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汴州决战：高潮！

随着双方主帅命令的下达，两支兵马迅速动员起来。

收到来自郭戎的命令之后，郭戎费尽心思，从伤兵，工兵、后勤、炊事等辅兵，甚至从参谋、后勤文职中抽调组成的两千人的预备队毫不犹豫的上马，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向兴盛大营的方向冲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发现禁军出击之后，徘回在兴盛大营之外的河北军迅速进入并穿越已经几乎沦为废墟的大营而出，他们的目标正是郭戎狠心派出的两千预备队。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两支从属不同的唐军以最惨烈的态势撞在一起。

机缘巧合，阴差阳错，阴错阳差，总之，在各种因素的综合作用之下，随着兴盛大营易手，原本应当停止的战斗，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成为了整个战场的一个高潮。

然而，也正是这种完全在意料之外的战斗，将两支军队的真正差距展现的淋漓尽致。

严格来说，以燕、赵故地为主要兵员的卢龙军，在整个大唐的藩镇兵种即便不是翘楚，也绝对算得上强军，在面对北方游牧民族，面对辽东诸族的时候，依旧可以把对手打的满地找牙，狼奔豕突。

然而，在安史之乱之后，沦为藩镇军的几十年中，包括卢龙军在内大部分藩镇军的军纪已经被败坏了七七八八，从某种意义上已经彻底沦为了拿钱打仗的雇佣军。

维持战斗力的因素，已经从曾经的军容、军纪、荣誉、训练变成了军饷和个人的威望。

在通常，平稳作战的时候，依靠各自军校的个人威望和素质，在从容不迫的情况下他们也可以集结成阵，发挥不俗的战斗力。

在面对异族，面对军纪和训练更差的藩镇军的时候，卢龙军可以保持不俗压倒性的优势，保持超高的胜率和压倒性的优势。

在面对防守状态长缨军的时候，要靠高额的悬赏、督战队的屠刀，也可以保持在高伤亡率的时候不至于崩溃。

然而，在眼前这种纯意外的遭遇战中，他们保持的战斗力的方式就显得不够用了。

和他们直接遭遇的长缨军跟他们是截然不同的。

长缨军的选拔、审核、训练全过程森严无比，长缨军中所有人员，无论是战兵、专业辅兵、军校、参谋、厨子、车夫、甚至后勤营中负责计算的文职人员，都必须经过长缨军完整的，包括队列、战技、专业、战斗训练的完成过程才能成为长缨军的一员。

如果不能通过，哪怕是作为统帅的郭戎或者作为太上皇的李诵都不能随意让长缨军中安插人手。

而且，通过初审、训练、考核还只是第一步，所有加入长缨军的现役人员，无论临战与否，什么职位，什么兵种，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都必须保持长缨军（禁军）的军纪、训练和内务整洁。

郭戎本身不是pla出身，但是郭戎的脑海中存续了太多兔子的条例、规范、训练和纪律。

很多人认为兔子继续对叠被子有严格要求属于形式主义，认为与其耗费时间在叠被子上，不如用在训练上。

虽然不懂兔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本着对教员高瞻远瞩的崇拜和兔子们打出了一场又一场震惊世界的神仙仗，郭戎从一开始就将兔子的条例和内务纳入了长缨军乃至禁军的操典和条例之中。

刚开始，郭戎确实不懂，但是随着郭戎从军的时间变长，带兵的时间增加，带兵的经验增加，参战的次数累计，郭戎渐渐明白了这些表面上看起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作用的内务条例的本质。

