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决定战事的东西

府上来了位新成员，自然便是那头小憨货，从庄园里出来后，这头小憨货，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跟着徐毅，和你准确的说，是跟定了闺女朝曦。

徐毅准备离开时，想着还将小憨货送回庄园，结果，别说是那头小憨货，发出不满的叫声，便是闺女这里，也是惹得哇哇大哭。

“那就算了吧！”只要是闺女喜欢的，徐毅便断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便拦下了乔安派来的人，将小憨货直接抱到了马车上。

原本徐毅还担心，没了小憨货之后，会惹来庄园那几头大憨货的不满，结果发现，自己好像想的多余了。

那几头憨货，压根就没注意到，身边少了一头小憨货，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被庄园的食物吸引去了！

侯府上下的人，都是见过憨货的，但从没想过，徐毅竟然还能将憨货，给直接带到府上来，惊讶之外，便只剩下欢喜了。

所有能吃的东西，转眼的功夫，就直接堆到了憨货面前，有些东西都还是他们舍不得吃的，现在，全送给了憨货。

憨货也是来者不拒，看到满眼的食物，随随便便就往那里一坐，卡擦卡擦就直接吃了起来，那憨态可掬的模样，惹得府上所有的人，都是一阵阵的欢呼。

闺女朝曦，好像天生就跟憨货投缘，一人一熊基本就没分开过，白天的时候还好，但到了晚上时，便让李兮若彻底的犯了难。

一人一熊就跟生离死别似的，一个在屋里哭，一个在门外叫唤，气的李兮若咬牙切齿的，直接便抱着闺女，扔给了厢房的徐毅。

徐毅自打从漠北回来，这间厢房，便成了他唯一的地方，两个女人都推脱着不要他，徐毅便只能栖身在厢房里。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李兮若竟然将闺女送来了，徐毅顿时便心疼的抱着闺女，看着闺女哭的一抽一抽的可怜模样，只好便让憨货也跟进了厢房。

既然闺女离不开憨货，那便让憨货陪着闺女就是，李兮若是担心，憨货身上不干不净的，但徐毅却不担心，大不了让人给憨货洗个澡嘛！

果然，洗完了澡的憨货，看上去立刻就干净了很多，将憨货拎到床榻上时，闺女顿时便趴在憨货怀里睡了过去。

听着闺女鼻翼里，发出的均匀鼾声，徐毅的脸上，这才露出轻松的笑容，只不过，看着闺女小脸上，那挂着的泪痕时，又有些心疼了起来。

一大清早的，李二就派人叫他入宫，看着老太监脸上，神秘的微笑，徐毅立刻便反应了过来，这是准备要对薛延陀用兵了吧！

算算时间，侯君集到长安，也已经有十来天的时间了，差不多也该是出发的时候了，只不过，徐毅想不通的是，李二这时候，叫他入宫去做什么！

总不能，也让他跟着侯君集，一起去漠北吧！

徐毅想到这里时，立刻便在心里摇摇头，专业的事情，就该留给专业的人去做，而且，漠北那地方，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去了。

如今，图兰朵母子也被接回长安，漠北那地方，对他而言，早就没什么牵心的了！

原本想着还想再磨蹭一会的，结果，架不住老太监的连番催促，说是陛下说了，要他尽快的入宫来，徐毅便不好再磨蹭了。

回屋里，换上了紫色的衣袍，收拾妥当后，便吩咐韩宝儿等人，将几口奇怪的箱子，全都装上了马车，他要一并带去宫里。

老太监不明所以的看着那几口箱子，不明白徐毅到这时候，急着装这些箱子进宫做什么，片刻后，不由的望着徐毅问道：“这些箱子都是7什么？”

“当然是好东西了！”听到老太监的这话，徐毅的脸上，顿时便露出得意的微笑，但却跟老太监买了个关子，说道：“一会儿进了宫，前辈便自然知晓了！”

这些箱子里装的东西，自然是好东西，从漠北回来后，徐毅便找人开始做的，只不过，时间有些仓促，只做出了一小部分而已。

可即便是如此，却也是相当不错了！

从侯府出来时，徐毅自然上了老太监的马车，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韩宝儿几人赶着的侯府两辆马车，上面装满了奇怪的箱子。

