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艰难的乞丐生涯

旭日东升，将温暖和光明带回大地！

蓝蓝的天空，微风浮动的树梢，一道道飞鸟划过天空的痕迹，一天很美的开始呢！

老旧而又空旷的街道上，慢慢的开始有了一道道人影，或是行路的路人，或是讨生计的贫民。

不久，街道两旁的许许多多的门面便也依次开了门，于是，街道上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机，喧嚣声便也一点点的大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一点点的拉高，于是，阳光便也一点点的蔓延开了去！

虽然来往人群喧哗声不止，可是路边阴影中的一道沉睡的身影依旧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像是一具尸体！

行人往来，间或的有人投来或冷漠或同情或厌恶的目光，大体上，所有人都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死掉了的乞丐了。

一件到处是窟窿的肮脏的灰色袍子空荡荡的铺展在那瘦弱的身体上，袍子的两根袖子早已不见，在肩处和仅及膝盖的下摆处都是烂糟糟的线头，露出的脚丫、小腿、手臂上满是乌黑的污垢，一片片，一道道！

由于他躺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是知道那张脸也和他的身上是一样的脏，一头乱糟糟的长发上满是灰尘，原本的黑发现在却显得灰白灰白的。

没人理会，也许所有人都已习惯了，生活不易，每年都会有些人像他这样死去，见得多了，便也就麻木了。

街道上人越来越多了，越来越喧哗了，这里却依旧安静，仅仅相隔了两三米远的距离，却仿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明媚的阳光在地上一点点的的爬，慢慢的攀上了他黑乎乎的脚丫，又趟过小腿上一片片黑色的小湖，点亮了灰色的布帛，轻轻的，一点点，终于，阳光便打在了他的脸上，又迈过他的长发，坚定不移的，离开了，却把光明留在了所有被它眷顾过的地方。

不知何时四肢、身上和脸庞上越来越温暖起来，眼睛虽然闭着，却也能感受到，那想必是一轮很明亮的太阳。

睫毛轻颤，眼睛睁了开来，不出意料的被阳光略略的刺了下，不过，还好，并不严重，眼皮上下闭合了几次，已是适应了。

虽已醒来，他却并没有马上爬起来。

抬眼望着天空，蓝蓝的，有白云和飞鸟点缀，浸在阳光里，生机勃勃的样子。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周身不断的传来温暖的感觉，除了那股子强烈的饥饿感，竟再没有任何的不适。

耳边传来噪杂的人声，陌生的言语，听不懂！

眼珠转动了下，便看到一道道身影。

于是，原本沉静的眸子里便溢出了许多疑虑，眼睛略略瞪大了些，旋又皱起了眉头。

来来往往的是一个个在他看来打扮十分怪异的人，男人大多都有着过肩的黑色长发，有人披散着，也有人直接在脑后扎起来，垂在后背上，身上是如同古人般的长衫，也有些“不伦不类”露着半个胸膛的凶悍汉子。也有经过的女人，身上依旧是那样的古人打扮，只是长发的鬓角上多了两根或垂着或系与脑后的细长辫子。

李秋水禁不住在心里自问:“这是个什么情况？”

忽的感觉自己身上的不对劲，忙坐将起来，一眼就看到那一双陌生的腿脚。下意识的动了动脚趾头，那双脚上的十个脚趾却也随着弯曲，接着，便又动了数次，于是李秋水便终于接受了这是自己的腿脚的事实，只是:“怎么变这么小了？”

半晌，李秋水长出一口气，终于是接受了自己换了一副躯体的事实，一副极瘦弱和肮脏的躯体，以那小脚小手来看，估计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吧！

李秋水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实在是想不通自己一个四十多岁的堂堂大汉是怎么一下子变成了个十来岁孩子的，身周的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

“如果有这么真实的梦境，那便体验体验也是好的！”李秋水如是的想道！

只是，随即，却是又想起了她，想起了那些事，一声“咕噜噜”的响声又让他不得不拉回思绪，鼻间有饭香味飘来，于是，就更饥饿了！

李秋水不禁感叹了声:“这是多久没吃饭了啊？”

