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最后的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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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很着急，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坚持不了多久，风魔龙一每耽搁一秒，他就多一分听不完真相的可能，可是他又不能开口催促——且不说是自己有求于人、需要从风魔龙一口中知道真相，单说他为数不多的精力，还要留着去倾听所谓真相，哪有多余去浪费在口舌之上？

其实仔细想想，就算是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样呢？现在两人被困于此处，自己又重伤垂死，即便是知道了真相，也无法去对那些在幕后指挥这一切的真正凶手复仇；更何况能够对王牌狩猎者下达S级紧急任务，肯定是组织上层的那些大佬们的手笔，以他们对组织的掌控能力，就算自己能侥幸逃出生天，又拿什么来对他们进行复仇？！

林白强迫自己停下思考，再这样想下去，恐怕人还没死，心中就已经绝望了。

那边风魔龙一努力地掏啊掏，掏啊掏，甚至连烟盒都被他撕开，终于从里面掏出了一颗红色的胶囊，小心翼翼地打开外壳，将里面的药粉倒了一半在手心里，想了一想，又从另半颗中多倒了一点点出来。

“喏，吃下去。”风魔龙一将盛着药粉的手掌递到林白面前，移动的动作轻柔而小心，看起来似乎是担心动作太大会让药粉被风吹走。

“这是什么？”林白看着近在眼前的药粉，气若游丝地问道——说实话，要不是从胶囊中倒出来，这些东西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药粉，倒像是某种东西燃烧后的灰烬……唔，闻起来一股刺鼻的焦味，这下子更像灰烬了！

“真相的一部分！”风魔龙一挑了挑眉，随手将另外半颗盛着药粉的胶囊丢进嘴里，借着口水吞了下去。

林白自然也不甘示弱，挣扎着将风魔龙一掌心里的药粉吃了个干净——当然，为了不浪费，难免要动用嘴唇、舌头吸来舔去，不过左右是人之将死，也就不用去计较这么多了。

“药也吃了，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吧？”林白软绵绵地靠回墙上，用最后的力气说道。

“你以为我给你吃的是毒药吗？”风魔龙一哑然失笑，摇头道：“此时此地可不是说出真相的好选择，所以……等一会我再细细为你讲述吧……”

话音未落，风魔龙一的手已在自己颈前拂过，鲜血嗤的一声从几乎被切断的脖颈中喷溅而出，给本就被映得红彤彤的墙壁上增添了几分血腥的颜色。

几滴温热的鲜血溅落在林白脸上，这是仇人的鲜血，可是却没有带给他丝毫复仇的快感——这不只是因为不能亲手手刃敌人的遗憾，更多的是心头不断泛起的种种疑惑：风魔龙一所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他又为什么突然自决在自己面前？似乎……似乎刚才他还说等一会要讲述真相，这人都死了，还讲个屁啊？！

不过林白的身体太虚弱了，虚弱到无法支持他思考出这些问题的答案——仇人已死，一直支撑着他的精神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本就强行忍耐的全身伤势顿时爆发开来，迅速吞噬着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林白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力气的流逝，眼前飞舞的金星渐渐氤氲成了黑色的阴影，一点一点遮挡住他的视线，变成了一片漆黑的幕布——那些熟悉的身影在这块幕布上飞快掠过：父亲的温和微笑、母亲抚摸自己头顶的温暖掌心、弟弟故作坚强的表情，最后定格为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

“对不起……”因为失血而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挤出了最后的声音，随后，这片空间中只剩下属于死亡的永寂……

“唔，你和风魔龙一同归于尽之前，从他嘴里知道了组织才是幕后真凶的真相，然后他在你面前自杀，你也伤重而死……我的归纳没有遗漏吧？”柳紫弦挑了挑眉，打断了林白的讲述。

林白苦笑点头，基本上他要讲的就是这些，不过重点是……

“九分钟。”柳紫弦抬头扫了眼店内的时钟，突然开口说道。

“啊？”林白忽然发现自己有些跟不上柳紫弦的思路，向来觉得自己思维还算灵活的弈棋者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头脑有些不够用，张口结舌的样子倒是和他现在书呆子的扮相很是吻合。

“明明几句话就可以交待清楚的事，偏偏啰啰嗦嗦讲了这么多……”柳紫弦状似慵懒地靠坐在座椅中，目光意味深长地望着呆滞中的林白，“其实你不用刻意拖延时间，无论你布置了什么样的局，又打算做些什么，我都没有插手的打算，但是请你不要再将我当成当年那个你说什么我都相信的傻丫头，好吗？”

林白只能继续苦笑，眼前这个姿态优雅、笑容温婉的女人，确实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恋慕着自己、信赖着自己的女孩。

虽然对于熟知真相的林白而言，人类心理学就是一门连出发点都大错特错的学科，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门学科中的某些结论还是很有用处的！

比如说，从柳紫弦此时的动作，就不难读出她的内心活动：交抱于胸前的双臂，代表着戒备和防卫；而紧紧交叠在一起的双腿，代表着拒绝接近；紧靠椅背的动作看似慵懒，却最大限度地拉开了与林白之间的距离——从这些下意识的肢体语言来看，柳紫弦对林白的排斥可不是一星半点，不过这又能怪谁呢？

如果……如果自己对她再多一点点信任，不在知晓真相之后多疑到怀疑她是组织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监视者，如果自己能在第一时间联系她将一切和盘托出，而不是顾忌组织无处不在的触角而隐藏身份，那么自己和她的关系是否不会像现在这样陌生而冷漠？

林白感到眼圈有一些发热，可是一个骄傲的男人，是不会用眼泪来换取同情，所以他端起咖啡杯满饮一口，用香醇的甜蜜将心头的苦涩压了回去。

放下咖啡杯，林白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和从容，淡淡的苦涩隐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和煦的微笑，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温柔地说道：“虽然我从来没打算拖延时间，但是为了你所剩无几的耐心，我会尽量言简意赅，挑选重点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