李绩任西海道行军大总管，侯君集、李道宗为副总管，各率领关内道二十州兵马，分两路向薛延陀挺进！

左武威大军，则死守兰州城，时刻盯紧羌人的动向，必要时，可让大军逼近西海方向，防止薛延陀兵败时，会从这个方向突破。

至于突厥以及铁勒诸部，则由幽州的张亮，率领幽州兵马，盯紧突利那边，铁勒诸部这里，则由张公瑾率领定襄、夏州人马盯紧。

徐毅跟着老太监入宫来，站在两仪殿的大门外时，便听到了里面传出的李二声音，很是洪亮，即便隔着大殿门，也能听的一清二楚的。

李二的声音落下时，便听的里面的众人，顿时哄然称喏，听到这声音时，徐毅的眉头，便不由的微微皱了起来。

来时的路上，他也没问老太监，宫里还有谁跟李二一起，只以为乃是侯君集几人，但现在看来，却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不会都来了吧？”转过身望着身后的老太监，徐毅的目光，便带着些许的惊讶，冲着老太监问道。

听到徐毅的这话，老太监的脸上，便顿时堆起微笑，冲着徐毅便微微点点头，小声的说道：“差不多！”

徐毅的脸色，便当场垮了下来，只是。还没容他再开口，原本禁闭的殿门，便缓缓的开启，随即，便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就跟老太监说的，此时的大殿内，几乎该来的都来了，李靖、李绩还有李道宗程咬金等等，自来了长安，就玩起失踪的侯君集，自然也在其中。

“你倒是能磨蹭！”殿门开启的瞬间，李二的目光，一下子便看到了门口的徐毅，眉头当即便微微一皱，冲着还站在殿外的徐毅，没好气的开口道。

李二的语气中，明显是盛满了不悦，徐毅眼见如此，那里还敢磨蹭，赶紧跨进了殿门，冲着李二便解释说，是临时装了些东西，耽误了些时辰。

刚刚还有些严肃的大殿里，随着徐毅的这话落下时，所有人的脸上，便都露出微笑，李绩老小子，更是落井下石的问道：“却不知新丰侯装的什么东西，还能让陛下等着！”

听到李绩老小子的这话，徐毅心里，当场便气的牙痒痒的，趁着没人注意时，便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李绩，警告的意思，再是明显不过了。

李二的目光，此时也带了些好奇，他原本让徐毅入宫来，就是想让徐毅参与到这场战事的讨论，不需要徐毅讨论什么，只需要徐毅带着耳朵就成。

有些个事情，是要早做准备的，在李二的眼里，徐毅什么都好，可唯独在战事上，却是跟个傻白甜一样。

他可不希望，有朝一日，老将们都迈不动步子了，派一个傻白甜上去指挥战事，那就是大唐的不幸了！

可想法是好的，无奈徐毅却是有点不上趟，磨磨蹭蹭的一早上，他们这边都讨论完了，徐毅才算是姗姗来迟。

竟然说是装一些东西，因而耽误了时辰，李二便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还能让徐毅无视他的旨意呢？

大殿里其余的人，此时，也是一脸的好奇之色，估摸着，也是跟李二一样的想法，尤其是程咬金，望着徐毅的目光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李二让徐毅入宫来，大殿里的所有人，几乎都能猜到李二的用意，这就是在培养徐毅了，多好的机会啊，没瞧见李绩老小子，都快嫉妒死了吗？

可唯独徐毅这里，硬生生的磨蹭到现在，要不是还在宫里，程咬金感觉，他早就要对徐毅动手了！

看着大殿里的一众人，都充满好奇的望着他，徐毅也不藏着掖着了，立刻便让外面的宫人们，将一口口奇怪的箱子，全部搬进了大殿里。

“这是…”李二先前还想着，徐毅带来的东西会是什么，结果，看到大殿的空地上，片刻间，堆满的一口口奇怪箱子时，脸上顿时便露出诧异的神色。

而其余的人，此时也都一脸的诧异神色，一个个走近了箱子，好奇的打量着，急性子的程咬金，更是直接打开了其中一口箱子。

然而，当打开箱子，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后，程咬金脸颊的肌肉，顿时便狠狠的抽搐了起来。

