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性决定成败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小迷弟，而且，小迷弟的嘴巴，就跟租来的似的，从见到徐毅的那一刻起，那张嘴就没停下来过。

于是，为了让这张嘴，稍微的歇息一会儿，徐毅便将侯府的所有零食，都摆到了小迷弟面前。

然而，收效却是甚微！

侯明成即便嘴里塞满了食物，但也丝毫不影响他说话，那张嘴巴拉巴拉的，听的徐毅就差没捂着额头，痛苦的叫唤了。

侯君集自灞桥一别，整个人就跟失踪了似的，反倒是侯夫人，过了几日后，便带着洛阳的特产，亲自到侯府来拜访。

侯夫人也是个自来熟的人，跟徐毅打了招呼之后，便直接去了内宅，拉着李兮若的手，就跟认识好多年似的，聊的那叫一个火热。

徐毅便算是发现了，这侯明成自来熟的性子，压根就不是后天的，完全就是先天继承的侯夫人！

侯府里是没法待了，老老实实的待在一个地方，听着侯明成在耳边絮叨，徐毅感觉会发疯的！

于是，趁着侯明成喝水的间隙，便赶紧抱起闺女，提议去新丰的庄园转转！

结果，这提议一出来，除了侯明成外，身后又多了几个尾巴，武媚还有乔虎儿几人，徐毅便顿时叹口气，转身便上了马车。

“小毅哥，俺能不能去神机营？”马车出了德新坊，便直直向着城外而去，一路上侯明成还是絮絮叨叨的，但快出城门时，却忽然冲着徐毅说道。

听到侯明成的这话，徐毅顿时惊讶的回过头，目光望着坐在他对面的侯明成，微微的迟疑了一下，这才问道：“你怎么会想去神机营呢？”

这话落下时，不等侯明成开口，便微微眯起双目，望着侯明成问道：“难不成是你爹爹让你去的？”

侯明成这孩子，嘴上虽然唠叨，但其实心眼儿不多，挺老实的一个孩子，这也是为什么，徐毅不厌烦侯明成的原因。

但平心而论，侯明成这样的性子，根本不适合神机营的条件，身体单薄也就算了，关键还没多少心眼儿。

而神机营里的那帮家伙，都是当初，他亲自从十六卫中挑选出来的，一个个都是属蜂窝煤的，心眼儿多的很。

要是将侯明成这样老实的孩子，丢进神机营里面，徐毅便估摸着，那帮家伙，能将侯明成玩的渣都不剩！

“是俺想去的！”听到徐毅的这话，侯明成当场便用力的摇头，目光望着徐毅时，显得有些扭捏的道：“俺在洛阳时，就听说了神机营的事，那会儿便想去神机营了！”

“去神机营做什么？”徐毅看着侯明成的神色，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脸上顿时便露出一抹微笑，望着侯明成道：“不会只是好奇那些神兵吧？”

徐毅的这话，便像是戳中了侯明成的小心思，闻言后，侯明成的脸上，顿时便露出难为情的神色，一脸希冀的望着徐毅道：“俺能去吗小毅哥？”

“不能！”听到侯明成的这话，徐毅几乎是想都不想，便直接了当的拒绝道：“你最应该确定地方，并非是神机营，而是新丰书院才对！”

“为啥啊？”徐毅的这话，使得侯明成有些激动起来，说着话时，整个人都激动的站了起来，结果，才刚一直起身子，脑袋便狠狠撞在了车顶。

“不为啥！”徐毅眼见着情绪激动的侯明成，不由的微微一笑，继而，便一脸认真的望着侯明成道：“神机营乃是军队，并非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

这话落下时，不等侯明成开口，便又补充着道：“你若好奇那些神兵，等有时间时，便让你处默哥带你见识一下也就是了！”

“俺可不是光好奇那些神兵的！”听到徐毅的这话，原本使劲揉着脑袋的侯明成，顿时便一脸认真的冲着徐毅嘟囔道：“再说了，俺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侯明成的这话落下时，徐毅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一旁，自上了马车后，便一直沉默中的武媚，却在这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侯明成口口声声说，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可方才的所作所为，明显就是小孩子心性，也由不得，武媚会在旁边笑出声来了。

被武媚一个小姑娘嘲笑，侯明成的脸上，顿时便露出一丝恼怒之色，目光狠狠的瞪了一眼武媚，却难得的当着徐毅的面，没对武媚发火。

只不过，目光再度转向徐毅时，却一脸认真的举起三根手指，冲着徐毅赌咒发誓的道：“小毅哥，俺可以发誓的，只要进了神机营，俺保证一切听从命令！”

