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打向天堂的子弹

想明白问题的核心之后，墨菲丢下手中的钢笔，快步走出警长的办公室，向警局的地下一层前进。那里是赤金镇警局的停尸间，格林太太的尸体就停放在那里。

他刚刚的分析全部基于目前有限的线索，以及他个人的直觉与经验，哪怕他基本已经猜到这一起起案件背后的怪谈到底是什么东西，却也还需要足够有说服力的证据。

“好在赤金镇的这帮饭桶还算有点用处。”

墨菲嘀咕了一句，加快了脚步。然而就在他刚出办公室的门，向楼梯间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黑暗，猝不及防的降临了！

警局走廊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房屋中的光源消失，连位于墙壁拐角的应急出口指示灯也不例外，仿佛有人突然切断了电闸。

备用应急灯在下一秒亮了起来，但只持续几秒就开始疯狂闪烁。光线一会达到最亮，又瞬间变暗，超负荷的电流触发了保险丝的熔断机制，很快整间警局内就只剩下一个地方还亮着灯。

那就是警长办公室。

“有趣，看来有人不想我继续调查下去，所以用这种方式威胁我回去。”墨菲自言自语般说道，“这算什么……更明显的暗示？”

他伸手在自己的左眼上抹了一下，随即在漆黑的走廊中站定，特派员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原本略带灰色的左瞳里亮起微弱的红光。

他没有选择返回办公室，而是随便找了旁边的一间上锁的屋子，用暴力将门踹开，接着走进屋内。这间像是档案室的房间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两侧的架子上积满了厚厚的灰。

墨菲走到窗边，向外看去，警局门口的街道上同样一片漆黑，所有的路灯、招牌和人类创造的一切用来对抗黑暗的事物此刻都失去了力量。

凌晨的赤金镇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显得如此寂静，像一座坟墓。

“呵，就快有家的感觉了。”

特派员冷冷地丢下这句话，继续向既定的目的地前进。只是熄个灯而已，今天就算是耶稣本人亲至，也休想阻止他解剖那具尸体。

三层，二层，一层……

楼梯间里回响起墨菲的脚步声，沉闷而有力，特派员数着步子，负一楼就在眼前。在即将离开楼梯间的瞬间，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一只脚悬停在距离地面几厘米的位置，没有落下。

咚。

然而就在同时，他的耳边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脚步声，稳稳落地。

墨菲只是愣了半秒，就迅速转身，手中的枪口喷吐着火舌，三发子弹朝着不同的位置打去，各自消失走廊的黑暗之中。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试探着后退了几步，那怪异的声音没有响起，就像刚刚只不过是他因紧张产生的幻觉。墨菲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再次向前迈出一步。

咚。

脚步声再次和他的步伐重合，特派员皱起眉头，猛然向前跑去，背后的脚步声也追随着急促起来，始终和他的步调保持一致，就像有人穿着厚重的靴子，紧紧贴在他背后。

咚，咚，咚。

那声音空洞，沉闷，距离好像很远，又好像近在咫尺，墨菲再次转身，黑暗中依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却清楚的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前方就是走廊的拐角，没有时间犹豫，墨菲猛然向前跃起，飞在半空之时，他伸手拉住转角墙壁的边缘，用力一拉。

跃起的身躯在半空中强行转向，男人重心贴地，转过身来，下个瞬间便已经完成了翻转，坐到地面的同时，手里的枪口再度瞄准，这次他的目标是天花板！

一个怪异而畸形的人型生物正攀附在那里，四肢紧紧抓住天顶，锋利的爪子钉入天花板中，将其固定住，另一对格外长的手臂延伸出来，手臂末端是一对沉重的锤子般的拳头，正是它们刚刚敲打地面，发出那诡异的声音。

那怪物意识到它已经被发现，发出了尖细的嚎叫，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下落，避开墨菲的两发子弹，同时轰出那对铁锤般的拳。

可怕的蛮力捶打在特派员身上，将他直接打飞出数米，墨菲撞击到墙面，一路擦着又倒退了半米才停下。

“死人就该老老实实地躺在那里，而不是到处乱跑。”墨菲感受着左臂传来的火烧般的疼痛，还有刚刚被捶打的部位肋骨断裂时的刺痛，冷冷地开口。

“你这样，可不太好啊。”

那怪物再次尖啸出声，她的脸上亮起四只猩红的眼睛，抓住天花板的双手松脱，坠落到地面。她跌跌撞撞地扑来，伸出四条胳膊，两只手握拳，两只手的爪子锋利如刀。

墨菲的左眼的红光更加明亮了，在他的视野中，那个怪物的样貌清晰可见，她畸形肿胀的躯体，因异变生出的额外的肢体，肉瘤和眼睛都无法掩盖对方的身份。

那正是本该死去，躺在停尸间等待解剖的格林太太！

特派员一边飞速后退，一边继续向发生畸变的格林太太的开火，子弹一枚接一枚钉向怪物的脑袋，后者却突然将脖子向后折去，弯成近乎90度的结构。

尽管如此，依然有数发子弹击中了目标，但格林太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四只手疯狂地向特派员砸来。

墨菲就地一滚，两腿蹬地向后退出了几米的距离，在他刚刚待的位置，地砖被那锤子般的双手砸裂，又被利爪刺穿，切成无数小块。

“哦，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格林先生是怎么死的了。”

墨菲还是那副沉着冷静的姿态，他继续后撤，同时接连不断得向格林太太开火，一发发弹药打进面前畸变的躯体之中，炸开一团团血花。

近乎凝固的鲜血混着腐烂的肉瘤碎片四下飞溅，仍然没有什么作用，这具行尸走肉用双臂档在身前，任由对方射击。

一枪，两枪，三枪……

直到某个时间点，墨菲的动作突然停滞了一瞬，格林太太捕捉到这绝佳的机会，折断般的脖子恢复原位，霎那间，她已然扑到男人的身前。

那双锋利的爪子向前刺去，再有一秒就能将墨菲撕碎，然而畸变体的四只眼睛，却同时看到了墨菲原本冷漠的神色里，透出的一丝戏谑。

枪，响了。

漆黑的子弹贯穿了格林太太的脖子，将她的颈椎打得粉碎，某种黑色的火光自子弹里迸发出来，将她的最后的抵抗化为乌有。

“想不到你居然还知道，合众国警员的标配手枪里有15发子弹。”墨菲站起身，将枪口抵住了那怪物的头颅，轻轻扣动扳机。

畸变体最后听见的，是一声枪鸣，伴随男人那恶魔般的低语：“可惜我的枪里有19发弹药，多出的那四发，我们一般叫它们——

“打向天堂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