琼发配那段。”青年小张似乎很尊敬刘老，回答问题时表现得非常有礼貌。

刘老点点头，“哦，是小于上场啊，不错，他老生唱的挺有味道的，三家店也是他的拿手活，今天我们算是赶巧了。”

“要不我带您老过去？”

“行了，小张你去忙吧！”

小张走了以后，刘老说道：“小子，一会你要认真听戏，好好体会一下京剧的魅力，等你听懂了，就会喜欢上京剧，如果你能迷上京剧，就明白京剧为什么会是国粹了。”

“是，刘老我听您的。”

欧大业知道自己是不会对京剧着迷的，能令他着迷的，也只有这个花花世界，也许当他老了之后会喜欢上京剧吧！

只是他有可以增加寿命的系统，还会老去吗？

他不知道！

因为第一代传承者布袋和尚，也修炼过欢乐禅，但是最后还是圆寂。

他会比布袋和尚更厉害吗？

欧大业摇了摇头，懒得再想那些未来的事情。

他紧赶几步，跟在刘老的身后，进入了茶苑里间。

好戏还没开场，票友们都聚在一起讨论着京剧名角，追忆着那些逝去的大师们。

在京剧戏曲方面，欧大业完全是个棒槌，他没学习过与京剧相关的知识，听不懂那些戏迷的高谈阔论，所以只好坐在戏台下，喝着茶吃着干果，看着刘老头兴致勃勃地与一些相熟的人谈论戏曲。

自从到了茶苑后，刘老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一直都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

欧大业觉得老头的身体绝对要比他的更健康，脑子也比他要清醒。

老年痴呆症？

开玩笑吧！

不过，也有可能是京剧的魅力，能治好老头子的老年痴呆，让他一直保持着旺盛的热情和生命的活力。

欧大业觉得京剧协会应该请刘老打广告，宣传听京剧可以治疗老年痴呆。

他胡思乱想了一阵子，台上的大戏就要开场了。

这时，刘老也结束了拜访活动，回到了座位。

他很有节奏感地敲打着桌子，说道：“你仔细看看，这小于啊唱腔美，手势、舞姿、身段更是一流，他天生就是一块唱京剧的良才美玉，特别是他唱的老生，过两年绝对是行业里的拔尖人物。”

刘老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给台上的演员点赞。

欧大业对京剧演员知道的不多，因为他们大都画了脸谱，看不清本来面目。

嘚嘚嘚...嘁嘁嘚...嘁哩哐啷...嘁哩哐啷...

一阵铜锣皮鼓声响起，就看见演员们一个个走上台前。

紧接着扮老生的于魁志抬腿走到戏台中央，开始唱起来。

唱曰：

将身儿来至在大街口

尊一声过往宾朋听从头

一不是响马并贼寇

二不是歹人(那)把城偷

杨林与我来争（呐）斗

......

欧大业第一次近距离现场观看台上的京剧，觉得挺有意思的。

只是那些咿咿呀呀的腔调，他很卖力地认真听，也听不懂那些唱词，瞧不出好来。

刘老知道他是个棒槌，担心他看不懂，在中间休息的时候，还给他讲了刚才京剧段落的典故。

这段是京剧《三家店》又名《秦琼发配》，讲的是隋末，秦琼被靠山王杨林提至登州问罪，押解途中宿于三家店，思念亲朋，不胜愁闷，表现了秦琼被押前往登州离别家园，从此踏上落草为寇道路，对以往平静生活的怀念。

最后，刘老评价说：“这个小于啊，经过十几年不断学习和舞台磨炼，在继承传统京剧唱法的基础上，还吸收了声乐在气息运用和发音位置上的科学方法，融会贯通，形成了自己的演唱风格，收放自如、高低不限，将来在京剧一途上，不可限量啊。”

欧大业附和道：“刘老，京剧也算后继有人，你也可以放心了。”

刘老叹道：“哎，只是独木难成林啊。小于在老生一角上，潜力很大，未来可能成为国内第一老生，但是他一个人也唱不了一台戏，生旦净末丑，京剧的传承还需要更多的戏剧人才啊。”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欧大业劝说：“我国地大物博人才众多，戏曲人才定然也不会少，刘老要相信京剧的未来是光明的，您就别太担心。”

“不错。”刘老很满意他的说法。

“嘁里哐啷...嘁里哐啷...呛呛贼...”