看着侯明成，突然冲他赌咒发誓的认真表情，徐毅顿时被惹得无奈的摇摇头，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刚刚被侯明成无缘无故瞪了一眼的武媚，此时，眼见着侯明成在哪里赌咒发誓，想起刚刚侯明成瞪了她一眼时，便忍不住开口道：“小孩子才会动不动发誓呢！”

被武媚三番两次的嘲笑，侯明成的忍耐，总算是达到了顶点，闻言后，立刻便转向旁边的武媚，恶狠狠的开口道：“你一个小姑娘又懂得什么？”

即便是心里再如何恼火，可侯明成总算是有些收敛，知道旁边的这小姑娘武媚，乃是徐毅唯一的弟子，说话时，便也多了几分顾忌！

然而，武媚却是丝毫也不在意，眼见着侯明成，明显已经有些恼羞成怒，居然还在那里笑嘻嘻的，望着徐毅道：“老师，你说我说的对不，小孩子才会动不动发誓呢！”

原本是两个孩子的斗嘴，可现在，竟然被武媚轻松的一句话，就将徐毅给直接拉了下来。

果然，听到武媚的这话后，旁边原本恼羞成怒的侯明成，立刻便将目光投向了徐毅，一副静等徐毅评判的神情。

徐毅的目光，便微不可察的瞪了一眼武媚，眼见着侯明成，还一副老实巴交，等着他评判的神情，实在是有些不忍心，只好犹豫着道：“大人有时也会发誓的啊！”

这话落下时，便见得侯明成的脸上，顿时便露出得意的微笑，目光继而转向武媚时，还忍不住挑衅的挑了挑眉头。

武媚好看的眉头，当即便微微的皱了起来，目光哀怨的望着徐毅，看的徐毅心里苦笑一声，只得又补充道：“不过，动不动发誓，终究还是不好的习惯！”

一碗水端平了，看着面前的武媚跟侯明成两人，互相在哪里吹胡子瞪眼，谁也不服谁的样子，徐毅便只得苦笑一声。

刚好，此时马车已经到了庄园门口，徐毅便赶紧抱着闺女下车，将两人给丢在了身后。

此时，已经是八月末的季节，从马车上下来时，便嗅到了庄园里面，一股浓烈的水果清香，甜丝丝的。

几年的时间，如今的庄园，早就已经是今非昔比，整个庄园的里面，都是种满了各种应季的水果，而且，如今都已经开始结果。

沿着庄园小路，绿茵成棚的葡萄架，左边是春夏应季的桃李树，右边是秋冬季节的苹果梨，更远处的地方，便是成片的竹林了。

如今，已经是八月末，正是苹果梨的季节，那满树的苹果，便跟挂满的小灯笼似的，红彤彤的，隔着老远的地方，都能嗅到扑鼻的清香。

徐毅抱着闺女进去时，庄园的下人们，正在忙着采摘苹果，一框框的，挑出最好的苹果，小心的存入地窖当中，这是准备在冬日吃的。

旁边还有一个个木质的筐子，里面同样挑出了最好的苹果，木箱上面，还被标注了名字，这自然便是送往几个老将家里的。

这种事儿，根本不用徐毅操心，乔安早早的便吩咐下来了，只要庄园里有的，老将们府上，便一个都不会落下。

一直从出了侯府，便显得安静乖巧的闺女，自打进了庄园之后，便显得明显激动了起来，大概就是被眼前，满树的苹果给吸引的。

于是，徐毅便挑了一个大的，小心的擦拭干净了，直接便塞给了闺女！

苹果拿在徐毅手里时，也就一个拳头大小，可到了闺女手里时，立刻就成了硕大无朋，闺女的两手，使劲的抱着苹果，还得让徐毅在下面扶着才成。

苹果的清香，勾动着闺女的味蕾，小嘴儿便使劲的在苹果上咬着，只可惜，费了好半天的劲，却也没能咬破一点。

气的闺女，当场便‘哇哇’的叫唤起来，惹得正在跟乔安说话的徐毅，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冲着‘哇哇’叫的闺女，宠溺的道：“人儿不大，脾气倒是挺大的！”

说话的工夫，便想从闺女手里取下苹果，可没成想，他刚刚一用力，闺女便立刻抱紧了苹果，小嘴儿一张，顿时便发出了不满的叫声。

徐毅见状，只得冲着乔安无奈的笑笑，重新挑了个苹果，小小的咬一点下来，放到了闺女嘴里！

“那…那便是熊猫吗？”正当徐毅在这边，逗弄闺女的时候，身后却冷不防，传来侯明成惊讶十足的声音。

听到侯明成的这话，顺着侯明成的目光望去时，果然，便见得一头圆滚滚的熊猫，正慢悠悠的从一棵树上爬下来。

巨大的体型，看上去像头牛似的，却显得相当的笨拙，走起路来时，屁股一扭一扭的，但却显得憨态可掬。

明成这惊讶的声音，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便是那头刚从树上爬下的熊猫，也惊的当场愣在那里。

