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梦醒

诗玉斌一丝不挂的平躺在一张很大的桌子上面，桌子周围摆满了各类美食和新鲜的水果。他抬头望向四周，头脑一阵晕眩。这张餐桌周围一群穿着华丽的贵族美女们，手拿刀叉，开心的相互之间谈笑着。他被眼前这些气质脱俗，美得不像话的女人搞得心神恍惚，就连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他的视线从美女身上移开，内心不安的寻找着与以往世界相关的线索。可是，映入眼帘的是，攀爬在空中的藤蔓，藤蔓上满是金灿灿的叶子，叶子下面垂吊着幽紫色的果实，泛着紫色的光芒，让人垂涎欲滴。藤蔓一直延伸到一座浮在空中的城堡面前，那里结的果子更加大，让人忍不住想要摘一串送进嘴里，咀嚼着这世间的美味……

身处陌生环境中的恐惧一下子揪住了诗玉斌的心脏。他在哪里？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拼命做着深呼吸，使自己狂躁的心脏能够快速恢复平静。

上一秒，他还在高老大家吃着羊肉泡馍；优哉游哉的靠着椅子，享受着，在天气闷热的季节里，空调带来的凉爽感觉；听着三个自己深爱着的姐姐妹妹们相互之间谈笑着，她们考上TC市市一中所带来的巨大喜悦。可是，为什么，此刻他却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

诗玉斌挣扎着移动自己的身体，然而，不管他怎么挣扎，这具身体仿佛与他没有任何的联系，他始终不能控制这个身体，只是思想还在这具身体之中不停地运转着……

诗玉斌害怕了。他满脸恐惧的看着贵族们碰着杯中酒，然后，一饮而尽。此时，他惊恐万分，这一切如此诡异，让他胆战心惊。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血管中流动着；也可以清晰的感知着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可是，为什么，他却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

这美丽的秋景还在，可是瞬间，空气被阴冷全部占据。漫天的雪花，从天空飘落而下，眨眼间，大雪吞噬了这片大地。雪，落进诗玉斌的眼里，嘴巴，脸上，然后消失不见。这一刻，他身体上冰凉刺骨的感觉重新回来了，他也发现自己又能讲话了。于是，他大声嘶吼：“我的诗雨姐姐、诗慧、诗敏妹妹，你们在哪里啊？”

贵族们不解的望着他：说：“你鬼叫声么？谁是你的姐姐妹妹，瞎说什么，”一个漂亮的贵族小姐说：“让我们当你的姐姐妹妹，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配吗？”

诗玉斌猛然顿悟，清醒过来。原来眼前的贵族是自己从小就相依为命的诗雨姐姐，诗慧妹妹和诗敏妹妹。他流着泪咆哮：“你们就是啊，你们一直都是我的姐姐和妹妹，我爱你们，我真的很爱你们。你们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诗玉斌、诗玉斌啊……”

“诗玉斌啊，知道，”诗慧不削的看着他说：“一个肮脏的、丑陋的可怜虫而已。看着你就让人倒胃口，妈的，这还让不让人吃饭了。”说完不再理会他。拿起刀叉，就朝着诗玉斌的大腿上割，割下一块肉后，她优雅的放进嘴中，咀嚼起来。

诗玉斌只觉得大腿处痒痒的麻麻的。他抬起头一看，瞬间，惊叫起来，“啊”。

此时，他只剩下了一条血淋淋的大腿，而另一条腿和小腿已经进入了三个女人的腹中……

诗敏笑着说：“可怜虫，别害怕，一会把你彻底吃了，这样你就再也感受不到这世间的痛苦了。”说着，她拿起刀叉从诗玉斌的大腿上又割下一块肉，一脸幸福的将肉丢进嘴里咀嚼起来……

愤恨、狂怒让诗玉斌对着天空咆哮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的对我？我是那么的爱你们，我是那么的呵护你们，就算我长相丑陋又能怎样？就算我是一个窝囊废又怎样？我们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里长大，我们是亲人啊！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诗玉斌嚎啕大哭起来……

