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谁赢了,咱就投谁!
书名:五代乱世,我有斗米爆满仓 作者:黄芪当归
第388章谁赢了,咱就投谁!
金陵,南唐皇宫,紫宸殿。
“砰!”
一方砚台砸在青石御阶上,大厅内噤若寒蝉,气氛沉重。
南唐国主李昪站在御案后,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撑着桌面脸色极为难看。
“两百余艘战船!三万水师儿郎!王崇文就是这么给朕打仗的?!”
殿下群臣左右看看,却依旧无言,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抬头触国主的霉头。
御阶下方,一名刚从闽江口换马疾驰八百里赶回的传令兵伏在地上,身体抖个不停。
“说话!”李昪指着地上的传令兵,声音沙哑,“王崇文在战报里写的那么玄乎,朕要听实话!两百艘船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排成队冲上去也不至于打成这样吧?,怎会连人家的船舷都没摸到,就折了三十多艘船、两千多号人?!”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头还是磕在砖面上不敢抬起,嘴巴有些打结的回禀道:“回……回陛下,王大帅所言句句属实,复州那艘铁船长四十余丈,却不用风帆就能顶着五级北风和退潮大浪极行,甚至跑得比咱们的走舸快船还要快!”
“胡说八道!”兵部尚书迈出队列,厉声喝斥,“世间舟船皆借风力水势,若无风帆,单凭人力摇橹,如何拉得动包铁巨舰逆流行驶?怕不是尔等贪生怕死,谎报了军情吧!”
“小的便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传令兵心里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就是个传消息的,知道的也不多啊,怎么这些大人物,都抓着他在这里质问,这对吗?
可他也知道,此时不说点什么,估计就真要走不出这大殿了。
于是只能带着哭腔抬起头,继续说道:“那铁甲船甚是古怪,船肚子底下冒黑烟,两侧有大铁明轮自己在转......”
“先前一战,他们根本不跟咱们接舷,始终隔着三百步的距离,不断远绕圈子吊着我们的船打,那樟木船板挨上一发火弹就要轰成碎木渣子,全烧起来了......王大帅若不把主力撤进闽江内河浅滩,咱们三万水师昨日估计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伴随着传令兵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内变得更加安静了。
兵部尚书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随后退回队列,没再吱声。
湖口败了,能说是守将轻敌。
采石矶败了,也可以安慰自己是地形受限准备不足!
可如今在宽阔无垠的闽江口外海,镇海节度副使王崇文统率两百艘战船列阵围剿,竟被一艘船当成猎物戏耍,生生打退回了内河,这还能怎么骗自己?
李昪缓缓坐回龙椅,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宋爱卿。”他闭着眼开口。
宋齐丘连忙躬身出列:“微臣在。”
“那艘铁船还在闽江口外游弋,王崇文的水师被堵在入海口。”李昪睁开眼,眼底满是血丝,“你说,该
怎么办?”
宋齐丘眉头紧锁,只是略微思索,眼底便是一亮:“陛下,福州不能有失...既然那铁甲船不敢入内海口,那不如就先耗着,等我陆路大军攻到福州,拿下整个闽地,不怕他不离开!”
“耗着?”李昪下意识皱了皱眉,这未免太过窝囊了。
两百多艘战船啊,却只能龟缩在内海口,不敢与那铁甲船一战。
这说出去,南唐的脸面都要丢光了。
但此时,似乎也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过。
与其让将士们送死,最好的办法...确实是避其锋芒。
“陛下!”宋齐丘见李昪面色犹豫,再度拱手道:“如今我军陆路主帅查文徽已率三万大军至建州,只要拿下建州距离福州便已不过百里之遥,若那铁甲舰誓要拿福州必然先急,急必出错,届时便是我等反击的机会!”
听到这,李昪心底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打消了,轻轻点头。
就在他将要下令之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报,吴越急报!!”