而旁边的武媚，则是弄清楚状况后，顿时便冲着侯明成，一副少见多怪的嫌弃模样，冲着侯明成鄙夷道：“瞧你一惊一乍的样子，真是丢脸！”

侯明成这还是头回见到熊猫，尤其，还是如此近距离的场景下，目光死死的盯着熊猫，对于武媚嘲讽他的话，直接就被他无视掉了。

“公子莫怕，它不会伤人的！”侯明成一惊一乍的话，惹得周围的人，都是忍不住哄笑，离着侯明成最近的一人，看到侯明成脸上的恐惧，更是微笑着安慰道。

然而，他这话才刚刚落下，刚刚被侯明成的话，惊的愣在原地的那头熊猫，忽然间便加快速度，向着那人身后冲来。

刚刚才冲到那人身后，突然便人立而起，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陡然间伸出一只爪子，飞快的拍了下去。

在场的所有人，看到这骤然的一幕，惊的当场便惊呼出声，然而，下一刻时，所有人的脸上，便都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刚刚那拍出的一爪，却非是拍向那人，而是，拍向了那人手里的筐子，好好的一筐苹果，结果，被这一爪子拍下去，立刻便滚落了一地。

可那头熊猫，却丝毫没意识到错误，看着满地滚落的苹果时，立刻便玩心大起，又蹦又跳的，硬生生便将满地的苹果，给踩成了一堆果渣。

乔安看着眼前的一幕，不住的无奈摇头，脸上的神情，却是已经司空见惯，自打熊猫住进庄园，这整个庄园，都成了它们的乐园。

原本好好的一树果子，都不知道，被它们糟蹋了多少，但即便是如此，这里的所有人，却都没一人讨厌这些憨货的！

“猫！猫猫！”刚刚被怀里的苹果，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闺女，此时，看着满地又蹦又跳的熊猫，眼睛立刻便瞪圆了，朝着熊猫的方向，伸出了小手，嘴里不停的叫了起来。

徐毅的眼睛，立刻便惊的当场瞪大了，闺女竟然开口说话了，虽然开口的第一句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可能听到闺女开口，便让徐毅莫名的惊喜。

旁边的乔安，也是一脸的惊喜模样，这可是朝曦头回开口，能有幸听到朝曦的第一句话，便是相当大的荣幸。

然而，闺女却是丝毫不给徐毅面子，眼睛盯着那头熊猫，小手还在不停的张着，嘴里一个劲的叫着：“猫猫，猫猫！”

那头原本玩心大起的熊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就在朝曦不停叫着它时，竟然晃了晃脑袋，直接便转身离开了。

眼前的熊猫突然消失，朝曦的小脸上，表情先是微微一怔，继而，便‘哇’的一声，突然就放声大哭了起来。

“闺女啊，你可真能难为你爹！”眼见着闺女放声大哭，徐毅顿时便有些无奈，莫说是刚刚那头憨货离开了，便是没离开，徐毅也不可能，让闺女过去尝试亲近的。

憨货虽是憨货，但真实的身份，却也还是凶兽，万一有个闪失，他徐毅岂不要后悔死了！

可闺女却不理会这些，任凭徐毅如何温言温语，闺女就盯着憨货离开的方向，不停的叫着猫猫，眼泪就跟他断线的珠子似的。

徐毅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得抱起闺女，向着树林走去，成年的憨货，万万是不敢接近的，但小憨货却是个例外。

父女两在树林中，转了好几圈，最终便在一棵树下，找到了一头小憨货，正是去年在神机营里降生的那头，一年的时间，这头小憨货的体型，也已经相当可观了。

刚刚还哭的伤心的闺女，在看到小憨货的身影后，立刻便止住了哭泣，脸上还挂着泪珠儿，但却已经伸出了小手，冲着那小憨货开心的叫了起来。

而那头小憨货，此时，就背靠着一棵树，一只爪子握着一个苹果，卡擦卡擦的吃的正香，对于接近它的父女两，却是理都不理。

闺女的小手，便如愿的摸到了憨货，感受着小憨货咀嚼食物时，那圆滚滚的脑袋上，一起一伏的动作时，小嘴里便顿时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徐毅听着闺女开心的笑声，心里便顿时有些无奈，自己这当爹的，宠的都快含在嘴里了，可愣是都没听到闺女叫声爹爹。