事实上，如果郭戎足够了解军事就会知道，进入近代化之后，有严格内务条例的不只是有兔子。

约翰牛必须每天要花两个小时的时间擦皮鞋，而且还要花一个小时的时间熨衣服，看起来很严苛，但是这在五大流氓中是最为轻松的。

除了约翰牛之外，兔子的豆腐块，高卢鸡十四个褶的衬衫，鹰酱能当镜子用的皮鞋，毛熊用牙刷出来的地板，五大流氓的内务条例一个比一个更变态。

一是忍耐力、意志力、耐心、细心，二是绝对服从的习惯。

近代军队和古代军队的最大区别也就是在于此，正是因为这些在门外汉看起来繁琐而没有意义的行为，才有了近代军队更强的组织性和纪律性，才有了更容易量产的职业士兵。

在平时，这种训练和习惯，在眼前这种突发情况的时候，两支军队的表现截然不同。

看到从兴盛大营中源源不断冲出的河北军，郭戎派出的两千预备队凛然不惧。

从带队军官裴松观察战况，在郭戎没有后续命令的情况下，立刻做出判断，然后下达指令。

接受到裴松的命令之后，裴松之下的各分队指挥官根据裴松命令，理解，总结，整合迅速将分解后的命令传达下去。

在临时担负指挥的长缨军校尉裴松的指挥之下，以最前方百余名装重骑兵为锋芒，缓缓加速直接冲入了叛军的战阵之中。

预备队中剩余的人手，则利用重骑兵争取的时间提前下马，在各自临时军校的指挥之下结阵，披重甲、持长兵的士卒结阵在前，远程的弓箭手、弓弩手列阵在后，持盾的轻步兵两翼跟进。

虽然他们来自的单位不同，擅长不同，兵种不同，但是长久以来的军纪和条例使得他们会习惯性的服从命令。

就这样，整个两千人的预备队，一层一层，一级一级，在行进的过程中已经完成了战略目标确定，战术目标锁定，战场态势预估，战场布置进行的完成过程。

相比较郭戎派出的预备队的高效有序，河北军的表现差距就不止一层。

裴明仁的命令先是强攻；

强攻马上胜利的时候发生了爆炸，爆炸之后所有人根据原命令继续攻击；

根据进攻的命令进入已经成为废墟的大营，然后传来的裴明仁为了避免第二次爆炸的原因从拿下的命令撤退；

退出大营，在营外派回紧接着进入大营，然后出击反攻。

在翻来覆去的折腾之下，河北叛军原本的组织和纪律几乎损耗殆尽，全靠裴明仁的命令和督战队的屠刀去执行。

人虽然在命令之下涌入了大营，又从大营中涌了出去，但是这种只能用一窝蜂来形容的状态显然不能用有组织这种词汇来形容。

仅仅一个照面，凭借勇力，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叛军，被裴松直接指挥的一百多名重骑兵冲垮。

然而，叛军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废物，其中也有相当部分的精英，承担了战场指挥的任务。

裴松根据现状制定了冲击的策略，叛军中的战场直接指挥者自然也会进行相对的判断。

而叛军的指挥官的想法是，凭借人数的优势，让裴松率领突击的第一部分重骑兵陷入重围，进行围杀。

叛军指挥者的计划其实不错，如果执行力足够强大，反应足够迅速，已经突入叛军之中的一百多名重骑兵很容易就会陷入重围。

然而，缺乏组织之下，叛军的行动消极而迟缓。

而叛军的对面，觉察到了叛军的阴谋之后，裴松毫不犹豫的改变计划，已经冲入叛军之中的重骑兵，不再继续向前突进，而是各自为战，向着南北两侧攻击前进。

裴松放弃凿穿对手，向北南两侧进攻的变化，显然出乎了对手的预料，对方的口袋明明还没有布置好，一百多人的骑兵已经从口袋之外转向，使得对手的图谋落空。

不仅如此，叛军试图围剿重骑兵的同时，后续提前下马的长缨军已经结成了完成的战阵。

利用骑兵争取的时间，已经结阵的步卒直接撞上了被重骑兵冲散的叛军。

一方完整的战阵，一方混乱而溃散，战斗的结果不言而喻。

一个对冲，上百叛军直接倒在了人数远远少于他们的长缨军预备队刀下，血腥和杀戮之下，正在和长缨军对战的叛军步卒中开始有人转身逃走。

叛军的表现看在战场上长缨军指挥者的眼中，没等裴松继续下令，步卒战阵的指挥者立刻组织步卒变阵，在稳步推进的情况下，组成一个个以班为单位的突出部。

突出部的战斗不受限制，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发现每一个妄图发动反击的叛军小团体，然后将这些小团体干掉。

