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是大冤种

路边的奶茶店，路依依鼓着脸颊努力的吸着珍珠。店内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客人，偶尔可以看见机器人忙碌的身影。

顾离坐在女孩的对面，皱着眉头看着她，少年敲了敲桌子：“说吧，你有什么原因。”

路依依满足的咽下一颗珍珠，看了看周围小声道：“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腹黑萝莉伸出白嫩的小手指，顾离挑挑眉：“做什么？”

“拉钩。”

“……”

瞧着女孩认真的神情，顾离也不好嘲笑她，依言照做。路依依满意的点点头，笑的很开心。然后，女孩开始讲述起一个故事。

……

片刻后，听完女孩的叙述后，顾离若有所思的看着这只老坑他的厚黑萝莉。

故事依旧老套。

路依依是第三区的三等公民，但凭借自身优秀的基因，她有良好的身体素质，被陆军指挥学院录取。但这个大时代，阶级的歧视是赤裸裸的，不会因为学生的身份有任何改变。

路依依理所当然受到了排挤，后来她遇到同样出身于第三区的学姐，受到学姐的帮助与鼓励，她才试着慢慢融入校园。

日子如果这样下去当然很美好，她们可以顺利毕业，拥有一份不错的工作，然后成功实现阶级的跃迁，不用居住在那些低矮破败的房屋里。

现实很可惜，学姐被周涛看上了。那时他还没有入学，整日游荡在大学城里。在一夜之后，那个总是温温柔柔说着话，抱着乐观态度活着的学姐自杀了。

故事很老套，但在联盟中或者整个人类社会中时时刻刻都在发生，从古至今。

顾离默然，他看过太多类似的事，内心早已麻木。每个人有他们各自的宿命与悲喜，小人物也是。

唯一让他在意的是，路依依与他一样，都背负着自己赋予的使命。女孩想要周涛付出代价，而他想要杀害木子的幕后凶手生不如死。

“所以你设计了这个局？让我与周涛发生冲突，然后杀掉他？”顾离的指节敲着桌子，惊醒了还沉浸在悲伤气氛中的女孩。

“当然不是，”路依依吸吸鼻子，“我一开始没想将你扯进来，我准备投毒。”

“怎么投？”

路依依骄傲的扬起脖子指着自己：“就凭我这张脸，足够接近他”

顾离点点头。

路依依确实长得漂亮，一张脸精致的像瓷娃娃的似的，特别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只要不是想做坏事闪过狡黠的目光，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人畜无害。

“那事成之后，你也活不了。”

“是啊……”路依依沮丧的低下头，狠狠吸了一口奶茶，“谁不愿意活着呢？所以我把你拉了进来。”

“为什么是我？”顾离疑惑道。

“你不是通过入学考试进来的，学院的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那只有有身份的人安排你进去。”

顾离一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借刀杀人。

换言之，他当了一次大冤种。

少年摇摇头：“我身后可没有人。”

“那你……”路依依欲言又止，又道：“你不是认识那个姜清婉吗？”

“不熟。”

这次的事，顾离不想再麻烦姜家大小姐。私底下的报复他当然不怕，但是明面上他或许得麻烦一下罗老，反正人情欠的够多也无所谓了。

“那那那……岂不是完了？”路依依结结巴巴道，眼神开始空洞起来。

“你刚刚还不是不怕死吗？”顾离打趣道。

“那能一样吗？”路依依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姓顾的，我们逃吧，逃到一个无人的星球，你长得也不赖，和你共度余生也不算亏待本小姐……”

顾离满头黑线的看着女孩胡说八道。

而后，路依依又手足无措自言自语否定道：“不不不，不行。周涛他爹是蓝星军区的中将，我们根不逃不掉……”

她还年轻，还没有尝过爱情酸甜苦辣，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有让周涛付出代价。

“好了好了，”顾离看着快哭出来的女孩安慰道，“开枪的是我，周涛不一定找你麻烦。”

“那怎么行！”路依依突然停止害怕的颤抖，颇有义气道：“这事是我害的你，不能让你独自面对。”

顾离默默点头。路依依虽然坑了他，做事腹黑又贪财，但是心地还不算坏。

“进过局子吗？”少年含笑问道。

“什么？”路依依一时没明白少年的意思，但还是回道：“我可是守法好公民，怎么可能进局子？”

“守法好公民还投毒杀人？”

“你懂什么，本小姐那叫为民除害！”路依依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担心遭到报复的心情也稍微好转点。

她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暖意，明白少年在转移话题为她消除恐惧。

于是，女孩又不由得想到先前对峙时顾离说的话。

“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她。”

她全程在装睡，这句话当然一字不落被她听到。讲道理，这句话简直酷爆了好嘛！

很有安全感……

路依依想到这里，脸颊不禁微微泛红，她用奶茶杯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用余光打量起对面偶尔皱皱眉思考的少年。

从敲着桌子的修长手指上去，滑过蠕动的喉结，挺翘的鼻梁，直至那双深邃的瞳孔。

那双眸子似乎藏着无数的沧桑与心事，以及总是挥不去的伤感。

路依依熟悉那样的眼神，她曾经养过一条流浪狗，后来狗死了，她哭了一天一夜。之后想起那只小狗的时候，她也会流露出这样的目光。

他的那只‘小狗’是谁呢？

路依依不禁在心里默默想着。

少女的心思千百回，但现实中却是一瞬，顾离接着她的话道：“那你很快就能体验了。”

“体验？”

路依依一下子醒过来，咬了一下奶茶吸管。

“对啊，体验。”顾离眯着眼看着奶茶店的窗外，“体验进局子的滋味。”

似曾相识的，密密麻麻的无人机与智械铺满天空，荷枪实弹的士兵从悬浮车内走了下来，引起了店内客人的恐慌。

依旧是那句熟悉的台词，只是这次多了一个人的名字。

“公民顾离，编号1652833993，公民路依依，编号17626838329，你们被逮捕了！”

“涉险罪名，谋杀！”

顾离云淡风轻的站起身，顺便拍了拍女孩：“走吧，进局子咯。”

路依依一脸欲哭无泪：“可不可以不去？”

“你觉得呢？”

女孩吸了最后一口奶茶，走在顾离的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没事，别害怕。”

听到这句温柔的话，路依依又想起了之前对峙时少年说的话，不知为什么，心好像没有那么…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