眼前一黑复又明亮起来，一个圆圆的的紫色金属片就落在了他的小腿间，在地上滚动着，直到撞到了小腿肚方才停了下来。

李秋水抬头望去，只看到一个男人离去的背影，人来人往，转瞬间，就消失在了人群里，只是李秋水却是记住了他的一点特征，那人右侧的鬓角垂下了一缕红色的长发。

捏着金属圆片，李秋水望了望四周，又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看着金属片，笑了:“呵呵！”

反应了过来:“原来前身是个乞丐啊！”

疑似钱币的金属片非金非铜，一面印着复杂而又奇怪的纹路，一面印着一朵像是莲花的花，在阳光下细看，其中又仿佛嵌满了一粒粒微小的宝石，反射着点点的光，竟很是漂亮。美中不足的是，也许是流传的太久了，太多人用过，许多处已有了些磨损和污迹。

手中攥着那枚钱币，李秋水好奇的走在街道上，陌生的人，陌生的语言，陌生的世界。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身体虽然虚弱、饥饿，但远未达到要饿死的地步。

一路走来，遇到的人无不掩住口鼻，满眼厌恶的避开，以免和他接触弄脏了衣服。

李秋水并不在意，陌生的生命，不知为何，心情出奇的好。

他一直都乐呵呵的！

街道算不得太长，李秋水一眼就望到了不远处有条小河。

一路走来，李秋水心下大定，这是一个像极了古时的地方，人们生活虽然穷困，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治安还算不错，至于是不是真的不错，李秋水表示这个还有待继续考证。

路过了几个售卖饭食的店面，闻着饭香，李秋水更饿了，肚子不停的“咕噜噜”的抗议。

“天大地大，肚子最大！”李秋水这样想着，抬腿向着小河跑去。

小河并不宽，约摸着只有七八米宽的样子，应是不太深的，不过，就是深，李秋水也不怕，他小时候水性还是不错的，虽然已经三十多年再没下过水了！

远远的，李秋水看到河边还有些孤单的老者握着长长的杆子在垂钓，另一边是个小树林，于是，他便更欣喜了！

站在河边一处相对平坦些的地方，李秋水蹲在河边看着自己的倒影，小脸洗过之后还算是眉清目秀的，只是一双眼睛平静的丝毫不像是一个孩子！

“咳咳……”李秋水揉了把脸，眼睛里泛起一丝笑意，于是，水里的小脸便也柔和了起来！

李秋水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了下，抿了抿嘴唇，竟是有些犹豫，上一次在河边光天化日之下坦荡荡的暴露还是三十年前的事了，这事太久不干了，一股羞耻油然而生！

犹豫了会儿，肚子又闹了起来，饿啊！

兴许是李秋水的形迹太过可疑，那边有几位钓者的目光已经打了过来。

最终，还是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道德上的羞耻心理，李秋水还是下水了。

并没太过深入，也就走了约摸一米左右，蹲下身，水面正好没过肩膀。

脱下那破烂的到处是洞的袍子，搓洗起来！

一路走来，在一家馒头店门口看了会儿，李秋水大概是知道了那个男人丢给自己的那枚钱币是可以买到一个馒头的。

本想上去买了馒头，不过旋即却又想到路人对自己的态度，保稳起见，李秋水决定先洗吧洗吧干净了再去买馒头，争取最高的成功率，毕竟自己是个乞丐啊。

事实证明李秋水的策略完全正确，当李秋水再次出现在馒头店前的时候，壮硕的老板抬眼看到站在面前穿着身破烂洞洞装的干净清秀小孩，只当他是哪个贫穷人家的孩子，许是贪玩，衣服和头发有些湿漉漉的，却是再没恶行恶状的驱赶他。

仅仅是洗了个澡，搓了搓衣服，李秋水就成功的完成了从小乞丐到贫民儿子的过度！

虽是饿极，李秋水依旧细嚼慢咽！孤零零的走在街上，游目四顾的时候，脸上会带着些笑容，这样虽然还是和孩子有些差异，但已经并不会太让人注意到了，毕竟一个四十多岁的有着丰富的人生经验的男人放在一个孩子身上，总是会有些格格不入的，李秋水只能尽量的掩饰下。

嚼着馒头，李秋水一边在心里琢磨着生计的问题。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贫穷的冷兵器时代，只是这样的蒙昧时代里的一个十来岁的瘦弱孩子会面临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他还语言不通，李秋水心里有了些紧迫感。