随着诗玉斌的咆哮，忽然天空中的雪停了，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的闪电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响彻整个空间。狂暴的大雨倾盆而下。

暴雨过后，诗雨、诗慧和诗敏被淋成了落汤鸡，凌乱的头发紧紧地贴在了脸上，妆容被雨水卸下，样子看起来特别狰狞。她们现在被暴雨浇的心情极差，对诗玉斌大吼起来：“呦，窝囊废，怎么，还好意思挣扎着想要活下去啊！你活着，就是玷污这片美丽的净土，你知道吗？”诗慧接过诗雨的话，说：“就他，还好意思谈喜欢我，真是懒蛤蟆想吃天鹅肉，白日做梦。”诗敏附和道：“就是懒蛤蟆，我呸，”诗敏的一口浓痰吐在了诗玉斌的脸上，说：“下辈子，投个好胎，长得帅一点。”

疼痛，无尽的疼痛，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心脏处席卷而来，最后，遍及全身。因为这种疼痛感，让他的脸变得扭曲起来。他的身体因为失血过多，内脏慢慢开始衰竭，浑身绞痛的如同身处地狱一般。但是，他依然奋力的挣扎着，咆哮着：“不公平，妈逼的，我这么善良，老天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的惩罚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的折磨我……”

诗玉斌的咆哮，再一次引来了风的狂啸，闪电和雷声的狂怒，无尽的愤恨，从天空传下，狰狞的扑向那个辱骂他的，挣扎不屈的灵魂……

诗玉斌怕了，天的威严令他胆战心惊。所以，他满脸的委屈，难以言状的复杂心情，都化为了忍气吞声，他绝望的闭上双眼，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恐怖气息悄然逼近。他从来都是这样，一直以来，别人冲他吼，打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闭着眼睛，忍气吞声的忍受着拳头、钝物给身体带来的剧烈疼痛感。

餐桌旁的诗雨、诗慧、诗敏又谈笑起来。并用手中的刀，肢解着这个只会忍气吞声的家伙。诗玉斌笑了，他快要死了，死之前，他笑了，从战战兢兢中蜕变的强大起来。他睁开眼睛注视着三个女人，那眼神很温柔、很温柔，这也许，是他在死亡中获得的另一个强大的灵魂吧！这绝对不是那个只会忍气吞声的胆怯、懦弱的灵魂。三个女人愣住了，被诗玉斌的举动惊住了。

“你们好，我叫诗玉斌。你们好漂亮，真的好漂亮，”诗玉斌笑着流下了眼泪，说：“从小到大，你们一直是那样的美丽，我爱你们，真的很爱你们。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们，我也知道我与你们那遥不可及的距离究竟有多远，所以，我只是在你们的背后，默默的守护着你们，不让你们受到一丝的伤害。背地里悄悄地看着你们。现在，我守护不了你们了，我马上就要死去了。求求你们，我的姐姐和妹妹们，你们要好好的活下去，一定要好好地活……”

“胡说些什么，”诗雨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然后，脸上露出令人惊惧的笑容。她拿起刀划开了诗玉斌的肚子，鲜血喷涌而出，内脏掉落在桌面上，鲜血染红了整个桌面。

看着诗玉斌痛苦的神情，三个女人兴奋了，并跳起了舞，诗敏抓起诗玉斌的肝脏，丢进口中咀嚼起来，嚼劲十足。诗慧从他肚子里拽出肠子，挂在了自己的身体上。诗雨继续用刀划开了他的胸膛，然后拿出了他“砰砰砰……”在她手上依然跳动着的心脏，笑了起来……

诗玉斌没有再次反抗，而是，用微笑配合着她们残忍的举动。他从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然后，依然笑着，笑的很灿烂，笑的很洒脱。虽然，他此时依然惊恐，但是，相比死亡所带来的快感，还是让他浑身一震舒爽。因为，死亡是脱离人世间最有效的方法。死之前，他没有想往生，也没有想着轮回，而是，想匆匆死亡，把他的身体尽可能的撕成碎片，直到分辨不出他的样貌。他现在唯一希望，眼前这群美丽的野兽尽可能的用自己的身体填满她们的胃，不要在这个人世间留下一丝残骸……