很快，这些在困境中被组织起来，相对精锐存在的叛军被长缨军预备队中临时组织起来的突起干掉。

对方好不容易试图组织的反击死于胎腹之中，这直接导致了出营后的叛军彻底崩溃。

紧接着，这些以班为单位的小团体成为了长缨军新的进攻核心，在他们的引导之下，不到两千人的预备队步卒，开始保持队形，尾随叛军的步伐推进。

一场在谁看来都应该是势均力敌的遭遇战，仅仅两个照面，半刻钟都都不到的时间内就已经呈现了一边倒的状态。

战场上的局势看起来不错，就连郭戎也不得不称赞一声裴植和他麾下军官的应变，但是有些时候，并不是你没有犯错就可以获胜。

更多的情况下，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原本郭戎担心的是蘑孤云的原因被叛军掌握，导致整个战局出现逆转，但是，看到现在战场的局势之后，郭戎反而冷静了下来。

对方这种一触即溃的表现，显然不是什么运筹帷幄的阴谋，而通过这一点，郭戎反而安静了下来。

郭戎不知道指挥兴盛大营的是谁，但是郭戎知道对方绝对不是酒囊饭袋。

长缨军确实精锐，但是这精锐也是有限度的，自己派出的两千人或许可以击溃第一波敌军，但是他们终究不是万能的。

正面出击的叛军被击溃对于叛军是一种损失，但是这损失对于叛军的体量来说并不伤筋动骨。

对方可以在正面发动进攻，未必就不能让更多的人从大营的两侧绕过，裴松所部两千人一旦跟了进去，很可能就会被叛军三路合围。

到时候这两千人大概率也就没命了。

这两千人一旦全军覆没，代表郭戎麾下最后一支可以随意调动机动队伍消失，郭戎将只剩下被动的空间换时间一条路，更代表郭戎会彻底失去弄清楚爆炸事件的可能。

稍微一过脑子，郭戎就知道自己承受不起这种损失的代价。

趁着，现在自己还掌握着主动，郭戎毫不犹豫的决定继续增兵，继续掌握主动权。

仗打到这，郭戎手中只剩下了最后的一支力量还没有运用，那就是郭戎雪藏在朱寨，从未展现过的半个长缨军的骑兵团。

只不过那半个骑兵团，是郭戎可以最后拿来反击的力量，只要等不到自己的希望到达，郭戎绝对不会使用。

所以郭戎的选择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很快，刚刚被关闭不久的代村大营营门被再次打开，先是负责守卫代村大营的三千步卒在蒙乾的率领下出击。

这三千人正是郭戎保持主动权的根本力量。

有这三千精锐步卒的支持，就算不能攻入兴盛大营，至少可以保证已经不足两千人的预备队不会彻底覆灭，

而他们遗留下的位置，则由营地之中的医疗兵、炊事兵、后勤兵、文职以及配属的参谋填补。

同一时刻，郭戎派人折牧雨前往自己真正大本营的朱寨。

谭忠一战之后，郭戎总共收拢到了超过四万活着的百姓，郭戎派人从被裹挟的平民中选择的三千人，进行训练，准备在长缨军损失惨重的情况下补充。

此时此刻，面对危机的情况，郭戎也顾不得他们的训练十分完成。

折牧雨返回大营之后，先是下令三千平民军集合，然后冲入了朱寨的野战医院，以郭戎的命令征召每一个还能动的老兵。

面对郭戎的临时征召，所有能动的伤兵迅速响应，就连身上一半还缠着纱布的董嘉都挣扎着从病床上起身。

然后，一千不同程度的伤兵，三千训练还没有完成的平民新兵被混编到了一起，伤兵们成为了这支队伍的指挥者。

四千人的队伍迅速前行，支援已经几乎成为空城的代村大营。

就在折牧雨匆匆忙忙的在朱寨大营忙碌的时候，郭戎也没闲着，从操持器械的器械兵和工兵中又抽调数百人，和之前补充给防守的辅兵进行战场混编。

折牧雨将后方的四千老弱残兵送到这，郭戎就会亲自率领点第三次完成混编的人手迅速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