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你不觉得他太刻意了吗

漫长的夜晚终于过去，阳光却并未准时来到赤金镇的土地。阴云遮蔽了天空，淅淅沥沥的小雨洒落，让这座小镇变得更加空寂。

唐嘉宇和林涛两人在旅馆吃过早餐，便匆匆来到赤金镇警局。墨菲已经在这里等候他们多时，一夜未见，特派员的气场变得更加阴沉了，就像屋外积蓄着雷霆的乌云。

此时已经是警局的上班时间，但汉诺德警长为履行诺言，带领着包括勤杂工和预备役警员在内的所有警局人手，前往户外准备对赤金镇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搜查。

他们将彻查每个角落，酒吧，无人居住的房屋和用途不明的工厂，直到将杰洛米找出来捉拿归案为止。

墨菲自然没有反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将安德森一起送出警局，并以自己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为由要求坐镇警局，继续梳理案件相关的资料。

见四下无人，他便带领着两位少年来到地下一层，专用的停尸间内。格林太太的尸体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解剖用的手术台上，四条明显异于人类的手臂无力地耷拉着，颇有一副恐怖电影的既视感。

“不是，这是什么东西？？？”

唐嘉宇看着那面前畸形的人型怪物，忍不住倒退一步。他以为墨菲要展示给他们的，仅仅是支持他推论的证据，却没想到这个证据属实有些刺激，而且莫名眼熟。

“和你我猜想的一样，格林太太因为某些原因发生了畸变，并且在昨天晚上试图袭击我。”墨菲面无表情地解释到，“我出于自保的需求，只好将她再杀了一次，不过好在最重要的部分保存完好。”

他带上手套，用旁边的手术刀切开尸体的胸口，开始解剖，墨菲下刀的位置已经有一道明显伤口，并结痂多时，看起来就像是几天前留下的。

“这其实是三个小时前，我第一次解剖时的切口。”墨菲指着那道几乎完全弥合的伤疤，“这种畸变体怪物的自愈能力惊人，哪怕是死后，其细胞和身体组织也仍在不断再生。”

“我好像在哪听过这种设定……”

林涛盯着尸体的头部，格林太太原本温和的面容已扭曲得不成样子，四只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瞪着前方，嘴巴大张，里面布满尖锐如刀尖的牙齿，像鲨鱼般一圈圈环绕着。

她的表情狰狞，死前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某种死而不僵的庞大生命力从这具遗骸中散发出来，让人感觉仿佛下一秒她就会跳起来吃人。

类似的感觉林涛也不是第一次感知到，因此他稍加思索，就得出了结论。

“等等，这不是查诺克变异后的造型吗？”他脱口而出，林氏集团在时候还请他去看过一眼斯科伍德前总裁的尸体，“没错，就是这种特殊的生命气息，是同一类生物！”

“那倒是好消息，说明我们没找错地方。”唐嘉宇扫过尸体的额头，那里有一个显眼的弹孔，内部的血肉呈现焦黑色，即使以畸变体夸张的自愈能力，这个小小的弹孔也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

少年微微皱眉，他悄悄对着林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不要再继续谈论关于查诺克的事，防止他一激动把生命之种的情报泄露出去。

墨菲却熟视无睹，像是对此早已心照不宣，他没有问查诺克是谁，也没问两位少年侦探的来历。只是默默转过身，将刚刚完成解剖的部位展示给两位观看——

和它丑陋的外表一样，这个怪物的体内也早就没有了正常人类的模样，增生的血管，畸形的肿瘤和肉团遍布。

扭曲的血管脉络交织在一起，汇聚到本应该是心脏的部位，然而那里的骨骼却明显缺失了一块。保护心脏用的一块胸骨消失不见，皮肉之后只剩下一处空洞，还有一小团正在蠕动的肉块。

“在我解剖的时候，她的心脏就已经不见了，并且骨骼和皮下组织有明显的外科手术痕迹。”墨菲指着那一小团肉团，“这东西是新生出来的，理论上经过一段时间就能重新长成一颗心脏。

“不过在这期间这个生物是如何活动的，体内循环和血液循环是如何进行的，我就没办法解释了。反正答案不会写在任何一本医学教材上。”

“没关系，这已经可以论证我们的猜想了。”唐嘉宇摇了摇头，“怪谈的事，真要纠结起来可没完没了，不然我早就去上卡通角色生理课了。”

“很好，那么接下来……”

“等等，在你们做出决定去下一个奇怪的地方，做一些奇怪的调查前，容我先问两个问题！”林涛赶紧伸手叫停，“你们又明白什么了？你们在说的猜想又是什么？”

“这个啊……我没跟你说过吗？”唐嘉宇挠了挠头，“咳咳，好像是没有。”

他咳嗽两声掩饰尴尬，然后赶紧解答起好友的疑惑：“其实就是，在第一起案件中，被杰洛米取走的器官到底是什么？”

“不是心脏吗？”林涛疑惑不解。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心脏，源于在杰洛米家中找到的法阵里，摆放了三颗心脏作为祭品，但这同样是犯人为迷惑我们而设下的圈套。”

墨菲拿起一块纱布，慢慢擦拭着手中的手术刀，他指着面前畸变体空空如也的胸腔，继续说道：“你不觉得太刻意了吗，那间屋子里有一切可以给杰洛米定罪，石锤他是撒旦信徒的证据。

“可既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来了，这个过程里，他有充裕的时间销毁证据，或者把该带走的都带走。

“然而我们的小杰洛米什么都没做，因为那些东西，就是他故意留给我们看的布景！因为那三颗心脏里的其中一颗，来自这里！”

“你的意思是，献祭的三个祭品里有一个是格林太太摘下的心脏？”林涛终于跟上了他们的思路，

“理论上倒是行得通，毕竟畸变体很可能不需要心脏就能活动。照这么说，那个徒手拆掉下水道栅栏，然后速度比出租车还快的怪物就是格林太太，她从那时候就已经变异了。

“可杰洛米为什么要这么干？他不是要收集七宗罪对应受害者的心脏，才能举行仪式。除非……”

林涛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显然他跟着唐嘉宇这几天也算是耳濡目染，推理能力有所长进。后者则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接道：

“……除非，这仪式本身根本不重要，只是个障眼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