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百票处刑，五票赦免

内城，第6区。

酸雨被明光天幕过滤成普通雨水，高楼大厦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霓虹灯光在雨雾中折射出迷离的光芒。

冬日清晨的雨水对于上班族来说并不十分美好，小张是能量饮料企业的一名低级文员，他进入企业所在的大厦13层，紧张地打卡以免迟到。

小张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大厦外面，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正站在十分危险的消防悬梯上，任由冷雨拍打他的滑稽面具。

面具的一半是典型的笑脸，色彩鲜艳，充满滑稽元素；另一半则晦暗不清，涂抹了尖锐的线条和暗色调。

“哈哈哈哈！滑稽啊！多么滑稽的，装满了社畜的罐头人大厦！”

滑稽鬼放任酸雨打在他的风衣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雨水顺着风衣的边缘滴落。他的目光穿透雨幕注视着下方的街道，似乎在等待着某个信号，或是某个猎物的出现。

“怎么还没来？真是无聊！那就先找找乐子吧！”

滑稽鬼遁入亚空间，在不惊动任何报警的前提下进入了大厦第13层。

在能量饮料企业当中，小张因为进门时鞋底带来了雨水，正被秃头老板痛骂。老板从不注意纪律骂起，又上升到人身攻击，还讽刺小张的父母缺乏对孩子的教养，小张为了不被扣钱只好忍气吞声，其他同事全都在狭窄的卡位上低着头。

滑稽鬼突然从亚空间踏入室内，防酸雨的长款风衣立即滴下了超多雨水，更不要说他的那双不知踩过多少脏东西的长筒靴。

秃头老板大怒：“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入我的企业的！地板清洁不要钱吗？你们这些卡位上的懒狗就干看着？赶快把他给我轰出去！”

滑稽鬼发笑，他的面具笑脸也跟着笑，他大剌剌地走到小张和老板中间。

“嘿，你们这些社畜，有没有人觉得累了，想要毁灭一切？”

小张一愣，卡位里有人抬起头，有人没有停止手头的工作。

“你们脖子上的禁锢之环不是用来禁止异能，是为了防止工作时间擅离职守对不对？我听说上厕所时间长了也会遭到电击。”

“这踏马是人过的日子吗？跟我一样起来造反！现在举手表决，只要超过5个人举手，我立刻就杀了你们的老板！”

秃头老板吓得往后倒退半步，险些撞碎身后的全息绿植投影仪。

“你……你是疯子吗？员工们还要靠我发工资呢，他们怎么会希望我死？”

“发工资？”滑稽鬼逼近半步，“你不是刚刚跟财务商量过，觉得员工们对企业忠诚度不够，想要故意晚发半个月工资吗？”

卡位里有一个员工坐不住了：“老板，他说的是真的吗？我可是有房贷和医疗贷款要还的！”

滑稽鬼回头看了看他，道：“那你的房贷和医疗贷款可要另想办法了。老板给你们晚发工资的真相是，他的企业经营不善很快就要倒闭了，他欠下了很多外债，准备卷款跑路到外城。你们再怎么努力，月末还是领不到一分钱工资的。”

“他胡说！他胡说八道！”老板额头冒汗。好几个员工都站了起来。

“老板！咱们企业经营不善的传闻难道是真的？”

“前天你还说银行转账遇到故障，让大家凑钱付了一次货款，不会是打算连这笔钱也卷走吧！”

“我、我连续加班三个晚上赶进度，难道只是为了让老板你在外城买别墅？”

滑稽鬼大笑起来：“说得好！说得好！你们每晚燃烧自己，以为自己能照亮整座城市，其实只是一块用过即丢的燃素煤！上什么班？对身体最有害的行为就是上班！立即举手表决，只要满5个人我就杀了你们的老板！”

秃头老板不住后退，对方越来越近的滑稽面具让他汗流浃背。

“难道……难道你就是新闻报道过的那个随意杀人的滑稽鬼？都不准举手！谁敢举手谁就是这个杀人狂的同党，公司一定会逮捕你们！”

“逮捕？”滑稽鬼笑道，“没有证据何谈逮捕？”

老板和员工们这才发现，身边的景物都变成了浑浑噩噩的一团，他们似乎已经不在原来的空间里了。

“这是我的亚空间，在这里一切监控都会失效，老板的尸体我也会带走——现在举手表决！”

仍然没有人敢举手，虽然痛恨老板，但他们并不信任滑稽鬼的许诺，也担心仍然会留下监控证据。

“哼，胆小鬼们。”滑稽鬼看了一眼仍然站着的小张，“那么反过来好了，这里大概有16个人，只要有5个人肯举手，我就不杀你们的老板。”

老板立即冲到小张面前：“快！快举手保住我！我给你一个月的允许迟到5分钟特权！”

小张呆站着，被雨水打湿的额头显得晦暗而颓丧。

滑稽鬼双手抱胸开始倒计时：“10、9、8、7……”

老板冲卡位方向大喊：“你们！忘了我之前按时给你们发工资的恩情了吗？没有我，你们只能去外城捡垃圾！马上举手！给我举手啊！”

“6、5、4……”

只有两个工贼举起了手，他们平时最喜欢溜须拍马，工作做得最少，工资却比别人多1/5。

滑稽鬼说：“我要事先提醒大家，如果最终举手人数少于五人，我就要砍掉这些举起来的手。”

两个工贼立刻把手缩回去了。

老板跳脚大骂：“举手啊！赶快举手啊你们！不要以为我死了企业就能保得住！”

几个本来半信半疑的员工起身怒斥：“所以说企业真的要完了？老板你要卷款潜逃也是真的？”“你没日没夜地压榨我们，活该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3、2、1……”

