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汴州决战：机缘巧合的对撞

看到禁军的防御在猛攻中一步步瓦解，裴明仁的眼中带上了一抹喜色。

谠不惜代价，不惜伤亡，不计成本的进攻，终于见到了成效！阻挡了大军整整四天的营地终于要易手了。

人死了稍微多了点，但是这不是问题，整个河北上千万人口，裴明仁相信自家的老板不会介意多征召一些兵马。

刚开始，裴明仁还有些担心是不是有诈，但是随着攻入对方营地内的兵马越来越多，对方抵抗的强度越来越低，裴明仁略微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想必是不会有什么变数了……”然而，裴明仁的话还没说完，变数就来了。

一团又一团明黄色的火球，没有任何征兆出现在了裴明仁的目光之中。

谠短短两三息之后，还没等裴明仁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一阵剧烈的轰鸣声突然传来。

然后，伴随着一个特大号的火球，一阵带着剧烈音爆的爆炸声传入了裴明仁耳中。

伴随着音爆，大量的砂石飞溅，在裴明仁的脸上划出了一道又一道血痕。

紧接着，在爆炸的地点，一朵由烟尘组成的小型蘑菇云升腾而起。火球、爆炸、轰鸣、音爆，在这一连串从未见过的事物的冲击之下，裴明仁直接楞在了当场，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耳口鼻已经开始向外渗出了血丝。

大概十几息之后，裴明仁才从震惊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但是他的心中依旧在怦怦直跳前方的战场之上，蘑菇云在升腾，裴明仁虽然看不到，也听不到，但是他似乎能感受到对方营地的中央，注定是尸横遍野，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数不清的卢龙军士卒在疯狂的哀嚎……谠又过了十几息之后……

“大帅！大帅！大帅！”裴明仁渐渐的听到了来自身旁的声音，开始观察自己身边。

这时候，裴明仁发现他自己还算好的。他虽然年近六旬，但是身体还算硬朗，更有一身将甲护身，多多少少的减轻了一些冲击力，还保持着站立。

而他的身边，虽然没有人重伤，但是因为冲击力，震慑，等种种因素的存在横七竖八的倒了不止一个人。

只不过这也算没办法的事，为了显示存在，加强进攻，裴明仁把自己的帅旗顶到了距离长缨军兴盛营地只有一里初头的位置，几乎是全额承受了爆炸带来的冲击力。

谠裴明仁这边受到的冲击和震惊不小，但是说实话，在裴明仁对面，长缨军方面虽然受到的损失不大，但是受到的刺激和惊吓着实不小。

尤其是站在后方代村大营望楼上的郭戎。失守在计划之内，爆炸在计划之内，但是这爆炸的威力和规模却超出了郭戎的预料之外。

朱寨一战，郭戎赢了，但是却把郭戎从胶东开始积攒的黑火药用了个一干二净，到现在为止，火药师们一天十二个时辰轮轴转也不过倒腾出来一千来斤黑火药。

一千来斤，看起来数量不小，但是黑火药这东西毕竟不是tNt，更不是蘑菇蛋或者热核蘑菇蛋。

黑火药威力本就有，又将被布置在相对空旷的地区，威力肯定会被进一步降低和稀释。

在郭戎的眼中，这东西也就是当成一个大号的烟火，能干掉几百叛军，顺便为战死的长缨军践行。

谠但是，郭戎做梦也不会想到终南山还有一个不出世的火药天才；按照正常的状态，这位天才会和绝大多少道士一样终老终南山，或者和很多炼丹师一样，在终南山进行试验的时候兵解。

这位本应一辈子不出世的天才鬼使神差的出山了，不光出山了，还去了唐长安，从长安采购了一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可以储存液体的玻璃器皿。

