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赛博菩萨

秦剑丹从不知道师父的身体原来如此之轻。

体型枯瘦，并且右脸已经古尸化的秦奇，被秦剑丹小心抱着，放入金属棺椁之中。

这看上去像是金属棺椁的东西，其实是存放在李医师地下实验室里的冬眠舱。

琳琳的主意是，利用手头的紫晶灵液启动秦剑丹兄妹睡过的冬眠舱，让病危的师父进入静滞状态，以待他日。

“我们缴获的紫晶灵液属于公司的伪造版，数量不足以让师父恢复健康。但是用作冬眠舱的启动素材维持一段时间，应该还是可行的。”

“利用这段时间，我们再去寻找更多的紫晶灵液，一定能够凑齐数量救活师父！”

在琳琳和李医师的合力调试下，冬眠舱泛着幽蓝光芒的合金顶盖渐渐合拢，只余下了一方小小的观察窗，可以看到师父的脸。

紫晶灵液经过处理之后，在舱体内扩散为粘稠的半气态紫色凝胶，偶尔有微小气泡从凝胶深处缓缓升起，触碰观察窗后无声碎裂。

舱体表面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秦剑丹半跪在冬眠舱前，右手按在观察窗上面发誓。

“师父，我一定会凑齐紫晶灵液把你复活，并且把夜龙会完整无缺的还到你手上……”

两条白色长眉下方的眼睛忽然圆睁！

明明已经躺在冬眠舱里的老龙会长骤然睁开双眼，那气魄穿透紫色凝胶和观察窗，把秦剑丹吓得几乎向后坐倒。

“师父、师父您别生气……我不是说自己什么活都不干，只等着您醒来。我一定会带领夜龙会战胜西城，战胜公司的！”

得到秦剑丹的许诺，秦奇这才缓缓闭上了眼睛，周围的雾态凝胶遮蔽了他的面容。

秦奇病危冬眠，属于夜龙会的特级机密。

除了李医师、虎痴、琳琳以及秦剑丹自己以外，这件事只告知了慕月、瓦蕾和千星婆婆。

慕月嘴巴很严，绝对不会从她那里泄密。瓦蕾虽然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也分得清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

千星婆婆（自认）是师父的宿敌（老情人），隔三差五就想去找师父讨论武学，与其被她撞破，还不如直接告知真相。

小夏嘴巴太大，说话没把门儿的，必须对她保密。

至于风间知情与否不重要，就算她能自己猜出来，也会为了明哲保身不会乱说。

夜龙会的四大组长如今变成了五大组长，多了一个「异常组」大师兄欧阳碎星。

朱生智，江愁云，陈汤姆，没必要让他们知道师父冬眠的事，尤其是不能让首鼠两端，有奶便是娘的朱生智知道。

大师兄虽然是师父的弟子，但万万不能让大师兄知道师父现在动不了了。

之前在秦奇的强迫下，大师兄以飞龙暗纹的方式将自己的1/10功力传给了秦剑丹，来平衡二者之间的战力。

虽然秦剑丹持续炼化来自大师兄的飞龙暗纹，并使用量子收割的方式进一步增加功力，但今时今日对大师兄并没有完全的胜算。

师父冬眠，万一大师兄突然发难，即便秦剑丹惨胜，对夜龙会也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

隔日，在夜晚的少主办公室里。

风间萤坐在老板椅上，通过电脑代替少主处理公务。

萝莉参谋的幽深银色瞳孔反射着显示器的微光，她不时看向对面墙上闪烁的电子地图，灵巧又幼嫩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房间里回荡着清脆的键盘声和婴儿满足的吞咽声。

鼻腔里充盈着母亲皮肤的香甜气息，催产素随之在脑区间搭建起金色光桥。

宽大的老板椅分担了母亲膝头所承受的重量。萝莉妈妈偶尔会停下键盘的工作，将滑落的眼镜推回稚嫩鼻梁的上端。她微微皱着眉头，稍长的左边垂发在少主脸上留下摇曳的剪影。

通风管规律地传来震动，像低沉的心跳。

内啡肽开始在脑干中绽放，这种原始镇静剂让少主的眼皮逐渐沉重，仿佛回到所有胎生动物共同的起源——某个温暖洋流包裹的黑暗宫殿。

进化史在他颤动的眼睑下重演，从鱼类到爬行动物的睡眠节律，最终定格于人类婴儿特有的安宁睡姿。

“秦剑丹你在干嘛！？”

慕月和瓦蕾从电梯门进入少主办公室之后，见到了这震碎三观的一幕。

白发黑皮兽娘很快嗤嗤的笑了出来。

“还能是在干嘛？！”

秦剑丹处于半醒半睡的浑噩状态，风间则十分清醒，银发萝莉向慕月、瓦蕾转过脸来。

“少主只是有点幼态回归现象，母乳喂养一下就好了。”

猫耳警长浑身炸毛。

“不是说没有奶吗！？”

风间把目光转回屏幕，一边处理电脑上的表格，一边云淡风轻的回答。

“就像是幼儿为了安心一样吧，我倒是无所谓。”