通过观察，这应当是一个小镇，并不大，可能是位置不错，人来人往略多了些。看行人的穿着打扮，应是附近有几个人口密集的聚居区，行人多是那里来的。

李秋水曾尝试着假装一个语言不通的哑巴用手比划着想找个工作以为生计，只是大多时候人家看不上他，甚至有些人和善的面容下掩饰着些恶意，李秋水落荒而逃！

半天过去了，李秋水还是一无所获！

用一条草绳在腰间扎了条腰带，还剩半个馒头被他揣在怀里，这是他以莫大的毅力强迫自己留下的，毕竟下一顿饭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手中拿着一根一端磨尖的木棍，两条大腿两边各还用草绳绑着两根短些的，袍子腰间左右两侧正好有两个洞，需要时，手随时可以伸进去拔出带尖的木棍，那洞是李秋水自己撕的，反正已经是洞洞装了，也不在乎多这两个洞，只是袍子后面屁股一侧的一个婴儿拳头大的洞让李秋水有些羞耻！

烈日当空，依旧固执的撒下炙热的阳光！

时间已是到了中午，酷热难耐，街上的行人已经几乎是没了。这让李秋水一度怀疑自己的上一任那倒霉小乞丐是不是中暑死的，才便宜了自己！

重又回到河边，一片树下的阴影里蹲着，李秋水正在忙碌着，两只小手不停的翻转，旁边是已经完成了的五个草绳编织的地笼子，只是那歪歪扭扭的卖相实在不敢恭维！

将手中最后一根草头固定好，李秋水叹了口气，望着地上一排六个地笼子，一阵无语，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用，毕竟这东西也只是仅仅听过，他并不会编，只是大致的方法和原理还是知道的而已。

拿出怀中的馒头，犹豫了良久，终还是在每一个笼子里扭下小拇指头大点馒头固定在里面。

剩下的馒头李秋水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剩下的又塞进了怀里。

六个地笼子用粗粗的草绳连着被李秋水扔进了小河中，拴在浅水里插着的木棍上，不怕被人偷了去！

望了望远处，一棵大树的阴影下，还有个老头在那钓鱼，李秋水一阵佩服，这么热的天，那老头身体绝对杠杠的。

刚吃了一口馒头的肚子却仍旧在咕噜噜的响！

“唉！”

李秋水揉着肚子，叹了口气，清秀的小脸满是愁容。

低头的不经意间，却是看到了潜水区几道长长的划痕，李秋水愣了愣，长吸了一口气，差点要仰天大笑，天无绝人之路啊！

忙沿着河边弯腰一路查看，还真让他捡了十来个河蚌。

搜刮了个破罐子洗刷干净权当锅了，用石头垒了个灶，锅里装着河水和河蚌，李秋水满头大汗的捡来了柴火，愣了，他没取火的东西。

劳碌了一阵，李秋水肚子更饿了，索性便将怀里浸满了汗水的馒头一口吃了个干净。

拿着根木头在馒头店老板那比划了良久总算是求得了允准，用木头取了火一路向着河边飞奔，中途回头望了一眼那馒头店，李秋水张嘴用汉语留下了句:“我会报答你的！”

一锅没吃饱，李秋水又在河边寻摸了良久，又煮了一锅，大吃了一顿，虽然知道这东西一次吃太多不好，可是实在是架不住饥饿啊。

最后还剩下了两个，李秋水打了个饱嗝！

望着远处钓鱼的老头，李秋水眼珠转了转，计上心头！

一身大汗淋漓，再洗了次澡，反正一次两次都是羞耻，习惯了就好！

然后，小河边便出现了很滑稽的一幕。

一个一身洞洞装疑似小乞丐的赤脚孩子手脚并用的向着一个衣着整洁的老者努力的推销自己的河蚌，为了以示安全，还自己“急不可耐”的吃掉一个。

望着河蚌那雪白的肉，老者最终还是笑着拒绝了，李秋水也不在意，推销不掉的情况下，他就自己吃掉了！

李秋水看了会儿老者钓鱼，便抱拳弯腰行礼告辞，这是他从大街上学来的。

望着李秋水的离去的背影，老者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自己疑虑的目光，继续专注的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