这箱子里的东西，并非是什么稀罕的东西，而是，一堆泥土堆成的，上面还涂抹了颜料，按照程咬金的想法，这些玩意儿，就该直接一脚踢进臭水沟去。

可到底是忍住了，目光狠狠的瞪了一眼徐毅，悄咪咪的便退到了人群后面，他已经想好了，等出了宫里后，好好的再找徐毅算算账。

徐毅才不理会众人的想法，看着众人诧异的目光，便自顾自的开始打开所有箱子，在所有人好笑的目光下，在大殿里拼凑了起来。

每一口箱子上，都被标注了号码，此时的徐毅，便只管按照号码，就跟玩拼图似的，将里面的东西，一个个的拼凑到一起！

“这是沙盘！”当所有的东西，都拼凑到一块后，徐毅这才满意拍拍手，站在沙盘的面前，冲着面前的众人说道。

这副沙盘，乃是他从漠北回来后，便开始找人做的，时间上有些仓促，好些地方，也做的有些粗糙，但这丝毫也不妨碍，沙盘的魅力！

原本这沙盘做出来，徐毅是准备拿去神机营的，可自打那天，在灞桥见了侯君集后，徐毅便改变了想法！

大殿里的众人，没听懂徐毅说的沙盘，但刚刚好笑的神色，在看到沙盘拼凑成的那一刻，脸上顿时便露出了惊叹的神色。

此时，摆在他们面前的沙盘，上面清晰的将漠北的山川河流，都一一的堆砌出来，甚至，就连部落的毡房以及牛羊，都给标注了出来。

并非是什么栩栩如生，但即便是再眼拙的人，也能从沙盘上，一眼认出山川河流的名称，以及那些部落的所属。

就像是将整个漠北都给缩小了，完整的摆在了他们面前，阴山、敕勒川、大非川，以及薛延陀部落，铁勒九姓部落。

大殿里的众人，目光一会儿看着地图，一会儿便又盯着沙盘，一一的对比着，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好东西啊！”李绩眼里的兴奋，几乎是掩饰不住的，目光盯着面前的沙盘，嘴里一个劲的啧啧称奇。

有这样的东西在，那就跟亲临了战场了一样，好些个事情，原本等到了地方才能决定的，但现在，却是可以早早的做准备了。

“准确吗？”李二的目光中，同样带着兴奋之色，目光在地图跟沙盘间徘徊着，最终抬起头来时，望着徐毅问道。

“有些不太准确！”面对李二的这个问题，徐毅的脸上，便顿时露出一丝犹豫之色，这沙盘完全就是按照图兰朵的描述完成的，有些地方有出入，肯定是在所难免的。

“只要大的地方没错，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听到徐毅的这话，李二的眉头，顿时便微微皱了起来，倒是一旁的李靖，却在这时适时的开口说道。

方才就在徐毅拼凑出沙盘时，他已经默默的观察过了，这沙盘上面的地方，几乎都是八九不离十的，他甚至还认出了他曾去过的地方。

“没错！”李绩的目光，此时还停在沙盘上面，听到身后李靖的话后，顿时便头也不抬，附和着说道：“即便有所出入，但比起地图来，便要清晰的多了！”

“既然两位爱卿都这么说，那便没什么问题了！”听到李靖跟李绩两人的话，李二顿时便点点头，旋即，目光便望向徐毅，微微皱着眉头问道：“这等好东西，为何你到现在才做出来？”

沙盘对战事的重要性，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清二楚的，有了这沙盘，那就相当于，掌握了战事的一半主动权。

李二心里兴奋归兴奋，可兴奋之余，却有些埋怨起徐毅来，这样神奇的物件，为何就不早点做出来呢？

徐毅被李二这话问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沙盘这玩意儿，也是他在漠北被困时，才无意中想起来的，回来后，便找人开始做了。

但看到李二，微微皱着眉头的表情，徐毅顿时无奈的苦笑一声，冲着李二尴尬的笑道：“微臣也是才想起来啊！”

然而，徐毅的这话落下时，别说是李二嗤之以鼻，便是房谋杜断两人，也是轻笑着摇摇头，一副信了你的话才怪的表情。

李二也懒得听徐毅解释了，看着老将们，一个个的围着沙盘，开始重新商定战事时，便冲着徐毅说道：“回头你便让宫里的人，详细的做一副沙盘出来！”

这事儿，徐毅在来之前，就已经猜到了，李二看到了沙盘，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罢休的，没让他做一副全大唐的沙盘，就应该感谢李二的仁慈了。

“小子，回头也给左武威也做一副吧！”刚刚还躲在人群后面，准备出宫就揍徐毅的程咬金，此时，竟然也舔着一张老脸，冲着徐毅嬉皮笑脸的说道。

这沙盘看着就挺带劲的，要是他老程的左武威大营里，也有这么一副沙盘，以后他老程就直接待在大营里指挥战斗了。

只要是想想，便让他老程，激动的连连搓手！

徐毅假装没听到老程的话，刚刚这老小子，从他进入大殿后，便瞪了他好几眼呢，哪能这么轻易的答应下来！

战事的讨论，其实早就已经定了下来，此次进攻薛延陀的人，分别为李绩、侯君集以及李道宗，至于程咬金的左武威，则只负责在兰州一线，牵制羌人即可。

“这次也让神机营前往漠北吧！”当所有的事都定下来后，李二的目光，这才望向了徐毅，说道：“都快一年多了，也该是让朕瞧瞧神机营的战力了！”

