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回：血染博多湾

倭国，九州岛西北海岸，博多湾外海。

那几艘侥幸从大隋舰队阴影下逃脱的渔船，如同受惊的鱼群，拼尽全力将“西方出现庞大鬼船舰队”的惊人消息带回了沿岸的渔村。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恐慌以惊人的速度沿着海岸线蔓延。

然而，位于博多湾内的倭国水军营地，最初接到这消息时，却带着几分将信将疑和固有的傲慢。

“庞大的舰队？比唐船还大？荒谬！”一名身着简陋竹甲、腰挎野太刀的倭国水军将领，接到渔民语无伦次的报告后，不屑地嗤笑道

“定是些朝鲜的商船队，或是海上起了大雾，你们这些贱民看花了眼！我大和国水军，威震濑户内海，何等船队敢来挑衅？”

倭国此时正处于飞鸟时代后期，内部权力斗争激烈，虽然开始模仿隋唐制度，但整体国力、尤其是水师力量，与正处于巅峰状态的大隋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别。

他们的战船多为平底、靠桨帆驱动的小型关船、安宅船，船体低矮，结构简单，主要战术是靠近后跳帮接舷战，远程攻击手段极其匮乏，仅有少量弓箭。

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来自大陆的威胁主要来自朝鲜半岛，而所谓的“大唐”或“大隋”，更多是文化上的仰慕对象和朝贡体系中的上位者，从未想过会遭受来自西海的直接军事攻击。

但很快，更多的消息传来，沿岸多个烽火台也点燃了示警的狼烟。

那遮天蔽日的帆影，那如同海上移动城寨的巨舰轮廓，终于让倭国水军将领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快！吹响海螺！所有战船，立刻出港！集结！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博多湾！”

将领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心中充满了惊惧，但长期形成的傲慢以及对“跳帮白刃战”的盲目自信，让他决定出战拦截。

“呜——呜——呜呜——”低沉而凄厉的海螺号声在博多湾内响起。

数十艘大大小小的倭国战船，如同被捣了窝的马蜂，乱哄哄地驶出港口。

船上的倭国水军士兵，大多身材矮小，穿着竹甲皮甲，手持长矛、弓箭和太刀，脸上带着紧张、兴奋以及一丝对未知敌人的恐惧。

他们努力划动船桨，试图在湾口之外组成一道防线。

然而，当他们真正冲出博多湾，看清远方海面上那支庞大舰队的真实面貌时，所有的勇气和侥幸心理，瞬间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

那是什么？

那是船吗？那简直就是一座座在海上漂浮的山脉！高耸的船楼如同悬崖峭壁，巨大的硬帆吃满了风

投下的阴影仿佛能覆盖整个倭国小船队！那密密麻麻的舰船数量，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天照大神……这……这……”倭国水军将领站在自己最大的安宅船上，仰望着远处如同洪荒巨兽般逼近的舰队

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之前的那点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寒意。

“将……将军！我们……我们怎么办？”旁边的副官面无人色，声音颤抖。

“八嘎！还能怎么办！冲上去！靠近他们！跳帮作战！只有靠近了，我们才有机会！”

将领歇斯底里地吼道，试图用疯狂来掩盖恐惧，“弓箭手！放箭！干扰他们！”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倭国小船队中射出，但绝大多数甚至无法飞越漫长的距离，就无力地坠入海中，少数射程较远的，勉强碰到大隋战舰的船身，却连最外层的船板都无法射穿，如同给巨人挠痒痒。

大隋舰队，帅船“定远”号上。

邓子龙和俞大猷并肩立于高高的舰桥，冷漠地注视着前方海面上那群如同蝼蚁般聚集、试图阻拦的倭国小船。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邓子龙冷哼一声，脸上满是轻蔑。

俞大猷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倭国船队的阵型和船只结构，迅速做出了判断：

“船小体轻，无远程重武器，主要依赖接舷战。传令！各舰保持距离，神机营火炮、床弩准备！弓弩手自由散射！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天威！”

“得令！”

旗语翻飞，命令迅速下达。庞大的大隋舰队开始微微调整航向，侧舷对准了冲来的倭国船队。

一层层炮窗、弩窗被推开，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炮口和弩臂！

倭国水军也看到了大隋战舰侧舷打开的那些“洞口”，但他们完全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是拼命划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拉近距离。

“进入射程！”观测兵大声报告。

俞大猷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挥下手臂：“开火！”

“轰！轰！轰！轰！轰！”

如同九天惊雷连环炸响！“定远”号以及侧翼的数艘主力福船率先喷吐出耀眼的火光和浓密的硝烟！

沉重的实心铁球呼啸着划破空气，带着毁灭

一切的气势，砸向倭国船队！

“那是什么？！”倭国将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地狱降临！

“砰！！！”一声巨响，一枚炮弹直接命中一艘冲在最前面的关船！那单薄的木制船体，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粉碎！

木屑横飞，鲜血四溅，船上的倭国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与他们的船只一同化为海面上的碎片和血雾！

“轰！”又一艘安宅船被击中水线，巨大的破洞让海水疯狂涌入，船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倾斜下沉，船上的倭人如同下饺子般掉进冰冷的海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

这仅仅是开始！

第一轮炮击过后，床弩发射的如同长矛般的巨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如同串糖葫芦一般，将好几条倭国小船射穿！

弓弩手们则站在船舷边，用精准的箭雨覆盖那些侥幸未被火炮和床弩照顾到的船只，倭国士兵身上简陋的竹甲根本无法抵挡强劲的弩箭，纷纷中箭倒地。

海面上，火光冲天，爆炸声、碎裂声、惨叫声、落水声此起彼伏！原本还算整齐的倭国船队，在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内，就陷入了一片混乱和屠杀之中！

大隋舰队甚至没有进行任何复杂的战术机动，仅仅是一轮远程火力齐射，就彻底摧毁了倭国水军所有的抵抗意志。

“魔鬼！他们是魔鬼！”

“快逃啊！”

“龙神发怒了！”

幸存的倭国船只彻底崩溃了，他们调转船头，拼命向博多湾内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对桨。

什么拦截，什么跳帮战，都成了可笑的笑话。在绝对的技术和火力代差面前，他们的勇敢变成了徒劳的送死。

“想逃？没那么容易！”邓子龙狞笑一声，“传令！前锋快船追击，火炮延伸射击！弓弩继续覆盖！把他们彻底赶回老鼠洞里去！”

大隋的苍山船、海沧船如同灵活的鲨鱼，冲入溃逃的倭国船队中，用船头的轻型火炮和密集的箭矢，继续扩大战果。

海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漂浮的尸体和挣扎求生的落水者，海水都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这场发生在博多湾外的海战，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倭国自以为豪的水军力量，在大隋无敌舰队的碾压下，不堪一击，瞬间灰飞烟灭。

“清理航道，舰队前进，目标——博多湾滩头！”俞大猷冷静地下达了新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