计时结束，滑稽鬼敞开自己的风衣，露出了里面的两排红刃晶能剑，竟然有10把至多。

“哈哈哈哈！酷不酷？帅不帅？我特别优惠，允许你选一把送自己上路。”

“混蛋啊不是都一样吗！”老板情绪失控，他先是用力揪小张的衣领，又去纠缠附近的几人，终于遭到反抗，被员工们踢倒在地。

平时高高在上的老板原来是这么不堪一击。

“叮！处刑时间到！”滑稽鬼抽出最外侧的一柄红刃晶能剑，双手倒握住剑柄，对准老板大声求饶的嘴巴猛力戳入！

亚空间和老板的尸体同时消失，小张经历了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

10分钟后，在大厦地下一层的高级超市里——

韩森拄着镶嵌宝石的金属拐杖，带着儿子韩宇翔出来散心，6名黑衣保镖围成一个方阵守在外面，购物车也由保镖们来推。

韩森是格桑的前主人，他面目可憎，脸上写满了权利欲，说话时不停地揪自己的胡须，嗓音十分沙哑。

“宇翔，你的第6区常务警长虽然因为监狱暴动被停职了，但警务厅说到底就是韩家的私产，反省一段时间后，我会活动关系让你复职的。这回你可要好好干，别再被韩渊那种坏家伙骗上歪路。”

穿着长袖灰色制服的韩宇翔没戴警帽，外表看上去就是一个留胡子的胖大叔，他在监狱暴动时牙齿被打掉了一多半，刚刚做好整形手术。

“老爸，韩渊叔叔也是想跟咱们一起多赚点钱嘛！我看也不必跟韩渊叔叔反目成仇……另外秦剑丹警告警务总长，说暗隙网上出现了针对咱们的处刑预告，今天是不是不该出来？”

“哼，秦剑丹说的话能信吗？警务总长也是在极力打压我们这一派！外面说滑稽鬼杀了丁文杰和罗伯特，我看根本是秦剑丹杀的！超市里众目睽睽，我就不信秦剑丹敢当众下手！”

韩宇翔还想再劝几句，被父亲的连珠炮怼得哑口无言。正当几人走到一个零食货架时，超市广播里响起了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

“坐轮椅的韩渊已经被我杀了，韩森先生，现在轮到你了。”

6名保镖立刻缩小圈子，将韩森和韩宇翔保护在身后，各自拔出武器对准可疑的方向。

“哈哈哈哈！”广播里的笑声在广阔的空间里回荡，“我是滑稽鬼，是受压迫的弱者的代表，是处刑人。现在我宣布韩森的罪状。”

“奢侈无度，多次贪污公款举办豪华派对。在警务厅里营私舞弊，打压不愿跟你同流合污的人。为了庇护你儿子韩宇翔，你还雇佣过赏金杀手除去知情人……”

“由于投票贴被爆破时，韩宇翔的处刑投票没有满100张，所以这次我就先不杀韩宇翔了。韩森，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现场有5个人举手证明你罪不至死，我就取消对你的处刑。”

韩宇翔从勤务腰带上解下步话机，从小屏幕上阅读信息后苦着脸说：“是真的，韩渊叔叔真的被杀了……”

韩森眼角下方的肌肉抽搐，他对6个保镖喝道：“你们等什么呢？举手！赶快举手！”

等到保镖们全部举起左手（右手留着拿枪），滑稽鬼才补充道：“他们不行，谁不知道贵族的保镖都做过脑部服从手术？必须是能自由思考的人。”

韩宇翔立即举起了右手，并且拉过一个附近购物的戴眼镜大婶。

“你，马上举手！我会给你很多钱的！”

这个大婶不明所以地举起了手，滑稽鬼却再次补充条款：“取消韩森的处刑不会让他免疫下次投票，等到韩森最终被我杀死时，曾经力保他无罪的人全得一起死！”

大婶马上把手缩了回去并且快速逃窜，她再糊涂也能听得懂“全得一起死”。

保镖们想要拦住大婶，并且拉更多路人过来举手，却被滑稽鬼的声音阻止。

“谁敢强迫别人举手我就立刻开枪！如果你们想跑我也会立刻开枪！韩宇翔，你确定不放下自己的手吗？如果举手的人不足5人，我会连你一起干掉的。”

超市的安保系统早已启动，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滑稽鬼藏身的地点，也不知道对方从哪里、用什么手段劫持了超市的广播系统。

路人购物者纷纷从附近逃跑，以免惹祸上身。滑稽鬼大笑起来：“没错！做得好！聪明人绝对不会举手。环石城的法律是为了贵族创建的，你们不让我非法地杀掉贵族，贵族就会合法地杀掉你们！”

“那么我开始倒计时了。10、9、8……”

韩森在保镖身后双手拄着拐杖，虽然脸上流汗，但是尽量维持着一个坚毅的父亲形象。

“宇翔，你把手放下！”

“老爸你……”

“我让你放下！你不是这次的处刑目标，你举起手来也救不了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难道你要跟我死在一起吗！我后悔不听你的劝告，没想到秦剑丹和警务总长的警告是真的……万一我死了，你就彻底跟我这一派切割，求警务总长他们保你一命吧。”

“父亲！”

韩森强制韩宇翔把手放下，与此同时枪声响起，从亚空间呼啸而出的子弹穿透两个保镖的身体防线，准确无比地击中了韩森的心脏。

子弹穿身显现发光的骸骨虚影，引起了螺旋状的血肉崩解，两个保镖和韩森一起被炸掉了半截身子，血肉染红了货架。

这种威力，分明是掺杂了始祖级阴兽血液的「逆生穿甲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