让神机营参战，这也是徐毅希望的，就像李二刚刚说的，这都快一年了，究竟如何，总得有个展示的机会吧！

然而，却不知道的是，李二准备让神机营去哪里！

李二的目光，便顿时望向了侯君集，这次前往薛延陀，侯君集统领的左路军，乃是主力军，李二的意思，便是让神机营加入主力军！

“新丰侯若不然也一同前往？”看到李二的话音落下，徐毅的脸上，露出的犹豫之色，一旁的侯君集，顿时便笑眯眯的望着徐毅说道。

李二让神机营归他麾下，其实从心底里来说，侯君集是有些拒绝的，那可是大唐的宝贝营，一旦有了什么差错，侯君集便有些没法交待。

所以，此时看到徐毅犹豫之色时，便用玩笑似的口吻，试图说动徐毅一起前往，有了徐毅跟随，那到时指挥起来，也会让他得心应手的！

结果，侯君集的这话，才刚刚落下，徐毅的脑袋，立刻便摇的跟拨浪似的，生怕侯君集还坚持似的，赶紧举起手腕道：“受伤了，估计还得休养半年才成！”

李二的鼻子里，便明显听到了一声冷哼，他原本就没想过，让徐毅前往漠北的，但此时，听到徐毅的这话，顿时便有些恨铁不成钢起来！

然而，徐毅才不会理会这些，漠北那地方，他是绝对不会再去的，如果有可能，现在他连长安都不想离开，只想守着老婆孩子，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三日后的长安城外，徐毅看着官道上，整整齐齐的神机营将士们，冲着面前精神抖擞的程处默，再三的叮嘱道：“记住，到时别贪功，别冒进，一切稳扎稳打为上！”

“俺晓得的！”此时的程处默，眼里全是兴奋之色，待在秦岭都一年多了，整个人都快待出毛病了，如今，终于有了大展拳脚的机会，哪能不让他兴奋呢！

而在程处默的身后，一千多神机营的将士，此时的目光中，同样闪烁着兴奋的神色，一个个巴不得，顷刻间就能跟薛延陀人交战似的。

在秦岭一年多时间，他们被十六卫的同僚，称之为陛下的宝贝营，各种冷嘲热讽不断，如今，终于有了展现的机会，那便是拿出神机营的实力，让十六卫的人乖乖闭嘴！

一千多的队伍，在官道上长长的排开，而在他们的身旁，便是装满武器辎重的牛车，比起十六卫的辎重，明显他们的辎重，要多出了很多。

这是神机营的头回出征，徐毅简直就是大出血，将武库里的东西，所有都带上后，又多余给了许多的东西。

二十门青铜大炮，手雷子弹更是不计其数，装满的牛车，整整停了一路，如此大的手笔，看的神机营的将士们，也是暗中的咋舌不已！

他们一年多的时间，都没用过这么多的数量，现在却给了他们如此多的弹药，虽然还没见到薛延陀，但他们都已经想象的出，薛延陀人的下场了。

很惨，非常惨！

侯君集的主力军，早都已经出发，徐毅也不想让神机营多耽误时间，叮嘱了程处默几句，便目送着程处默，带着神机营离开。

等到神机营离开，回过头的时候，便看到旁边的玉罗刹，正一脸痴迷的望着神机营，顿时便忍不住笑道：“别羡慕了，三年之后你们也会有一支这样军队的！”

“但愿如此吧！”听到徐毅的这话，玉罗刹这才收回目光，说这话时，禁不住叹了口气，望着徐毅问道：“你就不想叮嘱我点什么吗？”

“没那个必要啊！”听到玉罗刹的这话，徐毅便当场忍不住大笑起来，继而，便冲着玉罗刹道：“要是叮嘱，那就叮嘱你别栽在薛延陀人手里！”

“放心吧！”听到徐毅的这话，玉罗刹也不由的跟着大笑一声，继而，便猛地一夹马腹，快速的追着神机营而去。

这次神机营出征，罗刹人的军队，也被编入了主力军中，而统领罗刹军的人，正是刚刚的玉罗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