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覆灭之时

潘凤为自己这些天一直钻在死胡同里感到可惜，本来这会儿已经将弥加部落依旧周边的鲜卑人全都打包回家了，不过终究是想到了可行的办法，也不算太晚。

其实潘凤的想法很简单。

之前因为是潘凤主动要去弥加部落的腹地，所有才会千方百计想要突破敌人的防线。

可现在不一样，潘凤想明白了敌军的意图，也知道了真正的主动权其实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所以接下来的战术就要变一变了。

在潘凤的命令下，营地内一直待命的一万大军很快就趁夜集结了起来。

说起来，晚上的草原其实比白天的时候更加容易辨别方向，尤其是在这种晴朗的天气下，没有雾霾的遮挡草原上的星空清晰地就像近在咫尺。

待所有人都集合后，在向导的带领下，潘凤等人找准方向开始往既定的目标快速离开，这一切联军的哨骑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们的哨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做防守探查，距离基本不超过本部大军的十里范围。

至于探查冀州军这边的哨骑，一般也就一个时辰派出一名，潘凤也正是掌握了这个规律，在前一个哨骑回去报信的时候一万大军开始往相反的方向快速离去。

当联军的哨骑发现冀州大军消失无踪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在得知潘凤大军消失不见的时候，联军的主帅一下子就慌了。

在潘凤率军横扫草原各部的折断日子里，联军的人影响最深刻的就是冀州骑兵那种恐怖的奔袭能力。

在他们看来，冀州骑兵就好像不需要睡觉的幽灵一样，每一次他们以为冀州骑兵会整顿休息的时候往往都会有一个新的部落遭到屠戮，更要命的是，就算他们提前派大军在一些部落内部埋伏，但前一次还在附近的冀州骑兵下一次袭击的对象很有可能就是数百里之外的另一个部落了。

这谁顶得住？

无奈，弥加部落只能放弃了分散在外围的那些零碎部落，着重收拢兵马保护腹地内的几个主要部落，可现在明明在眼前的冀州军居然不见了！

那种被只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快派人出去找，一定要找到他们的踪迹！”主帅多莨急声下令。

很快，联军之中所有哨骑不再做防守巡逻全都被派了出去，一时间以联军所在的区域为中心方圆百里内都热闹了起来。

由于潘凤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所以联军派出去的哨骑很快就发现了正在往一个大部落赶去的冀州大军。

得知这个消息的多莨想都没想就下令大军即刻跟进。

别的小部落可以不管，但腹地周围的那些大部落不得不管，这种部落一般都有嫡系人员与弥加部落联姻，双方既有主从关系也有姻亲关系，要是这样的部落被冀州军围攻而不去救援，那么其他依附弥加部落的势力很快就会人心离散，到时候情况会更加危机。

所以即便是多莨知道以静制动相对更好一些却不得不带着手下的两万大军直奔过去。

另一边，潘凤派出去的哨骑也没有断过，在多莨得知冀州军的动向时潘凤也知道了联军的动向，这次的目标就是针对两万联军，所以潘凤并没有浪费时间清理眼前这个规模相对庞大的部落，而是马头一转在部落人惊恐又不解的眼神中朝着另一个方向的部落杀了过去。

潘凤大军离开半天后多莨率领两万大军成功抵达，当他看见完好无损的部落营地后一时间有些摸不透眼前的情况。

潘凤率领的一万大军一直以来都是在不停地清理那些部落，期间被斩杀的族人更是不计其数，可他为什么偏偏放过了这个部落？

难道是知道自己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不对！

自己因为之前的疏忽总体已经落后了半天的路程，潘凤就算清理掉了这个部落也完全有时间转战他处，可他却没有这样做！

多莨目光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营地，没有理会营地内的人上来套近乎。

片刻之后，多莨依旧没有想到潘凤的真正意图，于是只能留下一队人马检查这个部落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然后自己带着剩下的人马继续追击潘凤大军。

然而，当多莨率军来到潘凤经过的下一处营地时，他发现这处营地依旧没被潘凤清理，听营地内幸存的人说，潘凤的大军甚至没往这边看上一眼，显然对他们部落兴趣不大。

多莨闻言当即叹了口气，完全没去理会旁边脸色有些难看的部落族人。

潘凤连续路过两处部落都没有下手，反倒是他的部曲一直停下来询问部落的人，这让他们与潘凤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或许会丢失潘凤的踪迹！

想到这里，多莨决定要是下一个部落也像这样没有事情的话他就不再让部曲停下来了。

半天后，多莨率领麾下的部曲来到了下一个部落，然而令多莨既愤怒又不解的是这个部落居然被人屠了，只是站在部落外围就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多莨认得眼前的部落，这个叫谷盾的部落曾经也是有三万人口的大部落，只不过后来征战让他们的青壮汉子几乎死伤殆尽，剩下的此时也在后方的联军中，如今部落内存于的也不过是一些老弱妇孺而已，可落在眼前的却是一地的尸体。

大概有一万多老弱都死在了这里。

正想着，多莨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一片怒吼和悲鸣，原来是谷盾部落的男人们看到自家部落成了这幅样子都在跪地哭泣愤怒地咒骂潘凤和潘凤的冀州骑兵。

见状，多莨只能让他们留下来去处理自己族人的尸体，然后率领剩下的大军继续追击。

经历过刚才的那副惨像，此刻的联军中一种名为担忧的情绪正在逐渐蔓延，谁也不清楚潘凤和他的冀州军下一个要去的是哪个部落，他们留在家中的妻儿会不会像谷盾部落那样被残忍杀害。

在这种焦急和担忧的情绪作用下，整支大军的行军速度有了明显的提升，很多人已经顾不得爱惜马力了，他们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追上前面的冀州军，然后把冀州军全部干掉！