接下来，他最后说了一句话：“我爱你们……”

“咯崩”一声，随着诗玉斌的骨骼断裂，他的意识慢慢的开始消散。他的身体一下子掉入进了深渊之中，他的身体一直在高空中坠落而下，而且速度很快、很快，这让他心头慌乱至极，呼吸异常困难。在他坠落的同时，他看到这个世界在他的眼前崩碎了，碎裂成了一片一片，他的周身被滚烫滚烫的火焰所包裹着，很痛苦。他想叫，却叫不出声音。这个世界消失了，彻底的被粉碎了，黑暗也随之席卷而来。惊恐，窒息，分裂，扭曲，肢解，痛苦，破碎……占据着诗玉斌全部的内心……他死了，被自己最爱、最爱的人亲手杀死了，所以他不痛苦，当然，所有人都会不可避免的经历这场死亡，他也不例外。

荆棘般的回忆，一下子全部涌进了诗玉斌的大脑之中，这时，他的胃里一阵翻涌，一阵恶心直冲喉咙。他猛地坐了起来，“哇哇哇……”继续呕吐起来……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从胃里吐出来了，只是些酸水和胃液……

这是一个瘦弱的二十五岁男人，他从吐得满地狼藉的酸臭胃液混合着前几天吃的泡面中坐了起来。他裸露在空气中的上半身，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般密集的伤疤，狰狞而又可怕。最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那道长长的伤疤，从左肩一直贯穿到右边的腰处，显得触目惊心。他身上连一块完好的肌肤都看不出来，他为什么身上有这么多的疤痕？他究竟经历过什么？无人知晓。不过，这些伤疤却诉说着他活在人间炼狱之中……而这个人就是诗玉斌。

他满身酸臭，眼袋下重重的黑眼圈像国宝。他的眼睛深深的陷入在了眼眶之中，那里，满是血红血红的红血丝，他胡子拉碴没有一点年轻人该有的朝气，虽然，他长相丑陋，但也不应该这样活得没有一丝生机。

他从小在火灾中劫后余生，所以，他另半张脸的红皱褶囧在了一起，如果，他没有毁掉这半张脸的话，他也许是一个美男子吧！因为，所有人都从另外半张脸中看出了端倪。

酒精和尼古丁填补了他内心的寂寞与空虚。他没有朋友，而他视若宝贝的三个美得不像话的亲人，对他总是冷眼相待，嘲笑、讽刺无处不在。他被全世界抛弃了，他自己也永久的放逐了自己。这种永无至尽的灰暗、难以言状的锥心之痛，让他端起廉价的酒瓶，拿起廉价的香烟，整日麻醉着自己的大脑……

当然，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整日昏昏沉沉的感觉，但他却更不喜欢这世道。当酒精消退的那一刻，他就会因为慌张和不知所措而手忙脚乱的重新拿起酒瓶将自己再次灌醉……

现在，他就是这样，他颤抖着身体，慌乱的拿起丢在一旁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满山跑”，用一口被尼古丁熏黄的牙齿叼着它，烟被点燃后，他猛吸了一口。这一口呛得他直咳凑。他又重新打开一瓶酒，仰头就灌……

诗玉斌刚灌了两口，就使劲将酒瓶砸碎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不能就这么死去。在梦境里，草草了结这段恩怨，匆匆离开这个人世，岂不更好。”诗玉斌在痛哭中苦笑着，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无法描写。然后，他长叹一声：“原来这一切又是一场梦境，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梦境中的幻想，可为什么又那么的真实呢？可为什么现在又要让我面对这现实呢？”

“啊……啊……啊……”诗玉斌疯狂的大喊起来：“对不起，对不起诗慧，我错了……我错了。那天我们都醉了。我不想的，我是无意玷污你的，我该死，我该死，我不可原谅……”诗玉斌的鼻涕混合着泪水流进了嘴里，他满脸涨得通红通红的，显得非常的无助……

他哭累的时候，依然哽咽着声音说：“诗慧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他一边说一边缓慢的走到了这栋四十多层高楼楼边，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