秦剑丹有些懊恼的从膝枕上起身。其实之前的姿势并不是太好受，有点像后背有了依靠的后腰桥。

“我昨晚严重失眠，今天本想在风间这儿躺一会，不知怎么就……”

秦剑丹挠头解释时，风间不动声色的整理好了秘书服。

在师父病危冬眠的当下，秦剑丹压力很大。时间异能带来的未来警告变本加厉地折磨了他的梦境。

母亲的怀抱是最能安抚人心的存在，风间让秦剑丹重新出生，四舍五入就把她当做母亲也并不出格。

“慕月，我之前说过了。为了防备大师兄突发恶疾想要夺权，我必须尽快增加功力。”

“突发恶疾的是你才对吧！”

如果慕月还是内城警长，绝对要以有伤风化罪将秦剑丹逮捕。

秦剑丹一边体会丹田里点滴增加的功力，一边稍微提高了音量。

“双修虽然属于邪修，但现在大敌当前，不管是怎样的邪路，只要好用就要用。只要能让我心情愉悦就是广义的双修，放着广义的双修不用，难道我要用狭义的双修吗？”

风间低声嘟囔：“那样我会死掉的……”

瓦蕾挠了挠脸，蓝眼睛里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还真有创意！慕月你也别太生气了。我个人倒是并不抵触呢……”

秦剑丹顺势道：“慕月你是不是嫉妒了？其实风间这边我还挺费劲的，都要累出颈椎病来了。要不是害怕给你增加负担，肯定优先选你啊！”

风间在键盘上手指不停，面无表情的吐槽：“少主真是吃完奶骂娘。刚才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叫人家妈妈。现在在正牌老婆面前，就说累出了颈椎病。”

瓦蕾插进话来：“也不是我说，那种90度角绝对会弄出颈椎病的。就算不喝牛奶，也应该喝巧克力奶和猫奶啊！”

慕月面红耳赤地打断了瓦蕾的话。

“你们这么想玩母亲的cosplay，就和长不大的他去玩儿吧！我可是要使用逆生穿甲弹射穿某人的脑门！”

秦剑丹一颤：“射穿谁的脑门？”

“不就是橄榄组的乔治·肯尼迪吗？你只顾嘬奶，是不是忘了自己跟骷髅组罗森堡的交易？赶快给我准备滑稽鬼的服装和逆生穿甲弹，我要伪装成滑稽鬼狙杀乔治，好让罗森堡上位，把尼安会变成对抗公司的临时同盟啊！”

※※※

长期的酸雨雪暴重挫了外城的民众精神，法海寺的VR头盔放生功德系统，成了某些人的精神寄托。

秦剑丹外出探访紫晶灵液的情报时，在街上撞到了一个50来岁的衣着邋遢的妇女，她头戴坏掉一半的VR头盔，冲着周围人哈哈大笑。

“痴人，痴人，你们这群痴人！”

“世界马上就要毁灭了，你们这群痴人，只有积攒功德才能转生地球！”

“哈哈哈，你们这群痴人！你们不攒功德，你们都要死，都要死，哈哈哈，你们都要死。哈哈哈！”

东城警务厅的警员过来维持治安，把她带走了，但她大笑着喊了一路。

过了一段时间，她又在街上出现，仍旧就是见人就喊：“世界要毁灭了，你们这群痴人，痴人！”

“嗯，法海寺的VR功德系统，貌似有点影响太大了……”

“慧安师太是火钳组徐杰瑞的遗孀，也是一个有野心的家伙。哪怕是在精神世界的权力，夜龙会也不能拱手让人。”

秦剑丹在核心圈商讨之后，风间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宣传视频。

刚看了一点，秦剑丹就把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这个……这个不是当时我重新出生的产房录像吗？竟然还保存着。为什么会有我脚踏莲花，左手指天右手指地的样子？我可不记得我做了这个动作。”

风间萤一边双手捧着热茶，一边慢条斯理的解释。

“当然是篡改过的录像。目前我们的整体湿件数量已经能提供很强算力了，可以将他们视作一块巨大的人肉显卡。”

“诶？我快速长大之后为什么身体上还缠着破破烂烂的绷带？我可不记得我当时身上有绷带。”

风间再次抿了一口茶水。

“除了佛陀的脚踏莲花以外，当然还要有耶稣的三天后复活梗，那些绷带在少主眼里破破烂烂的，是在基督徒眼里可是神圣裹尸布啊。”

在篡改视频当中，秦剑丹披上了雪白长袍，他脚踏莲花，掌心钉痕泛着淡金，两只白鸽始终盘旋在他头顶三肘高度，散发奇异光晕。

这段视频带着《新世纪圣子佛陀》的标题出现在暗隙网以后，满屏弹幕都是「信少主得永生」、「念少主名脱一切苦」「少主才是主」「南无少主救命菩萨」。

也有三分之一的弹幕提到了风间的名字。

「处女生子的风间是圣母！」「愿圣母拯救我们的苦难！」「南无风间圣母菩萨！」

《萝莉圣母与圣子传说》就这样传遍了环石城，稍稍减缓了外城民众的绝望心理，也从法海寺那里夺回了一部分信仰主导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