多莨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家勇士的状态，他很想说大家应该放缓一点速度，不能过度透支马力，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就算他这个主帅站出来下命令，那些勇士也只会在口头上答应。

谁不着急自己的部落和家人？

就这样，潘凤的一万大军马不停蹄地绕着周边有重要部落所在的区域前行，而后方的多莨和他的两万大军则是铆足了劲地赶路，这种情况直到天色逐渐变暗为止。

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联军已经在追赶冀州军的路上跑了一天，现在的联军别说是战马了，就连那些在马背上长大的勇士们也一个个露出了疲态，可他们到现在依旧没有追上前面的冀州军。

大军前，多莨看着前方光线朦胧的草原，他的心里第一次出现了这种浓浓的挫败。

“难道冀州军的人和马都是铁打的不成？他们不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下的？”多莨问出了所有联军将领都想问的一句话，然而周围人全都沉默不语，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另一边。

潘凤派出去的哨骑在得知敌军已经停下时，他这才下令让大军原地休整。

其实到了这时候潘凤的冀州军也是疲惫不堪了。

相比于联军，他们要率先出发一个时辰，这样做不光舍去了昨天的休息时间而且还增加了今天的行军路程，再加上中间屠了一个部落，以至于现在的冀州军也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要不是有番号青龙的加持，他们早就跑不动了。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番号青龙不愧为持久力最强的一个番号，今天一天下来它已经充分地展现了自己的强大之处。

此刻，双方虽然是同时休息，但从番号青龙的能力来看，冀州军的将士肯定会比部落联军更早休息完毕，到时候新一轮的追逐战必将开始，而那些部落的联军可没有充足的时间用来恢复自己！

日子一久，跟在后面吃灰的两万大军不需要潘凤自己出手他们就会分崩离析，这便是潘凤昨天想出来的绝佳办法！

在士卒们休息的时候潘凤自己也拿出水和干粮啃了起来，从计划制定的那一刻起，他就要跟着将士们一起风餐露宿了，直到拖垮后面的联军才可停止。

由于有番号青龙的加持，所以冀州军的将士们在休息到后半夜的时候已经全部恢复了过来。

让将士们穿上从那些部落里抢来的厚实衣物后潘凤便翻身上马再次通过头上的星辰往下一个部落赶去。

当躺在温暖帐篷里的多莨听到冀州军再次启程的消息后，他气得破口大骂，随后更是拿出佩剑对着自己的被子一顿乱砍。

等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后，多莨便便命人叫醒所有人，然后再次出发咬着潘凤的尾巴追了出去。

就这样，连续三天，潘凤依靠着多莨和他麾下勇士的那种不得不救的情绪将他们狠狠溜了一圈，直到第三天晚上，多莨率领的两万大军已经变得死气沉沉，其中大部分人都或多或少地染了风寒，眼中一些的已经留在了追赶的途中，轻一点的也只能勉强跟上大部队的前行速度。

除了生病的人，那些没有生病的此刻也都变成了霜打的茄子一个个双眼朦胧精神萎靡。

这三天对所有人来讲都是一场噩梦般的追击，他们之中包括主帅多莨在内没有一个人睡过一个完整的好觉，很多情况下都是半夜被叫起来然后火急火燎地赶路。

这种情况下，整支队伍已经面临崩溃了，哪怕所有人心中都在担心潘凤的冀州军下一次要去的地方会不会是他们的部落，即便如此也不能抵挡重重袭来的困意。

“报，禀将军，前方汉军已经停下。”一个带着浓重黑眼圈的哨骑跑过来说道。

多莨松了口气，终于能休息了。

在得到多莨休息的命令后，大军一下子就垮了下去，很多人从马背上下来的时候两条腿已经无法并拢，但他们依旧要做一些简单的避风措施，免得半夜里被寒风侵袭从而染上风寒。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热热闹闹的两万大军很快便沉寂了下去，除了人群中偶尔走动的巡哨发出踩着草地的沙沙声以外也就周围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了。

夜逐渐深了，疲惫了三天的部落勇士们一个个都睡得像死猪一样，便是来来回回的巡哨也有不少人倚着战马昏昏欲睡，他们并不担心冀州军会突然来袭，因为前两天都没有出现冀州军的身影如今他们疲惫冀州军也一样疲惫，这就更加不可能来袭了。

......

冀州军休息区域内。

与联军众人想的不同的是冀州军将士们的精神状态虽然也有些疲惫但整体来讲与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要说唯一的变化那即是将士们的眼睛了。

就在刚刚潘凤下令今晚夜袭联军营地，打算将那群疲惫到极致的联军一网打尽。

三天了，就这样没日没夜地跑了三天，冀州军将士们的心中早就憋了一口怒气，此刻终于有机会反击他们哪里还克制得住自己的兴奋。

这三天来，这群士卒们也发现了双方人马的不同之处，每一次派出去的哨骑带回来的消息都是‘敌军睡得很死’、‘营中无人巡逻’等等状况，这显然是疲惫到极致的模样。

其实冀州军的将士们也发现他们不同寻常的耐力消耗速度和恢复速度，但因为周边人都是这样的，所以大家只觉得是以往张郃对他们的训练起了作用才会这样，因此众人只是好奇了一下后便不再关注。

在潘凤的命令下，一万冀州骑兵逐渐列队。

从哨骑那边传来的消息可以得知，部落联军距离自己这边不过五十里的距离，这五十里对骑兵来讲转瞬即至，从目前的时辰来看，他们赶到敌军营地的时候，那些人应该是睡得最深的时候！

大军前，潘凤神色淡然，眼中闪着淡淡的杀意。

今夜便是敌军覆灭之时！

“出发！”

多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