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希舍姆的神明

当欧维克拉着睡眼朦胧的诺拉下楼时，却听见了格罗玛和楼下的中年人正聊着天。

听到有人踏过木梯的声音，格罗玛的耳朵动了动，回头看到了欧维克和诺拉正在下楼，便笑着说道，“你们睡醒了吗？”

“不好意思，看到阳光正好就忍不住睡了午觉。”欧维克微微欠身，算是道了歉。

“没事没事，我又没怪你们，反正我那边也花了不少时间，还怕你们着急呢”格罗玛摆了摆手，指了指柜台前的中年人类，“过来正好和他聊了会天。”

“已经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吧，上一次和他聊天都是快五六年前了。”

“呃姆姆姆，好像不止来着，”格罗玛说着说着低下了头，然后看向了那位中年男人，“呐，我们多久没见面了，三年还是五年？”

“咳，”那位房主呛了一下，连忙捂住嘴，阻止自己继续呛下去，憋得脸色都涨红了，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了，脸色怪怪的，“你记性这么差吗，都已经十六年过去了。”

十，十六年？！！欧维克正在向前的脚步一顿，差点没把自己摔出去，明明看上去格罗玛还只是一个男孩，最多十四岁的样子，而且前几天也说过他父亲刚刚把那些羊给他，年纪应该不大才对啊。

“你们看上去不相信的样子啊？”中年男人看到了停住脚步的欧维克，棕黄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我刚才也不信来着，之前看到他的时候，觉得有点眼熟啊，十六年过去了啊，那一瞬间看见他我还以为是他的孩子，根本就没想过会是他。”

“有那么久吗？”格罗玛自己反而不怎么相信，微微歪头看向了上方，“感觉没你说的那么久啊，我刚才就想问你为什么老的那么快呢。”

“诺拉？”欧维克有些疑惑的看着诺拉，想要从她这里得到答案，身为龙族的诺拉可以看穿灵魂，从而得知他们是否说谎。

“.....”诺拉只是摇了摇头，以只有欧维克能听见的声音的说道，“两个人都没有说谎，要是格罗玛前几天说谎了，我早就和你说了。”

“好吧，”欧维克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多问什么，而是走到门旁，“格罗玛，你在这里和他聊天，还是？”

对于这边的街道不熟悉，倘若有个稍微熟悉一些的人带路，也总比瞎跑来得好些，但是这边旧友重逢，欧维克又不好意思太过打扰。

“陪你们吧，反正晚上回来再和他聊会天吧。”格罗玛耸了耸肩，向中年人挥了挥手，就走向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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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玛端回了托盘，一边分发着他们各自点的饮品，坐下之后指了指远处的几桌大声聊天的冒险者，“你们听见他们在聊什么吗？”

欧维克的听力不错，比人类好上很多，但是要从嘈杂的酒馆中，再让他清晰的听见那么远的几桌人的聊天内容，也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听见一点点，好像是在说安纳的事。”欧维克听得不清楚，虽然时至风刻，但酒馆也才刚刚开始营业不久，人有些多。

“嗯，他们在说弥赛拉，”格罗玛咽了口口水，显得有点紧张，“他们说黑森林里出现了数量不少的巨魔，而且已经被证实了，安纳已经在征集军队准备讨伐巨魔，正在请求邻国的援军，包括我们拉瓦拉，毕竟巨魔的实力”

格罗玛没有在说下去，但是欧维克自己也知道，巨魔只要都是黄金阶起步，传奇屡出不穷。但对于正常的人类，成年也仅仅只是黑铁罢了，稍有天赋也只能止步青铜。

两百年前的安纳恐怕还有一战之力，但是此刻被黑森林侵蚀成这样，连兽潮都抵御不住，再加上现在着莫名其妙的巨魔，怕是一击即溃吧。

“你都不会怀疑吗，我觉得不太像是真的，毕竟巨魔帝国都消亡快上万年了吧，”格罗玛看着一脸凝重的欧维克，打断了他的思考，“没准只是那些冒险者在吹牛呢。”

欧维克不自觉的支起手，没有告诉他关于黑森林的巨魔，就是他们从黑森林出来之后向协会反应的，但他们当时反应的是发现巨魔踪迹，现在却是被证实了为数不少的巨魔都潜伏在黑森林内。