一阵锣鼓铙钹的响动，接着台上开始了第二场表演，同样是三家店的戏段，于魁志唱念做打样样拿手，神态姿势做的都很到位，几场打戏也如同龙争虎斗，气势非凡，精彩非凡。

一场戏下来，票友们欢呼声不断，引得满场轰动。

熏熏然，陶陶然，欧大业也被台上的精彩演出感染了，觉得京剧演员在台上的时候，也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一场戏看完，天色也不早了，两人就出了茶苑准备向回走。

“刘老，我刚才看于先生扮秦琼时，在台上翻扑跌打，举手抬足很有气势，是不是真的会功夫啊？”欧大业问道。

刘老理所当然道：“那当然，京剧里的武生那可都会几手真功夫。小于早些年的时候也拜了一名老武生为师，学了六年武功，身手不错。”

“刘老，你原来唱的是什么角啊？”

“我原来唱过唱花脸，后来改唱老生。”

“唱老生，和于魁志先生一样，那刘老也会武功吗？”欧大业有些好奇地问道。

“京剧演员学戏，唱、念、做、打都是基本功，要练好的之后，才能上台。我以前唱老生的当然会一些功夫，否则在台上怎么表演武戏啊。”

“刘老，你能不能教我几招啊？”

活了两辈子，他都是年轻人，对功夫的热爱，对武侠的追求，对热血江湖的向往，未曾改变多少。

他虽有系统技能护身，但是艺多不压身，才高能涨胆，他想要多学一些文艺方面的知识，为以后进入影视圈打基础呢。

“哈哈，你小子，刚才我想教你唱戏，你却不学，现在我却不想教了。”刘老笑着揶揄道。

欧大业道：“刘老你误会了，我只想练武术啊，唱戏还是算了，我现在年龄大了，练不出来的。”

“哼，你要是只想学习武术，我就不教！”

“好吧，我被京剧的魅力征服了，只要是您老教的东西我都学，那以后麻烦你老人家了。”欧大业接着老爷子的话说道。

“诶，不对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教你了？”刘老问道。

“你老刚说过的，可不能不认。”欧大业说道。

“哈哈，真被你这无赖小子诓住了，要想我教也可以，你得学会吃苦，不能抱怨。”

“哈哈，你老就拭目以待吧。”

欧大业与刘老边说边笑，向车站点走去。

“站住，别跑！”

突然，在他的身后传来一阵吼叫声、还有急匆匆的脚步声。

“郭大纲，敢调戏了我女朋友，你胆子不小啊！”

他转过身，就看到有四名凶神恶煞的男子，手中提着铁管、砍刀，追着前面一个身材肥硕、圆头圆脑的青年人。

这个青年长得圆头圆脑大脸，看起来特别眼熟，像是未来相声界大佬郭大纲先生。

他前世在网上看到过几则传闻，讲的是郭先生早年因为说相声发生纷争，被人追打。

他以为是谣言，今天亲眼所见，才相信是真的。

看着郭大纲先生狼狈逃窜时的憨态，像国宝熊猫一样，欧大业心里暗暗好笑。

他没想到今天居然能意外地捡到‘野生’郭大纲一只。

几人追着郭大纲，眼见就要跑过来了。

这条街道并不宽阔，欧大业担心他们碰到了刘老，就上前一步，将刘老护在身后。

向着追逃的几人观望着，并准备随时出手拯救国宝‘熊猫’。

“站住，死胖子！”

“今天要给你点教训，让你长长记性。”

郭大纲身体肥硕，跑起来不快，只是仗着年轻，憋着一股猛劲才能跑在前面，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了，片刻间就要被追上。

听着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郭大纲心中正焦急呢，看见前面的街道边，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光头年轻人，他立即大喊道：“江湖救急，请朋友帮忙搭个手。”

听到郭大纲求救，欧大业也想结一份善缘，大笑着说道：“好说，郭先生过来吧，我帮你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