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上古因果

“何出此言？”

张元昊皱眉，并未表露出惊疑或是慌张之色，反是沉稳问道。

“道友明鉴，此物观之便知！”

说着，剑廿三从储物戒中摸出一物来，似玉非玉，似石非石，恭敬递上。

张元昊接过，拿在手里，奇道：“竟是此物，看样子道友你也是气运傍身，能得此物相助，可喜可贺啊！”

此物他却也认得，左右一巴掌大小之物，唤作谛母蹄，乃是一有名的地阶灵果。不过此果似玉似石，质地坚韧，属性难明，极少被充做药引，因其一桩特性，更多则是被当做辅助法宝来用。

传闻这谛母蹄乃是古兽谛听所踏之处结出的果实，辅以益耳草，三聪水，加之符文铭刻，持拿在手，便可耳听八方之物，通识人鬼之语，他言葛常是刘长涯所杀，想必便是耳听八方之能所致。

“此物既已被你所得，合该是你命中当有此宝，如此，你便着此物，与我细细听闻那刘长涯一举一动，也不要离我太远，一旦他有何异动，需立刻禀明于我！”

说着，张元昊伸手于他一物，乃是一块传音玉牌，后者恭敬接过，便告退离去。

有着剑廿三的祖血烙印在身，张元昊能大致感应到其方位所在，因此他也并未与前者背道而行，两人一边分头探寻着迷境，一直也尽量保持在一个合适的距离当中。

沙沙……

蓦地，张元昊灵识微动，感应到不远处黑暗的一角中涌现出一大股细微的生命波动，心下顿时有了想法，也不去运行血脉，不撑灵力光罩，只凭那窸窸窣窣的声响渐渐逼近身侧。

大量蠕动着的细微蠕虫迅速凝形成一道模糊的人影，飘然行至张元昊身旁，望着其面孔，张元昊不由眯起了眼。

此人方面大耳，眉眼阴厉，身材粗鄙，面生暗疮，衣着确是张元昊前世地球所有，并非此界之物。

“钱昌！”

张元昊眼神波动，霎时变得凌厉起来，心中涌起浓郁的杀意。

此人他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甚至可以说刻骨铭心。

非是此人对其有所恩泽，恰恰相反，钱昌可以说便是他前世生活急转直下的一个源头。

前世他所爱之人横受无妄之灾，他有着还算富余的家庭与正直的父母，为此事东奔西走，结果爱人家庭收了钱财，宁愿息事宁人，不问此事，他却发现了蛛丝马迹，使得家庭遭受迫害，支离破碎，先是家中公司莫名其妙欠下巨额外债，再是老父“意外”车祸身亡，母亲染病卧床，不久便随之而去，仅留他一人于世。

若不是他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一个组织的外围杀手，从无到有，磨练意志与技巧，于生死关头徘徊了数次，最后哪有机会在依靠自己的手抽丝剥茧，理清线索，然后复仇？

“不愧是万毒教豢养的上古异虫，果然奇异！”

张元昊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心中的杀意，静静地看着眼前表情古怪，似笑非笑宛如挑衅的“钱昌”的面孔，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重生，绝对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这种异世灵魂夺舍，在青玄大陆上不是没有过先例，相反，历史上还曾有过不少记载，称其为天魔降世。

许多一夜之间宛如变了一个人，言语难明，举止怪异者，皆被一些大小宗门抓了去，据传数千年前中域还有一元婴大修士被发现是天魔降世，直接被摩云仙宗的大能者出手抓捕下来，音讯也无，不知后果。

此类异虫并无攻击力，却天赋秉异，能够将人心底所想尽皆投影而出，化作真实，寻找修士心灵破绽，勾动执念。或是令人不知不觉中便陷入自己营造的臆想之中，浑浑噩噩，或是令人心神刹那间失守，操御此虫之人便可趁机行事，攻其不备。

张元昊凝神片刻，眼中杀意渐渐淡去，最后半分也无，只余一片冷厉。

唰——

一扬手，一阵无形罡风吹过，霎时便将面前阴厉粗鄙的面孔湮灭了去，化作漫天齑粉飘散。

“不对……”

事毕，张元昊本欲随着剑廿三的方向，却停下身来，静立原地半晌，轻蹲下来，手轻拂着脚下的地面，原本糙厚的砂石被拂开，清晰的地面渐渐变得模糊，如同一团黏稠的黑雾。

下一刻，景色变幻，张元昊陡然间便置身于一个漆黑的空间之中，四下无人，死寂一片。

蓦地，大量人影唰地浮现在四周，披头散发，面若厉鬼，表情狰狞无比，一个个皆是死死地望着张元昊，似乎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张元昊将这些人面孔尽皆收入眼底，心中微微泛起波澜。

有的面孔他记忆犹深，甚至刻骨铭心，而有的面孔则是有些陌生，但都能确认，这些人全部都是死于他手。

有的是他前世所杀，无冤无仇，有的是他此世身躯前任主人所屠戮，也有部分是他重生而来亲手所刃，数目加起来何止过百，一眼望去，几乎上千。

“呵呵，小辈，你看此处，经你手死者足有八百之数，不可不谓业债累累。若是转生了去，怕是要入那畜牲之道，再无启灵之缘，生生世世蒙昧！”

这时，一个似是戏谑似是感慨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起来。

“你是何人？”

张元昊心中想道，口未出声，那声音便再度响起来。

“你入此地，还不知我是谁么？”

听罢，张元昊心中一动，回道：“您是……阮灵前辈？”

“哼……阮灵么，他倒是死了有几千年了，却把我困于此，续他万毒教最后一丝气运，你倒是好生悟性与机缘，能悟透这百毒迷境破境之法，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听那声音如此言说，张元昊忙道：“还请前辈赐教，再下若有机缘能得了造化，必不负前辈恩德！”

“呵呵，你这小辈却也诚恳，不妨告诉与你，此地乃是阮灵所密布的一处万毒教分坛，承了昔年上古大派万毒教的一丝气运，于此固选传承者，承接上古万毒教之气运与因果。

我虽不知尔等是如何过了那第一道关卡，不过这第二道关卡，唤作百毒噬心关，破了那百毒迷境，还需承受这百鬼噬心之毒，我且看看你究竟能否挺得过这八百人份的百鬼噬心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