“他们还说了什么？”欧维克拿起刚刚格罗玛递给他的蜂蜜酒，心不在蔫的喝了一口。

“他们想前往安纳当一次雇佣军，想要捞一笔。”诺拉淡淡的说道，拿起木杯抿了口酒。

“你怎么知道？”格罗玛刚想要回答欧维克的问题，就被诺拉抢先了。

“猜的，不然这些冒险者还能怎么样？”诺拉显得有些不以为然，实际上她一直就听见那边的对话，但是并没有当回事。

“好吧，他们还说，王已经决定派出援军之前帮忙剿灭巨魔了，毕竟拉瓦拉与安纳接壤，要是巨魔离开黑森林，那么这里也是首当其冲。”

“就不怕这是安纳想要侵略的阴谋吗？”欧维克随口说道，虽然他知道巨魔的存在，但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不知道，但他们说神明已经降下了神谕了，身为信徒必须遵守，听说国王已经派出使者去和我们兽人部落（拉瓦拉境内）交涉了，想要请求支援。”格罗玛也不是很在意，毕竟他又不是这位神明的信徒。

“会同意吗？”

“多半会吧，毕竟关系不错，而且这几代的国王对于我们兽人都十分的优待，而且也是在他们王室的带领下，才有了现在兽人与人和平相处的局面。”看上去格罗玛对这个王室倒是有着不少好感，欧维克又何尝不是，虽然在拉瓦拉的时间不长，但的确体会到了那种人类兽人之间并没有多少隔阂的感觉，沿途上也见到了不少的半兽人，但是看上去和周围人相处的很好。

“反正不管我们的事，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欧维克瞥了一眼远处聊天的冒险者，“现在算是告别了吧？我和我妹妹继续南下，你是要继续向东吗？”

“嗯，我准备在王都待两天，要不是大块头和我说，我都不知道我已经快二十年没来王都了，”格罗玛喝了一口清茶，虽然身为兽人，但是格罗玛却不是很喜欢喝酒，他说只有在寒冷的冬夜才会喝一点酒取暖。

“呐，欧维克？”诺拉用手里的杯子碰了碰欧维克的手，一边问着。

“怎么了？”

“拉瓦拉是信仰谁的？”诺拉看上去并没有做什么功课，就直接跟着欧维克一路过来的。

“呼，”欧维克叹了口气，“之前路上提过几次，你都忘了吗？”

“拉瓦拉的话，单算人类住民大概不超过三十万，信徒数量算这些住民的六成，但这也超出这位弱等神力的神明信徒的极限了。”欧维克拿起铁制的叉子轻轻碰击了一下木杯，“恐怕没有尼诺王国神明的帮助，他估计早就陨落了吧。”

诺拉没有表示多少疑惑，而是等待欧维克继续说下去，但是格罗玛却疑惑满满，“欸，等等等等，神明的信徒不是越多越好吗，为什么会有极限？”

“你这次放牧了几只羊？”欧维克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欸，六只怎么了？”格罗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

“给你六十只羊，你能管好吗？”

“不能。”格罗玛反应过来了。

“对，先不管信仰的流失与应用，而且这可和放羊不一样，这是力量的问题，如果把一个黄金阶段的力量灌输给你，你会死吧？”欧维克双手捂住杯子，然后突然松开做爆炸状，耸了耸肩，“就是这样。”

“拉瓦拉的神明，仁慈而善良的女神艾琳（irene），神职是和平。这恐怕也是拉瓦拉兽人与人类能和平相处的原因吧。”

“和平？神职范围这么广？”诺拉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欧维克理解她的反应。

这么宽广的神职，信徒不应该局限于拉瓦拉才对，神力更不应该只是弱等神力，就算不是一个神系的领袖，也应该是一个强大的主神才对，也不该是现在这样依附于其他神系，连自己的信徒都容纳不下的惨状。

“关于这个我也查过一下，以前的确是广义的和平，但是几次神明间的战争，她的神职不断被剥夺，到现在也只有拉瓦拉这一块的种族和平了。”欧维克显得有点感慨。

“至于这次降下神谕，向安纳派出援军，可能是想要扩充新的神职吧，借此突破困了近千年的弱等神力，对了，这些听听就行了，我随口胡扯的。”欧维克说到一半停下了，开始吃起晚餐来。

“呃，”格罗玛听得正起劲，结果欧维克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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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刚才不说完？”诺拉躺在床上，窗户正开着，诺拉一半的身体笼罩了淡蓝色的月光。

“我自己犯傻了，在这位神明守护之地，讨论她的事。”欧维克把被子往自己身上一盖，蒙头就睡。“晚安。”

“早点睡觉，我们明天租马车去费亚。”欧维克翻了个身，看着月光下的诺拉，红色的头发在蓝色的月光下散发出奇异的光泽。“其他的事，路上再说吧。”

“嗯。”诺拉看着有些担心受怕的欧维克，心里有点好笑又好气的感觉，但笑着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