随后,一名内侍快速小跑着进了大殿,慌张的跪到了御座前,大喊道:
“启禀陛下,我朝在吴越的探子刚刚传回急报,吴越不知为何突然出兵三万,如今正过温州,朝着福州境内挺进,最多三日,便可抵达福州境内,似是要先于我大军夺下福州!!!”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大殿顿时陷入一阵嗡响,满朝文武都陷入了骚动,小声的讨论四起。
“吴越,他竟敢率先发兵!!”李昪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面色再度变得凝重。
“陛下,微臣以为,绝不能让吴越大军先一步占领福州,否则我朝拿下闽地全境的策略,恐怕要更加艰难!”宋齐丘很快又站了出来,沉声开口道。
“臣附议!必须先吴越一步拿下福州!!”周宗也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等附议!!”
越来越多大臣站了出来,附议之声响成一片。
“传令!”李昪也没有丝毫犹豫,沉声下令:“命查文徽所率三万大军穿过建州直取福州,再令预定南下往泉州的大军转向取建州,以防吴越和闽地联合,断我大军后路!”
“务必在三天之内,赶到福州,给我先拿下福州城!!!”
“陛下英明!”宋齐丘与周宗齐声应道。
“陛下英明!”
整个大殿随即也响起了百官附和之声。
……
与此同时,温州通往福州的官道上。
三万吴越大军声势浩大,顶着凛冽的寒风,沿着官道蜿蜒南下。
其中三千前锋重甲步卒中有一千已然换上复州打造的精钢重甲,再加上吴越原本的储备,凑出了整整三千重甲步卒,而先锋营六千人也已全部换上从复州新买的刀兵。
“福州急报!!!”
中军旗下,吴越六公子钱弘佐在水丘昭券的陪同下正骑马前行,突闻急报,当即勒住缰绳,接过斥候递来的竹筒。
胡进思这时也催马快走几步追了上来,瞥了一眼从旁待命的斥候,沉声问:“可是闽江口那边有消息了?老夫早就说过,南唐王崇文乃宿将,手握三万水师、两百余艘战船,复州那艘铁船孤军深入,翻不起浪花!”
钱弘佐没有搭理他,直接捏碎泥封,抽出里面的信笺。
仅仅扫了两眼,他的手指便是微微一颤,随即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六殿下,战况如何?”水丘昭券急声问道。
“这次,怕是又要让胡将军失望了!”钱弘佐仰头大笑,将信笺直接甩给一旁的胡进思,“将军自己看看吧,陆使君的青山舰在闽江口独战王崇文两百余艘战船,不仅没有沉海喂鱼,反而是大捷啊!”
胡进思微微一愣,随后眉头微蹙,半信半疑地接过信笺。
他的目光扫过纸面上的字迹,原本还有些惊疑的神色渐渐凝固。
“单舰冲阵,顶风逆水……八轮齐射,击沉毁伤南唐战船三十余艘,毙伤两千余人…王崇文率残部两百战船龟缩闽江内河,怯战不出?!”
胡进思的脸色越来越惊愕,不自觉喃喃出声。
“这……这怎么可能?!三万水师被一艘船追着打?王崇文莫不是脑子坏了不成?!”
“不是王崇文脑子不行,是复州的青山舰早已超出你我的想象!”水丘昭券接过信笺看完,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青山舰不靠风帆速度却极快,火炮射程又不比床子弩差!”
“南唐船虽多,追不上青山舰自然就要败!”
“如今王崇文被堵在江口动弹不得,福州外海有青山舰虎视眈眈,怕是没有余力管岸上的事情了!!”
胡进思直到此时还有些无法接受。
想起自己一直言之凿凿说铁船必败,突然就感觉手中的战报有点烫手,面色渐渐变得不太自然。
此刻他不禁有些庆幸,幸亏大王没有真的撕毁与复州之盟约。
否则要面对青山舰的...可能就是他们了啊!
“胡将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钱弘佐看着胡进思,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胡进思下意识擦了擦额头,随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是老臣有眼无珠,六殿下高瞻远瞩,老臣心服口服!”
见这位向来跋扈的军中宿将当众低头,钱弘佐心中大畅,挥手道:“起来吧!眼下不是论功过的时候。”
“南唐水师虽败,但查文徽的陆路大军正从建州方向猛扑福州,传令全军加速行军,务必要赶在他们之前抵达福州!”
“是!!”胡进思和水丘昭券同声拱手。
随着命令的下达,吴越三万大军行军速度也是陡然加快,朝着福州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