没错，这些东西是从敦煌长公主府中产出的。然后，周围天才带着从长安买来的东西，带着自己的珍藏投奔了自己下山从军的师兄。

师兄很开心的迎接了这位天才师弟，正巧军中需要熟悉火药的人才，这位天才师弟暂时留在了军中给师兄帮忙。

师兄原准备在第一时间把天才师弟推荐给大将军，不过大将军因故不在军中，这件事也就临时被搁置了下来，这位天才也就成为了少数不在编的火药师。

谠然后，自己刚刚找到师兄，还没待几天，师兄就直接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怒急攻心之下，这位天才将自己炼丹时候意外制造处理啊的东西拿到了战场上，并且和黑火药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威力翻倍不止的新型爆炸物。

然后就有了兴盛大营中那不应该出现的冲天蘑菇云。叛军主帅裴明仁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围一片狼藉的时候，郭戎已经彻底发呆了。

其他人不知道蘑菇云是什么，但郭戎是知道的，所有，看到蘑菇云的一瞬间，郭戎直接处于了彻底懵逼的状态。

招核男儿享受蘑菇蛋那可是一千多年之后，

“胖子”和

“小男孩”那可是庞大的曼哈顿计划造出来的。而现在，出现在郭戎眼前的蘑菇云，无异于给了郭戎一种徒手搓蘑菇蛋的错觉。

谠徒手搓蘑菇蛋，我了个乖乖，真有这样的神人，这还打什么仗，自己还费什么劲，带着这神人，手搓蘑菇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鬼来杀鬼一路干到安西去就好了。

只不过，郭戎的震惊并没有持续太久。虽然郭戎自己的来历到现在都说不明白，但是，郭戎敢确定，自己来到的，绝对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世界，绝对不是什么魔法或者斗气的世界。

在这里，大唐的铁军才是最强大的力量，其他任何力量在唐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再牛逼的大师，再神奇的神棍，被陌刀来一下也是直接劈成两半。手搓蘑菇蛋，这不存在！

当然，更重要的是，恢复冷静之后，郭戎想起来，眼前虽然出现了蘑菇，但是这蘑菇的规模实在太小了，根本就没有自己曾经看到过的电影和记录片里那种直冲云霄的壮观。

谠再接着，郭戎回忆起来，蘑菇云这种东西并不是蘑菇蛋专属，而是在有了招核男儿之后才让人注意的。

严格说起来，大当量的爆炸都有可能产生这种类似蘑菇形状的云。然而，想到这一点之后，郭戎感受到了第二轮震惊。

自己手头黑火药的数量是有限的，一千多斤黑火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产生这样的爆炸效果，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事情！

理清思路之后，郭戎迅速调整了状态，不管兴盛大营中发生了什么，他都必须去看一看！

如果是出现了什么意外的情况，郭戎认为自己需要了解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是什么诱因导致了计划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

如果是什么人导致的大爆炸，那这个人就太不一般了，能把黑火药玩出蘑菇云的效果，这种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

谠如果郭戎只是一个普通人，这种人再牛逼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但是，现在，以郭戎的身份，地位，作用，他的决定甚至和整个唐敌国的生死存亡息息相关。

所以，郭戎的瞳孔中泛出了淡淡的绿光，对于这种级别的人才，一定要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而到了这时候，兴盛大营上空的烟尘和云雾已经渐渐散开，透过千里镜，郭戎已经大致看到了营内的情况。

大营的主体还在，但是火光不断，更重要的是，郭戎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个原本存在的大坑，根据目测，郭戎感觉这大坑的直径不会小于二十米，至于深度，郭戎认为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这一刻，郭戎同时也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如果不能握在手中，那至少也要保证不能落到叛军的手中，否则，一旦被叛军掌握了火药这东西……

“牧雨！”谠

“在！”听到郭戎的呼唤，紧跟在旁的折牧雨立刻精神起来，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蘑菇云确实意外，他没见过，看这东西显然没有郭戎的命令更重要的。

“传令，让停留在代村的预备队马上出击！”

