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亡晋之战（一）

唳！

一阵阵高昂尖锐的鸣叫响彻天空。

这里山峦起伏，悬崖峭壁林立，突兀的嶙峋怪石随处可见，大量飞鹰犹如无数黑点在上空盘旋嘶鸣，仿佛遇见了天敌，带着不甘在伺机而动，却又迟迟不肯落下。

“这鹰崖涧，倒不失为猛禽的一处巢穴天堂。”

周无忧此时站在悬崖边，他伸出的手臂上，正蹲伏着一只身姿极为矫健的雄鹰，在身旁的空地上，还扎堆站着数百只各类猛禽。

“可惜。”

周无忧伸手抚摸在雄鹰的脑袋上：“脑容量太小，无法启迪灵智。”

他对此早有准备，鸟类不比熊牛这等大型哺乳动物，更是比不上类人生物猿猴，天生脑容量极小，就算是鸟类中最聪明的乌鸦、飞鹰，也无法达到周无忧的要求。

“不过培养得当，却也是一大助力。”

周无忧神情悠然，反正他此行也不是为了教化授徒。

实际上，他还是看中了对方的飞行之能，对此，虽然这些禽鸟的脑容量极小，无法培养，却对他无有大碍，只需将其筋骨强健，便不失为一项手段。

“世界发生改变，能量提升！”

“世界发生改变，能量提升！”

脑海中一道浩大机械电子合成音不断响彻。

周无忧眼眸一亮，脸上有着丝丝欣喜，“看样子，诸侯会盟伐晋已经开始了，这时能量提升，随时都会破开一万大关，倒是可喜可贺！”

“先下去。”

他微笑着纵身从悬崖边跃出，身形顿时极速下坠。

蹲伏在胳膊上的雄鹰猛然一声唳叫，旋即展翅盘旋跟随而去，边上数百只猛禽都是一跃而起，扑棱着翅膀向着山崖底下飞去。

嗡嗡！

周无忧在半空中展开身形，如同大蝙蝠。

他全身筋骨颤动，一股股异力荡漾，不断震动空气，产生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气浪，瞬间极速下坠的身形缓慢下来，虽然还是极快，却对他不再有着影响。

砰！

一道黑影带着闷响坠落在地。

周无忧膝盖一弯一弹，便卸掉了这股从高处落下的强劲冲击力，头顶无数黑点随着一声声唳叫盘旋而下，离得近了，可以看清一道道展翅凌空的身影是无数猛禽。

“小白，大黑。”

悬崖下，白猿和大黑正在等待。

这时看到师尊裹挟无数飞禽从天而降，毛茸茸的兽脸上都有些惊异，随即周无忧盘膝坐到大黑的背上，笑道：“没想到在这鹰崖涧耽误了这么多时间，只是结果尚算圆满，走吧。”

这时他计划如偿，心情非常放松。

“是，师尊。”

白猿和大黑也是无话，闻言便起身上路，白猿抬起头，看到头顶上数百只猛禽在一声声唳叫中跟随盘旋，只是师尊未开口，它便压下了一些带着疑惑的心思。

唳！唳！

随着周无忧的离去，高空中大量黑影落下山崖。

一只只猛禽在山峦间悲戚鸣叫，声声泣血，以它们简单的智慧，还不足以明晰当前的遭遇，只是大量熟悉身影的消失，让这些群居生物本能上有着物伤其类的感觉。

……

晋国边境，荒原。

这里有些地方土地发黑，有着肉糜混合内脏污秽腐烂干枯的气息在弥漫，依稀还残留着当时白猿屠戮大军的痕迹。

此时两片大军占据南北，隔着数十里对峙荒原之上。

哗啦！

一望无际的大营连绵起伏，旌旗高悬，随着大风猎猎作响。

这时一片立着夏、琥等黑底白字旗帜的大营中，几个身披鳞甲，头盔上还插着白缨的青年正围坐在一处土石垒砌的灶台前，上面还架了一口大锅，正咕噜咕噜的熬煮着什么。

“来，两位师兄弟。”

石野这时看着大锅眼冒绿光，“趁着王玖年那刁人不在，好不容易吃顿正常的，这煮的差不多了，我们开吃吧。”

“好！”

雷奕闻言极为赞同，随即叹息道：“可惜陆羽师兄如今在大梁军营，谢蕴师兄又在王玖年的随军医帐中养伤，不然也能享享口福。”

“等下留点给他们送去便是。”

宁奇脸带微笑，随即好奇向石野问道：“石野，你这驴肉是从哪寻来的？大军之中可没有这些东西。”

“说来也无妨。”

石野神情得意起来：“前日看到有一个从楚国军营过来的医者，骑着头毛驴去寻王玖年探讨医道，只是后来这驴走失了，被我找到，便宰杀了加餐。”

