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集 南坳死战常清突围

漫天箭雨呼啸而来，封常清举盾挡在身前，高声喝令左右将士：“众人护住周身，稳步前行，切莫慌乱！”话音未落，又有数名躲闪不及的南鼎士卒被箭矢穿透身躯，重重倒在山道泥泞之中。他强顶着漫天箭雨，领着麾下将士一步步走出狭长山道隘口，身后源源不断的黑衣士卒接踵而出，尽数踏入杀机四伏的南坳开阔平地。山道出口狭窄拥挤，两万大军分批涌出，士卒肩甲擦着肩甲，脚步紧凑，方才经历一轮箭雨洗杀，队伍之中已然带伤过半，人人面色紧绷，手握兵刃，眼底皆是紧绷的战意与警惕。

高坡上的蓝玉冷眼观瞧山下动静，眸色沉冷，早已洞悉敌军夜袭纵火的全部意图，当即沉声传令左右亲兵：“传我将令！全军缓缓后撤，佯装守势薄弱，诱敌军尽数入坳！各部稳住阵型，不可擅自出击！”蓝玉心思缜密，深知山道地势狭窄，敌军兵力无法完全展开，若是直接堵截山口，只能形成僵持，难以彻底围歼来犯之敌。故而他刻意示弱退让，只命两侧高地弓手轮番攒射，持续消耗敌军体力、打乱行军阵列，故意留出松弛通路，将南鼎两万大军尽数引入无遮无挡的南坳腹地。整片南坳旷野一望无际，无山石沟壑遮蔽，正好能让西曜军铺开完整合围阵型，牢牢锁死敌军所有进退之路。

待最后一队南鼎士卒踏入南坳平地，蓝玉猛地抬手厉喝出声：“合围！”

军令落下的刹那，西曜军中战鼓隆隆敲响，声声震人心魄。两万步卒瞬间动如雷霆，阵型瞬息变换。前排数千长矛手齐齐踏前半步，铁矛齐刷刷平举前刺，密密麻麻的寒锐矛锋连成一道绵延百丈的冰冷枪墙，杀意滔天，直面南鼎军阵列；两翼刀盾兵俯身疾冲，厚重巨盾层层叠叠紧密拼接，死死封死左右迂回退路，盾刃贴地，脚步沉稳，步步紧逼收缩包围圈；后方数千弓手迅速错落站位，搭箭上弦、蓄势待发，箭矢寒光点点，死死锁定阵中每一名南鼎士卒。三军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动作整齐划一，瞬息间便形成三面合围之势，层层压榨，步步锁死，将封常清两万大军牢牢困在南坳中央。

包围圈骤然收紧，两军相距不足三十步，凛冽杀伐气浪扑面而来。西曜前排长矛手骤然发力，无数铁矛齐齐猛刺而出，寒光划破沉沉夜幕。方才在山道饱受箭雨重创、带伤疲敝的南鼎士卒无力招架，不少人盾阵出

现缝隙，当即被长矛贯穿胸腹、刺穿肩背，凄厉惨叫骤然响彻旷野，一具具身躯颓然倒地，温热血水迅速在平地漫溢汇聚，染红整片土地。

封常清眼见己方士卒伤亡剧增、阵型濒临溃散，心知再固守原地只会坐以待毙。他怒目圆睁，双腿狠狠夹紧马腹，座下战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迎着凛冽枪风直冲敌阵最前方。手中长刀骤然出鞘，刀身映着夜色寒光，裹挟千钧力道狠狠劈斩而出，凌厉刀风呼啸破空，瞬间斩断数杆刺来的铁矛，碎铁飞溅，声势骇人。

蓝玉见封常清亲自冲阵，眼中战意瞬间点燃，冷哼一声策马迎上。双马极速对冲，瞬息相接，两大当世猛将正面轰然硬撼。蓝玉手持重柄长刀，势大力沉，招招刚猛霸道，大开大合，每一刀劈落都带着千钧巨力，震得空气剧烈震颤；封常清刀法灵动迅猛，攻守兼备，擅长以快破刚、寻隙制敌，刀影翻飞间虚实难辨，尽数拆解蓝玉的狂暴攻势。蓝玉顺势横斩，刀锋直扫封常清腰肋，封常清拧身沉腰，以刀背磕开蓝玉的重刃，借着战马冲势反手斜削，直取蓝玉面门。蓝玉连忙收刀回护，双马交错，二人转瞬交换攻守，马镫相撞，甲叶哗哗作响。