“啊，头儿，不是说那支队伍能不用尽可能不用么，不到最危险的时候……”从兴庆宫之战之后，郭戎就在长缨军中实现了战备值班制度，也就是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任务，都会保留一支随时处于待命状态，随时可以投入的队伍。

眼前的战斗虽然已经到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程度，但是郭戎也还是尽力的从伤兵、后勤、直属等各队中抽调组成一支两千多人的队伍，以防备战场上出现的特殊情况。

比如叛军突然从身边出现，导致自己预设的空间换时间战略崩溃。谠此时此刻，自己的计划虽然没有出问题，但是，在郭戎这里，情况比起战线直接崩溃还要危险。

“现在就最危险的时候了，让预备队全体出动，跟我去看看兴盛那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折牧雨刚刚狂奔下去，接着被郭戎叫住。

“别忘了通知肖俊鹏，让他带几个活好的一起过来！”随着郭戎的命令下达，代村大营的营门被打开，本就处于待命状态的预备队迅速从营门处前出，并且迅速展开。

很快，郭戎将代村和全局指挥的任务交给了比自己更熟悉战场总体局势的罗中文，至于他自己，则带目瞪口的杜从郁迅速离开。

郭戎这边，因为爆炸的无力临时决定出动。谠在隔着兴盛大营对面，裴明仁也没闲着，一边收集情况，一边下达命令。

爆炸发生的时候，进入了大营之内的河北军数量超过了整整三千人，一个爆炸之将被炸死的超过半数，剩下的不在爆炸核心的也被震得几乎丧失了移动和战斗的能力。

在这些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面前，有型的东西不可怕，毕竟没有什么能抗住横刀，如果不行就换成陌刀。

在这些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面前，无形的东西也不可怕，因为这些老家伙早就完成了数不清的杀戮，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什么神、鬼或者报应，这些东西在他们的眼中都是装神弄鬼。

然而，就是眼前这种既不是有型，也不是无形，摸不清，又弄不懂的东西最是让他们没有办法。

直接损失的人数不少，但是更让裴明仁心悸的在于，这种爆炸到底是什么！

谠这种爆炸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威力！疑惑加上不安，出于稳妥起见，裴明仁只在刚刚拿下的大营中留下了少量斥候探查和侦察，只有大队人马则停留在了营地之之外。

整整一刻钟的时间，几十名斥候心惊胆战的在营地内来回的搜索，结果除了自家的伤兵和满地的破碎骸骨之外没有任何发现！

探查没有问题，但是是后面呢，已经发生了的爆炸，还会不会有第二次！

随着时间的推进，一边是自己的伤兵在营地中拼命的哀嚎，另外一边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危机感。

就在纠结到了极点的时候，裴明仁收到了来派出斥候的消息：远处发现了朝廷的兵马正在靠近。

到了这里，裴明仁做出了一个判断，郭戎那小子给自己设置了一个陷阱！

谠利用这神秘的爆炸，干掉自己突入的精锐，然后从后方跟进，重新拿下营地，从而继续将自己阻挡在外！

随即，裴明仁不再纠结，不再等待。如果算上刚刚损失的这三千兵马，仅仅一个上午自己损失了超过了六千，而这仅仅是不到两个时辰啊。

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直接放任对手直接杀入营内，那么这一上午的几千人的代价就太重了。

自己带领的是河北军中的精锐不假，耐战不假，但他们不是傻子！这种程度的进攻，这种程度的伤亡，再加上死的莫名其妙，如果一枪不放，直接就将刚刚拿到手的大营送还给唐军，那么这士气距离崩盘就不远了。

到了这里，裴明仁明白，就算这真是唐军军故意的陷阱，自己没办法了。

谠随即，裴明仁下令，后续兵马不再停歇，以最快的速度入营！不过，裴明仁也坚信一点，郭戎这小子已经黔驴技穷了，自己不再需要担心别的陷阱了。

新一轮血战再次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