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回：劈波斩浪，倭岛在望

东海之上。

离开了大隋沿海相对平静的水域，远征舰队真正驶入了浩瀚无垠的大洋。

冬季的东海，并非总是温柔和顺。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要压到海面上，凛冽的西北风呼啸着

卷起层层白头的浪涌，不断拍击着舰队的船舷，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巨大的福船如同移动的山峦，在波峰浪谷间沉稳地起伏。

饶是邓子龙、俞大猷这等久经风浪的老将，站在剧烈摇晃的帅船舰桥上，也需要牢牢抓住栏杆才能稳住身形。

甲板之上，早已严禁非必要人员走动，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水手，在湿滑的甲板上行动时也格外小心翼翼，腰间都系着保险绳。

“他娘的，这鬼天气！”邓子龙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冰冷海水，啐了一口。

海风的咸腥味和船只剧烈颠簸带来的眩晕感，是对所有陆战士兵的第一道考验。

俞大猷举着单筒望远镜，极力向远方眺望，眉头微蹙：“风向尚可，只是这浪大了些，航速比预想慢了些。希望后续天气能好转。”

“无妨！”邓子龙豪迈地一挥手，“咱们的船坚牢，弟兄们也不是泥捏的！正好让那些旱鸭子们好好尝尝这大海的滋味，省得到了倭国脚下腿软！”

他说的“旱鸭子”，自然指的是搭载的数万陆战精锐。这些在陆地上能以一当十的虎贲之士，此刻多数正饱受晕船的折磨。

船舱内，呕吐物的酸臭气息弥漫，不少士兵脸色惨白，抱着木桶吐得昏天暗地。

即便是岳飞麾下以坚韧著称的背嵬军、赵云带出的幽州悍卒，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也显得有些狼狈。

但军令如山，再难受也得忍着。各级军官强忍着不适，不断鼓舞士气，军医官忙着分发提神醒脑、缓解眩晕的药材。

这是一支军队走向成熟必须经历的淬炼。

舰队按照预定的航线，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如同一条巨大的海龙，坚定不移地向东挺进。

斥候快艇如同灵敏的触角，不断在舰队前后左右巡弋，警惕地注视着广阔而危险的海面。

航行至第五日午后，风力稍减，波涛略平。前方一艘斥候苍山船飞速驶回，靠近帅船后，哨长利用绳梯敏捷攀上，向邓子龙、俞大猷禀报：

“禀大将军！前方偏北二十里处，发现船只！看形制，像是倭国的渔船！约有七八条！”

“哦？”邓子龙和俞大猷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道精光。遇到倭船了！这意味着，他们离目的地已经不远！

“传令！舰队保持航向航速，警戒哨加强观察！没有命令，不得主动攻击！”

俞大猷沉声下令。在接近倭国本土时，需要尽可能保持隐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得令！”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庞大的舰队依旧沉默地航行，但一股临战前的紧张气氛已经开始弥漫。

与此同时，二十里外，几只破旧的倭国木质渔船正在随波逐流。

船上的倭国渔民，皮肤黝黑，衣着简陋，正费力地收着渔网。

他们世代居住在这片海域的岛屿上，靠海吃海，对于大海的喜怒无常早已习惯，却也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

一名眼尖的年轻渔民偶然抬头望向西边，随即猛地揉了揉眼睛，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颤抖着手指向远方的海平面。

其他渔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下一刻，所有人都僵住了，如同被海妖石化。

只见西边的海天相接之处，一片巨大得超乎他们想象的阴影，正缓缓移动而来！那不是乌云，那是……船！

无数巨大的、他们从未见过的、如同海上城堡般的巨船！帆樯如林，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那片海域的天空！

“鬼……鬼船？！是龙神的舰队吗？！”一个年老的渔民噗通一声跪在甲板上，朝着舰队的方向拼命磕头，嘴里念念有词，满是恐惧。

“是……是唐船？！不……不对！唐船没有这么大！这么多！”另一个稍微见过点世面的渔民声音颤抖，面无人色。

他们偶尔能见到一些来自朝鲜半岛或偶尔迷航的大唐商船，但何曾见过如此规模、如此威武的

庞大舰队？

“快！快逃啊！”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凄厉的呐喊，这几条小渔船上的渔民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想要调转船头，扯起那面破旧的小帆，试图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景象。

然而，他们的速度在大隋舰队面前，慢得如同蜗牛。

大隋舰队并没有理会这几只如同蝼蚁般的渔船，依旧保持着航向，从它们数里之外的海域浩浩荡荡地驶过。

那如同山峦般的船身，高耸入云的桅杆，以及船上隐约可见的、盔明甲亮的士兵，都给这些倭国渔民带来了终生难以磨灭的恐惧阴影。

“看到了吗？”帅船上，邓子龙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那些渔船上倭人惊恐万状、磕头如捣蒜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倭人，已经发现我们了。”

俞大猷放下望远镜，神色沉稳：“无妨。几只渔船，即便逃回去报信，倭国朝廷反应过来，调兵遣将也需要时间。

我军正好打他一个时间差！传令下去，各舰做好战斗准备！陆战将士检查兵器甲胄，随时准备登陆！”

“是！”

号角声再次响起，此次却带着肃杀的意味。舰队中所有的将士，无论是水师还是陆军，都精神一振。

连日航行的疲惫和晕船的不适，在这一刻被强烈的战意所取代！

土地！远方海平面的尽头，一片连绵的、青黑色的海岸线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那里，就是他们此次远征的目标——倭国！

邓子龙“沧啷”一声拔出佩剑，雪亮的剑锋指向那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声若洪钟，传遍帅船，也通过旗语传向整个舰队：

“弟兄们！倭岛就在前方！建功立业，就在今朝！随我——踏平东瀛！”

“踏平东瀛！”

“踏平东瀛！”

“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再次从庞大的舰队中爆发出来，甚至压过了风浪的咆哮！

大隋的利剑，经过多日的海上跋涉，终于抵达了它的目标，锋刃直指倭国柔软的腹部！一场席卷四岛的征服风暴，即将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