两柄长刀频频相撞，金铁交鸣的脆响连绵不绝，火星四溅，在漆黑夜色中炸开点点流光。二人马战缠斗愈发激烈，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转眼便缠斗数十回合。蓝玉力贯双臂，重刀横扫千军，刀锋擦着封常清肩头战甲劈过，锋利刃口瞬间划开厚重甲片，带出一道深深血痕，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温热鲜血顺着臂膀缓缓流淌，浸透内层战衣。

封常清强忍肩头剧痛，神色不改分毫，趁蓝玉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破绽，手腕陡然翻转，长刀刁钻斜挑，精准劈向蓝玉手腕要害。蓝玉反应极快，连忙沉腕收刀格挡，堪堪拦下这致命一击，却被巨大力道震得手臂发麻、战马连连后退两步。二人各有损伤，依旧死战不退，双目赤红，厮杀愈发凶险凌厉，每一招都直取对方要害，猛将争锋，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主将死战不休的同时，下方士卒混战已然进入白热化，整片南坳平地沦为惨烈修罗战场。被困中央的南鼎士卒背水一战、绝境求生，人人悍不畏死，手持刀矛奋勇反扑。前排刀盾兵死死抵住西曜枪墙，巨盾死死顶在前方，任由长矛穿刺撞击，双手青筋暴起，拼尽全

力稳住阵线；中排长枪兵躬身突刺，借着阵型缝隙奋力反击，每一次出枪都搏命厮杀，用血肉之躯抵挡敌军合围攻势；后排残存士卒相互依托、彼此掩护，一边格挡箭雨，一边救助负伤同袍，拼死守住残缺阵型。有的士卒身受重伤，依旧攥紧兵刃，翻滚着扑向敌兵，与对手同归于尽。

西曜士卒占据地利与合围优势，士气高涨、攻势猛烈，层层叠叠稳步推进。前排长矛手持续反复突刺，不间断消磨敌军战力，不给南鼎军丝毫喘息重整的机会；两翼刀盾兵缓缓压缩包围圈，步步紧逼，一点点蚕食南鼎军立足之地；后方弓手精准点射，专挑阵型缺口、负伤士卒、慌乱逃兵放箭，持续收割敌军有生力量。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垂死惨叫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彻四野，惨烈至极。

南鼎军本就经山道箭雨损耗，士卒疲敝、阵型受损，此刻深陷重围、四面受敌，纵使人人死战，依旧伤亡飞速攀升。成片士卒倒在血泊之中，残缺的阵型被不断撕裂、击穿，防线节节崩塌，局势愈发凶险，已然陷入绝对劣势。

封常清与蓝玉缠斗百余回合，肩头伤口流血不止，气力渐渐损耗透支，手臂挥舞长刀的动作愈发沉重。他余光扫过全场，见麾下将士死伤过半、尸横遍野，剩余士卒个个带伤、疲惫不堪，再僵持下去两万大军必将全军覆没。

危急关头，封常清悍然咬牙，不再恋战，猛然蓄力一刀强势逼退蓝玉，借着反震力道勒马后撤，旋即转头厉声嘶吼：“全军聚拢！随我冲杀缺口！突围而出！”

声震旷野，残存的南鼎士卒闻声振作精神，强忍伤痛、凝聚余力，迅速向主将方向聚拢，结成紧凑死战阵形。封常清一马当先，长刀狂舞，劈开迎面而来的刀矛阻拦，硬生生在严密的合围阵中，杀出一道血色缺口。残存将士紧随其后，人人浴血狂奔，踏着满地尸骸血水，拼死冲破西曜军的合围封锁，向着山道方向仓皇突围而去。

蓝玉眼见敌军残部突围逃走，并未下令全军追击，只是立马原地，冷眼望着敌军撤退的方向，周身杀伐气息久久不散。南坳平地之上，尸骸遍地、血流成河，一场惨烈死战落幕，旷野之间只剩漫天血腥味随风弥漫，萧瑟又惨烈。西曜的士卒开始清点死伤，就地收拢战亡将士的遗体，篝火缓缓燃起，照亮这片浴血的南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