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人生变改故无穷

只是略微感叹了一下，林静就迅速开始重新沿河而行——她确信戈丁是在河水中向下游走去了。大概过了一二十分钟，林静就回到了故事的原点。杨志远他们三人之前正是在这里清洗了血迹，几个小时过去了，这里还能闻得到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这一路林静都没有发现从河中上岸的痕迹，无论是河这一侧还是另一侧。她心里对戈丁的评价又高了三分。在这冰冷的河水里前行，并不是谁都能忍受的了得。而根据戈丁的行程推算，他路过这里的时候，杨志远他们正在北面不远处打猎。双方之间仅仅是些并不高耸的山丘，戈丁一定可以清晰的听到喊杀声和狮吼声，他的心理素质可见一斑。

林静脱了鞋袜，卷起裤腿下河查看了一下。河水不深，看起来最中央的地方也顶多能没过腰部。因为季节的原因，河水流速也不算快。透过清澈的水面，林静找到了戈丁走过的足迹。他步幅保持着稳定，看起来冰冷的河水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困扰。

确认了戈丁没有上岸之后，林静回到岸上牵马而行。从这里开始，戈丁从河水里出来的可能性就越来越大。毕竟在河水中前进速度相对来说要慢得多，在有一定把握能够摆脱追兵之后，尽快上岸是必然的选择。但是考虑到戈丁的耐性和魄力，相信他肯定会继续前进一段距离。

所以林静选择了步行，天色已经渐渐变暗，她需要仔细查看哪里有上岸的痕迹。其实更稳妥的方式自然是沿着戈丁的足迹在河里追踪。但是河水很凉，一直泡着会导致某个亲戚拜访的时候疼痛加剧。而且泡完冷水再吹冷风，很有可能导致皮肤过敏。和戈丁的死活相比，林静还是觉得自己的美哒哒更重要。

林静又花了三十分钟才终于找到了戈丁的一串足迹，从河水中延伸到了岸边。不过戈丁并没有往南边的群山而去，而是向着西北方向在走。南边的山里固然更适合摆脱追兵，可生存的难度也更大。而且翻过山脉之后是闪烁荒原的沙漠地带，那里可是生命的禁区。

向着西北则不同。现在戈丁所在的位置接近厄尔多姆的中部，步行的话大概两个月内就可以找到西部的聚集区。那时候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虽然两个月的步行横穿厄尔多姆肯定是十分危险，但已经是最可靠的方案了。毕竟这是逃命，又不是做头发，哪能不冒点风险呢。

从戈丁的脚步来看，上岸之后他走得比较从容了。显然戈丁是认为已经脱离的危险。在水里泡了这么久，难免手脚冰冷麻木，也需要逐渐活动开。并且戈丁还需要保留体力去解决吃住的问题。

在厄尔多姆只靠着一把短剑捕猎可不是太容易，大部分无害的动物都跑得很快，靠双脚追还是不太现实。而且这里还是火鬃狮的领地，晚上如果不找到合适的地方睡觉，十有八九就葬身狮腹了。如果不解决这两个问题，无论是饿着肚子还是不睡觉，都会导致体力的快速流失，结果也就可想而知。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林静的追踪速度大受影响。不过有利的是，现在戈丁应当已经停止了移动。几个小时还没有人追上来，足以让他放下戒心。按照戈丁的移动速度推算，林静距离他应该大约有二十公里。如果实在白天，骑马也就是一个小时的路，可现在林静需要边走边查看痕迹。而在远离河岸之后，足迹已经越来越难以辨认。

在追踪了一个小时之后，林静大约走出了七八公里。现在林静只能靠着戈丁鞋底掉下来的泥沙来确认自己的方向是否正确，经常一两百米内都找不到明显的痕迹。如果现在戈丁突然改变方向，林静就会追出去很远才能发现不对，重新退回来再重新找痕迹。这样追丢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不过……很快林静就发现了一个惊喜，继而有些哭笑不得。有人比她更早发现了戈丁，并且发生了显而易见的争斗。嗯……其实也不是人。此前曾经有四只被戈丁引走的火鬃狮，在发现其他同伴被杀后不战而退，一路向西而行。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追上了戈丁。

也不知道是因为信号筒的吸引还是它们记住了戈丁的气味，双方一见面就大打出手。林静在地上发现了大量打斗的痕迹，这下倒是不用担心会追丢了。大量散乱的火鬃狮脚印和戈丁的足迹混杂，间或还能发现一些血迹。只是不知道是来自戈丁还是火鬃狮，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

看得出戈丁一路且战且退，原本是想重新折向河岸。即使不能渡河阻挡火鬃狮，也能减少自己被攻击的方向。可火鬃狮显然识破了他的意图，在朝向小河的方向发生了一次激烈的争斗，一滩鲜血就是明证。不管这滩血是谁留下的，但可以看出最终结果是戈丁放弃了向着河流进发的目的，重新向着内陆逃去。

有这么明显的踪迹帮忙追踪，林静重新上马加快了速度。又追了大半个小时之后，林静在地上发现了一头重伤的火鬃狮。它的头上有多处伤痕，致命伤来自腹部。这一下极狠，几乎将它的内脏都掏了出来。被林静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眼看不活了。

林静查看了一番之后，顺便补上了一下，帮它脱离了痛苦。在火鬃狮尸体附近，林静发现了一些布片，还有半块皮甲。而在火鬃狮的爪子上，发现了刚凝结不久的血迹，看来戈丁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现在空气中的血腥气味已经比打斗痕迹都更加明显，这意味着距离戈丁也已经很近了。林静下了马，开始徒步追踪。很快就又发现了一头已经死掉的火鬃狮，这只火鬃狮身上的伤痕更多，脖颈都几乎被砍断。在这附近戈丁应该战斗了很久，看起来最终的结果是火鬃狮被他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