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费亚府、诺拉的歌

“啊——枫叶飘落，那宽广的大地之上————

身后就是深爱的家乡啊，那里有着成熟的小麦

屋里桌上还有着那些酿好的酒，隔壁的铁毡锤子也一直敲打不停

我还没有忘啊，很多年以前，

那时我伏在母亲膝盖上听她讲那古老的故事

她歌颂着神明的伟大，庇护着家乡——

……………………”

虽然已经到了夏初，但是哪怕太阳升起好一会了，但欧维克依旧没有睡醒。

但是今天，迷迷糊糊之中他听见了歌声，与其说好听，不如说一首歌下来没有几句在调子上，怕是这位之前没唱过几次。

但也不能说难听，至少唱歌的人本身的声音弥补了一些不足，才让没有睡醒的欧维克暴起打人。

直到快清醒过来，欧维克才反应过来这首歌他也听过，而且正在唱歌的人是诺拉。

缓缓坐起，欧维克看见了坐在货台边缘的诺拉，她双腿伸在外面随马车行驶而摆动着，面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她正放声唱着歌，那首五音不全的歌，那首欧维克也有些熟悉的歌。

可能正沉浸在自己的歌里，以至于欧维克翻身的声音完全被她无视了，欧维克向后挪了两步，靠着另一边的边缘，看着诺拉的背影，开始思考在哪里听过这首歌，不然为什么总感觉有些熟悉。

歌声清脆而悠扬，传的很远很远，随着欧维克睡意的褪去，蕴含在歌里感情也被他感觉出来了，那一丝眷恋、遗憾，似乎还有很淡的伤感。

当然，歌声虽然婉转，但还是不在调上。

“咔-嚓-”欧维克连忙抬起手，刚刚不安分挪动身体的时候，不小心手碰到了旁边的木制品，似乎还弄坏了。

“嗯？你醒了啊？”诺拉没有转过身，而是用手在脸边做些什么。

在偷吃东西，还是擦什么？不会是眼泪吧，欧维克并不觉得她能一边唱歌一边吃东西，但以诺拉的性格也不会轻易流泪的。

“醒了，”欧维克靠着回答着，“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有点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出乎欧维克的意料，他只是随口敷衍的一问，但是诺拉却显得非常激动，立刻从马车货台另一边跳过来，站在了欧维克身前，一手抓住了欧维克的衣领，急匆匆的追问道，“你以前听过？在哪里听过？”

诺拉用的力气有些大，直接就把欧维克拽了起来，身体有些浮空的情况下，欧维克连忙调整，双脚接触到了货台才勉强站稳，抱怨了一下，“等等，你这样我怎么想啊？”

（现在欧维克整个人的状态，上半身的衣领还被拽着上半身弯着腰，下半身却是半蹲着。以诺拉的身高，就算把坐着的欧维克拽起，只要他半蹲就能比诺拉高一些。）

意识到用力过猛的诺拉连忙松手，脸色有些暗淡下去，“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一下松了手，平衡本来就没有把握多少的欧维克，他又坐了回去，震得货台都震了一下。

“你们在做些什么？”前面的人类商人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语气不怎么好，“动静不要弄得很大，我的货物很容易坏的。”

“抱歉，不是故意的。”欧维克连忙道歉着，然后按住了诺拉的脑袋，让她也做出道歉的样子。

“嗯，小心一些。”商人叮嘱了一句，一边嘟囔着转回身，“嘁。”

听着商人的嘟囔声，欧维克苦笑了一下，他刚刚看到了诺拉红瞳之中闪过一丝光，刚才若不按着她，现在这个人类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这首歌对她很重要吗？

“你刚刚唱的是什么歌？”欧维克拍了拍自己的身旁，示意让诺拉坐下，相处时间超过半年的诺拉肯定能看懂他的意思。

但是这一次，诺拉却没有看懂他的意思，而是茫然的站在那里摇头，“我不知道，我忘了，我刚刚才想起这首歌，以前也只是听人唱过，我自己也没有唱过这首歌。”

“我不知道。”诺拉显得很迷茫，“这首歌以前我在村子里听他们唱过很多次。”

“村子吗？”是诺拉以前说的，那个待了很久的人类村庄吗，难怪她会这么着急。这也意味着，就是只要找到这首歌的来源，就差不多可以找到诺拉以前的家了。就算没有，但至少范围可以从整个人类阵营，缩小到某个国家或者区域了。

“嗯，以前一到秋天，隔壁村子里人就会唱这首歌。”诺拉听见了欧维克的自言自语，像是在回答他，也像是在回答自己。

这时的她不像平时那么有活力，而是一个人有些呆滞的站在那里，就那样抬头望着升起不久的太阳。

“让我想想，我也不一定能想起来，记性不怎么好。”欧维克随口答了一句，脑中开始回忆着那首歌。

欧维克的智力比起普通人类稍好一些，毕竟他有着施法者的天赋，如果以数值的形式表示的话，倘若正常人类的智力值为10，那他最少也有着13、14。（用数值形式来具体说明，人类种的智力值一般都有固定加成，而身为半兽人的欧维克并没有加值，但来自母亲的血脉让他获得了高智力的数值。顺带一提，身为红龙（龙种）的诺拉智力固定值便为20以上，具体数值不明。龙族除了白龙以外都有极高的智力加值。）

欧维克说自己记性不好也没有说谎，虽然智力与记忆力有关，但是欧维克的记忆力真的只能算是一般，他已经把回忆中与自己无关的事忘了大半。

很常见的，欧维克越是思考这首歌，反而脑中越发的乱，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不停的从脑海中冒出来，像是在抱怨着欧维克将它们遗忘在脑海的深处，不管不问。

