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雪中红衣似血

那群马匪在看见王念悦的第一时间就想着退回去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王念悦今天的心情很不好，所以当他们出现在她的面前时，王念悦就没想过让他们活着回去。

大临这边有心软的人，会放过一些人回去，他们知道这些马匪里有的人是被逼不得已才会来这里。可是王念悦很少会这样，她除了一些追起来实在费力的马匪外，会对大部分马匪都赶尽杀绝。她一直在和自己的手下说一句话，我知道他们的孩子会失去父亲，可是我也没有见过我父亲。他们所要经历的残忍，是我从小到大都在经历的事。

西北军没有一个人会觉得她是个嗜杀成性的女疯子，他们每个人都认为王念悦还是个孩子，他们或许不会说出心疼王念悦的话，但是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地把她当做一个可怜的孩子。

当王念悦从身后的刀剑错里拔出那把剑时，她手下的人都知道她起了杀心。

她身后通常背着一把长剑和一柄西北军常用的刀。平日遇见马匪，她都会以刀迎敌，只有真正地起了杀心后，她才会用那把剑。

除了王念悦以外的人，都露出来欣慰的笑容。在他们看来，这位比他们都要年轻的什长是最和他们心意的人，这位什长有着绝对的疯狂和执着，可却又很心细。

除了不能和他们一起吃住外，训练什么的都在一起。

在这些老兵眼里，王念悦做的比大部分什长都好。他们一开始也认为王念悦会做不好，但是王念悦用行动证明了她可以做到。

没有人不尊敬她，但那只是身份上的尊敬，王念悦喜欢这个身份，但是她不想被别人冠以这个身份。

那一袭红衣身下的白马虽然披着铁甲，但是速度却是要比身侧的马要更快一些。

飞速地奔袭向那群马匪，若是面对别人，他们早就骚扰一下后撤退了，可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撤退，居然被迅速追上。

马匪们蹬紧马鞍，被动地开始冲锋，他们或许会觉得遇到王念悦很麻烦，或者他们认为会死，但是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更不能畏惧，草原的孩子可能会死在长生天之下，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在长生天之下退缩。

他们用草原喊道：“长生天保佑。我们终将会回到故乡。”

王念悦没有空理解他们的所谓长生天，她只知道自己想要快点结束这场杀戮。

当他把长剑举在身前，冲向前方，她的眼里没有任何神情，没有冷冽 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杀戮。

她仿佛没有看见眼前的敌人，她只注意到连绵的大雪和似乎隐藏在大雪中的那张让她有些厌烦的脸。

她挥动出手中的剑，将前面的敌人斩于马下，那人倒在地上后，只见到那一抹红衣和无尽的血色。

在最后一刻，他的生命中就只剩下最后的一抹红色。

当一骑从马群中杀穿后，又重新杀了回去。

王念悦杀了大部分的人，当她的手下来到的时候，二十人中只剩下了五人而已。

王念悦的一袭红袍的衣角在染上鲜血后，显得更加妖艳，似是像被雨水浸透一般。血像雨水一样滴在地上，少女骑马而过，血滴滴在雪上，似有一朵朵妖艳血红的梅花在雪中盛放。

那少女缓缓地驭马返回，一朵朵梅花散落在雪上，鲜血破坏雪的素白，少女凭添天地之间的一抹绝色。

王念悦驻马看向自己的手下，静静地等着他们收拾完剩下的那些人。等他们收拾完那些人，虽然不想，少女还是笑了笑说：“回营吧。今天晚上请你们喝酒。”

少女感觉脸上有些凉，然后擦了一把脸，将脸上的血迹擦掉，这也就是因为这些人都是军营中人，都见识惯了杀戮和王念悦杀戮后的景色。若是换成寻常人，早已被她吓到了。

这帮老兵油子笑了笑，然后当中年纪最大的人说：“头今天请我们喝酒啊，真是少见呐。”

王念悦没好气地笑了笑说：“你们要是不想喝，就和我说一声，我也省得花这些冤枉钱了。”

他们齐齐哄笑道：“头，您可别闹啊。我们可不像您这样有钱，我们还有孩子要养。”

王念悦随后说道：“那要喝酒就快点，晚到的人可没有酒喝，我说好了，没喝到酒的人可不归我管啊。”

然后利落地下马割掉人头，用马上的大布包裹好，然后往马上一放，说道：“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地收拾吧。”

他们以人头为赏，但是也会处理剩下的尸体，王念悦一向不喜欢做这些事，就只能留下他们来收拾。

他们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王念悦每次都会从自己的赏钱中分一些给他们。用王念悦的话来说，他们有自己的家庭和亲人，比自己的花销要大，所以他们应该多的一些，虽然比在其他地方要累一些，但是要比其他地方得到的银钱更多。

所以在王念悦手下当兵，在他们眼里，要比其他地方好很多。

而且王念悦在有的时候会请他们喝酒，这是他们当中很多人都会奢求的事。

当他们掩埋好尸体，将马匹牵回大营的时候，王念悦已经在酒馆里等他们回来了。

这里虽然说是大营，其实就是一处城池，这里驻扎着靖北军和靖北军的亲属们，只是因为某些盟约没法把这里称作城市。

少女似乎特别喜欢红色，不再穿那身红色的战袍，却也穿了一件红色的衣服。

少女自己端了一碗酒，朝着还在大营门口那些人扬了扬，他们将马匹和人头交给门口的士兵，随后纵马到少女身边，而后下马进入酒馆。

少女点了三盘只有北方才可以肆无忌惮品尝的卤牛肉，而她自己却没有什么兴致品尝，让她手下的那群人去吃，而她自己则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在那里吆五喝六的老兵们。

人间很热闹，她仿佛在一个角落里独自冷清，她与这世间格格不入。

是她在远离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