谁知道，这才见了憨货一面，闺女就突然开口说话了，莫大的便宜，都让憨货们占了，徐毅便相当的嫉妒！

陪着闺女逗弄了会憨货，直到闺女玩够了，这才站起身来，抖了抖早就蹲麻的双腿，便向着外面走去。

然而，他这边抱着闺女离开，刚刚那头对他们父女，原本理都不理的小憨货，竟然也亦步亦趋的跟在了身后。

徐毅停下来时，小憨货便会停下，徐毅举步离开时，小憨货便又会亦步亦趋的跟上，看的徐毅都不禁有些纳闷了。

“算了，便让它跟着吧！”从庄园里出来时，小憨货依旧没回去的打算，徐毅便干脆冲着乔安挥了挥手，索性便让小憨货跟着他了。

好久都没去书院了，反正就几步路的事情，徐毅看着身后的侯明成，越发坚定了，想要去书院的打算。

侯明成这小子，明显去神机营的初衷，就是为了逃避读书，徐毅已经早就听出来了，如果能把这小子交给书院，侯君集估计都得感激涕零的感激他才对！

此时，正是书院上课的时间，徐毅进到书院里时，整个书院都显得异常安静，唯有不知从那间教室里，传出的教习授课的声音。

老李纲没去授课，徐毅问明了老李纲就在屋里后，便抱着闺女，直直的向着老李纲屋里走去！

然而，还没等走到老李纲屋里，远远的，便看到老李纲的屋前，站着五六名学生，看几人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模样，估摸着，肯定是做错了什么事，被老李纲罚站在哪里了。

身后跟着的武媚，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两人，正是她那两个废物兄长，好看的眉头，当场便微微的皱了起来。

徐毅也认出了两人，顿时便厌恶的摇摇头，这两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但不知道，跟他们一起的几人，又是犯得什么过错！

原本垂头丧气的几人，见到徐毅突然出现，脸上顿时便露出慌乱的神色，匆匆的向着徐毅躬身一揖，脑袋立刻便深深的垂了下去。

不过，武家兄弟俩的目光，却是不免多看了一眼武媚，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哀求之色，估摸着，是让武媚向徐毅求情吧！

“大忙人怎地有空来这里了？”老李纲对徐毅的不满，几乎是溢于言表的，眼见着徐毅父女进来，眼皮子微微抬了抬，便顿时没好气的说道。

“老先生就尽管骂吧，反正我脸皮厚不怕的！”徐毅听着老李纲没好气的话，脸上顿时便露出微笑，冲着没给他好脸色的老李纲，嬉皮笑脸的说道。

“唉！”听着徐毅这没脸没皮的话，原本没好脸色的老李纲，顿时便气的叹口气，有点无奈的冲着徐毅道：“你都这么说了，老夫还能说什么呢！”

徐毅便趁机，将怀里的闺女，直接塞给了老李纲，看在闺女的份上，老李纲不至于再说他什么了！

怀里的闺女，也是相当的给徐毅面子，被老李纲抱在怀里时，竟然不哭不闹的，一双小手还抱着苹果，眼睛却充满好奇的盯着老李纲。

“小不点，你瞧老夫作甚？”老李纲嘴上埋怨着徐毅，可一等朝曦到了怀里，立刻便笑逐颜开，老小孩似的，将朝曦举在面前，大眼瞪小眼，故意冲着朝曦问道。

可闺女好像天生就跟老李纲投缘，即便是被老李纲举在半空，可片刻后，闺女竟然裂开小嘴，冲着老李纲‘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还不算，竟然还将怀里紧紧抱着，不愿撒手的苹果，凑到了老李纲的面前，嘴里‘啊啊’的叫着，意思再是明白不过了。

“这你可就为难老夫了哦！”老李纲的牙口，已经不那么好了，像苹果这类脆生生的东西，早就已经远离了。

可闺女却显然不理会这些，将沾满口水的苹果，不管不顾的凑到老李纲嘴边，逼的老李纲，忍不住哈哈大笑着，只得轻咬了一口下去。

门口的武家兄弟两，果然就是两个害群之马，听的老李纲说，这两废物竟然偷偷跑去平康里夜不归宿，还带着同寝的人一起去时，徐毅当场气的差点没破口大骂。

“开除！”这种事儿绝对是不能忍的，书院里除了贫民子弟外，多的是许多的纨绔，要是不好好惩治一下，那以后还了得。

老李纲向来与人为善的人，但此刻，听到徐毅的这话后，竟然都没做任何反驳，开心的在那里逗着朝曦，明摆着，就是同意了徐毅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