诺拉呆了一会像是恢复了正常，看着眉头都皱成一团的欧维克，眉毛上挑了一下，像是挺高兴欧维克为她费神的样子。

她静静俯下身拍了拍欧维克，有点勉强的笑着，“别想了，我自己都是突然想起这首歌，以我都没有想起那是什么歌，你就不要为难自己了。”

“是吗？”脑中一团乱麻的欧维克听到诺拉这样安慰他，心中并没有好过多少。

“是啊，没事的，虽然不知道那一次父母让我睡了多久，但肯定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诺拉淡淡的笑了一下，“既然过去了，就过去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她的眼中却还是流露着那一份光，那是希望啊。

既然找到了过去的线索，就不能让它跑掉，欧维克默默对自己说道，一定要帮诺拉找到她过去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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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的颠簸，欧维克跳下马车，一边舒展着身体，一边看着这座繁华的中立之城，费亚府。

穿着亚麻衣裤的欧维克就像那些乡下的农民一般，但是他本人倒不怎么在意，带着诺拉就在这座城市里乱窜。

上一次到类似的繁华都市都已经快三个月了，那已经是精灵的海港城科珀赫了。

来到费亚府，欧维克第一步便是去了地精银行，身上的钱早已在希舍姆包下那辆马车时花完了，连路上的食物与酒都是诺拉出的钱。

看着父亲给他的这一张黑色的晶石卡片，此时的欧维克已经不是那个刚去联合学院的小半兽人了，现在他已经明白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拥有这么一张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卡片。

更何况这张卡竟然是他的，欧维克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时候去申请过地精银行的服务。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绿皮的地精站在柜台后叫囔道，一脸的不耐烦，“如果不需要我帮你的钱包瘦身的话，就麻烦让一让。”

“呃，不好意思，”欧维克回过神，立刻递过自己的卡片补充道，“我来取一些金币，最好要价值高一些的，本地发行的也行。”

老实说欧维克发现费亚府的地精银行，不如说是地精商行比较好，属于银行的柜台就只有几个，大部分都在做着生意，兜售着一些地精产品。

“很高兴认识你，我们有生意往来吗？”那只地精接过欧维克的卡片，立刻就换了一副嘴脸，“我们这里可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我只是取一些钱，”欧维克有些尴尬的看着手舞足蹈的地精，“待会再看吧。”

“啊～这里肯定有你需要的东西”地精看了一眼欧维克，默默把卡片举过头顶，放在鼻前深深的嗅了一下，“这浓浓的金币味道，真是让人陶醉啊。”

“所以说，不确认这张卡是不是我的吗？”

“你可真是一个有趣的人，这就是你的卡”地精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脸上的笑意却遮掩不住，“请问你要取多少金币呢？”

“.....”欧维克看了一眼身旁的诺拉，小声的问道，“取多少？一百还是两百？”

（PS：人类阵营，一个金币足够一个普通王国二线都市的一个居民省吃俭用度过一年）

“要这么多吗？”诺拉愣了一下，然后笑道，“随你吧，反正不是我的钱。”

“那就一百金币吧。”要是取太多，一直带在身上欧维克还嫌重。

“好的请稍等一会，我的朋友，”地精连忙向后的一台巨大的黑色机器插入了欧维克的卡片，然后在上面鼓捣着。

“我的朋友，你可以先去附近逛一下，我们这里的东西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拎着那一袋子金币，欧维克粗略的看了一下，数量上可不到一百枚，但是仅凭表面上那一层的雷亚金币，那这一袋子的价值可能就不止一百枚金币了，可能这就是地精卖的人情了。

“诺拉，陪我去买几件衣服吧，”欧维克苦笑着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洗的快泛白的亚麻衣衫。（实际上一般是一洗好，欧维克就自己用魔法烘干）

“另一件我也要丢了，那件还是袄子，这都快夏天了，再捂着我就要热死了。”

“好吧，你这件衣服都快洗烂了，”诺拉眨了眨眼睛，点头赞同了。

“顺便帮你换一下衣服，难得到了繁华的都市，不好好买一点东西我都不舒服。”手上久违的拿到钱了，没什么购物欲的欧维克也被激活了。

“我就算了吧，”诺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鲜红色的连衣裙，“我不是一直在换的吗？”

的确，虽然不知道诺拉衣服放在哪里，但她的确隔一段时间会换一次衣服，但一般都是鲜红的衣物，而且和之前的几乎毫无差别，这一次的连衣裙要不是到了夏天，欧维克都怀疑她是不是不打算换了。

“我是说帮你换个颜色，快走吧。”欧维克拉起诺拉的手腕，就拖着她走了。

“啊？”诺拉有点哭笑不得，被拉着一路走去，一副被孩子缠到不行只能答应的样子，“好吧好吧，随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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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亚府，与拉瓦拉接壤的南方都市，中立。三分之一的面积位于丘陵，剩余三分之二位于平原。

在人类阵营内，算是较为繁华的都市，由于它的中立性，周围国家众多灰色地带的交易都在这里进行。

（最为典型的便是奴隶贸易，来自拉瓦拉的兽人奴隶可是便宜而实用的存在，但是拉瓦拉王室的偏执，对于其境内的奴隶贸易的严厉禁止，导致一些雇佣兵进入捕捉兽人都十分小心。）

其东南方向，卡费兰自由联邦，这个国度可不像它的名字一样。这是一个贵族剥削十分严重的国家，但是这也与其经常发生的战争有关。

卡费兰的东面，便是欧维克此行的目的地了，雷亚公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