“走失了？被你找到？”

宁奇顿感无言以对，他深知这两人行事毫无顾忌，就连学宫田地里的瓜果都敢擅自摘取，事后吃干抹净还死不承认。

恐怕这驴绝对是人为走失的！

“好！”

雷奕闻言极为称赞，说道：“石野，你这次倒是学会了我的一些本事，这驴走失了被你找到，便是合该有此一劫！”

“开吃，开吃。”

宁奇不想再听这两人脸糙皮厚恬不知耻的互夸，反正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些小节有亏，就懒得揭破，这时就出言催促赶紧开吃。

说着，就看到石野用泥土扑灭灶火。

他随即抽出一柄长刃匕首，往大锅里一捅，滚沸的汤汁荡开，一大块连筋带骨的腱子肉被挑出，被石野放到边上早已准备好的大盘子里。

“来来来，试试我庆国秘制大酱！”

雷奕掏出一口陶瓮，这是他从琥珀师兄府中那个北地庖厨那里讨来的。

他揭开泥封，用木勺伸进去略一搅拌，顿时浓郁的酱香味弥漫，混合着驴肉蒸腾的热气，就有了几分奇异的鲜美香气扑鼻而来。

“真香！”

石野显得迫不及待起来。

他用匕首将驴肉分割成片，便蘸着大酱吃了下去，神情极为享受，仿佛在品尝世间独一无二的美味，赞道：“琥珀师兄府中那个北地庖厨，实在有几分火候，这做出来的庆国大酱就是地道！”

“好吃！”

宁奇这时也吃了一片，不由点头称赞：“肉嫩筋弹，确实美味，尤其蘸着这鲜香大酱，更是滋味无穷，没想到这白肉竟然也能做得这般美妙！”

三个师兄弟说着，大快朵颐，转眼间就是一大块肉被吃完。

随后石野从早已熄火的大锅中又挑出一只驴腿，这上面的筋腱发达，肉质鲜嫩，是最为上好的几种肉质之一。

“你们倒是好享受。”

一个脸色有些苍白，腰间悬剑，身穿藏青色武士服的青年漫步走来。

“师兄！”

石野等人一看，发现正是师兄谢蕴，在他身边还跟着愁眉苦脸的王玖年，后面是女扮男装的少女阿狸，以及同样穿着武士服的阿幸。

“真是刁人！”

王玖年看到三人私底下开小灶，顿时咬牙切齿。

宁奇闻言尴尬，估摸着这句刁人应该是把他一并包含在内的，边上雷奕神情自若，淡笑道：“谢蕴师兄，原先就准备留些给你送过去的，既然来了，便一并开吃吧。”

“还有阿幸阿狸，也坐下来吃吧。”

他说着又瞟了一眼脸色发黑的王玖年，顿时假惺惺的道：“哎呀，还有某位刁人不请自来，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下？”

“吃！”

王玖年瞪着眼睛，随即走上前就准备开吃，但他抽动鼻翼，有些疑惑：“这味道……不对，你们煮得是驴肉？”

“是。”

石野言简意赅：“无意中寻获了一头驴，便宰了供奉我等五脏庙。”

“你这山野王八！”

王玖年闻言大怒，破口大骂：“上次楚国大医士章衡，骑驴过来与我探讨一种病情，随后驴就不见了，没想到被你这王八给顺了去。”

“什么顺了去。”

石野随口说道：“这驴自己撞上了我，用雷心机的话来说，便是命中合该有此一劫，这有何不可？”

“自无不可！”

王玖年一脸恼怒，骂道：“章衡这王八就知胡说八道，还想让我帮其救人，言语模糊，说什么公孙剑阀门下弟子，又是筋骨外伤的，被我随口打发了去。”

他说着上前坐了下来，抓起木盘上的驴肉就吃。

王玖年一边吃着，脸色不忿说道：“这些鸟事与我何干，到头来一根毛没捞着，如今吃了他的驴倒是大善！咦，这驴肉还真是好吃。”

众人早已习惯了他说话颠三倒四，对此不以为意。

“师兄。”

宁奇在边上这时插话，对着谢蕴问道：“这次来寻可是有着要事？”

“不错，琥珀师兄适才回来了。”

谢蕴这时并未去吃驴肉，神色肃然道：“如今诸侯会盟伐晋，推举楚国为盟主，梁、虞等诸侯国分为左右二军，自西向东，自东向西，各自越过边境攻伐晋国两翼，此地乃以楚为首，自南向北正面冲击，为中军。”

“大晋这时三面夹攻，已然疲于奔命。”

“琥珀师兄已经接到盟国指令，明日大战起，楚为先锋，夏为左翼，与敌军决战于堂皇之野，胜则威临晋地，诸城顷刻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