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追不上，根本追不上！！

“快，给我传令，其余战船继续前进压上去，西侧走舸加速，别让那铁甲船跑了！！”

王崇文稳住心神，再度沉声下令。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远方出现的一幕，又是让他的瞳孔一缩。

只见海面上的青山舰开完炮后，竟连一息都没有停留。

烟囱里喷出一股粗壮如黑龙的浓烟，两侧铁轮再次疯狂加速。

此时的风向是正北风，水流由西向东。

按常理，任何船只想要往北撤退，都是顶风逆水，必须降帆摇橹，速度慢如蜗牛。

可那艘庞大的黑色铁舰，竟硬生生顶着五级北风和湍急的退潮海流，船头劈开三尺高的白浪，以一种比顺风走舸还要恐怖的速度，径直往东北方向斜插出去！

西翼的四十艘南唐走舸拼命摇桨追赶。

可双方的距离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越拉越远！

“这……这怎么可能？！”

西翼统领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绝尘而去的铁船屁股，整个人都傻了。

“顶风逆水，没有风帆，它怎么可能跑得比咱们的走舸还快？！”

摇橹的水兵们都快吐血了，摇了半天浆，手都快要抽筋了，号子也喊破了喉咙，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结果对面的铁甲大船转个身，一溜烟跑得比他们还快，他们这些号称‘快船’的反而在后面吃了一脸的黑烟。

这找谁说理去？？

然而，还没等西翼船队回过神来。

已经跑出三百步开外的青山舰，就如同戏耍他们一般，船身再次来了个丝滑的甩尾横移。

这一次，铁甲船的左舷正好对准了追击的西翼船队。

然后，让西翼南唐水军惊恐的一幕出现了。

十五根黑洞洞的铁管，在他们的注视下，从舷窗内伸了出来。

熟悉的火光再次绽放，然后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轰！轰——！”

又是十五门火炮齐鸣。

南唐西翼走舸群根本来不及反应，海面上再度炸开十几个数丈的水柱。

追在最前面的五艘西翼走舸被直接命中，毫无悬念的炸成火团，船体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四分五裂。

燃烧的木块砸在后方船只的帆布上，火借风势瞬间蔓延至全船。

先前炸起那数丈高的水柱落下后，又掀起一阵巨大的水浪。

距离较近的走舸就在那狂风浪涌中失去平衡，一个又一个的侧翻，船上南唐士卒如下水饺一般纷纷落入大海。

“救火！快救火！”

“别撞上来！转向！快转向！”

西翼船队也如先前的东翼船队一般，瞬间乱作一团，前船侧翻，后船顺风根本来不及停下，于是十几艘走舸乒乒乓乓的便撞在了一起，船桨折断，更多的士卒惨叫着翻滚落水。

而制造了这一切惨状的青山舰，已经再次调转船头，沿着南唐水师大阵的边缘，优哉游哉地跑出了包围圈。

但它没走，而是沿着外围开始兜起了圈子。

“混蛋，我就不信追不上！！！”

这时候，从后面赶上来的南唐水军也红了眼。

眼睁睁看着不远处似挑衅一般游弋的黑色巨舰，还没真正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群情激奋的再度加速。

“追上它，只要追上，就是它的死期！！！”

“这铁甲船不用风帆，必然要消耗其他物资，一定撑不了太久！！”

“所有船分散追击，只要不被火器直接击中，就有机会！！！”

“......”

伴随着一道道怒吼声，海面上渐渐出现了极为戏剧性的一幕。

两百艘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就像一群愚钝笨重的大力士。

而那艘通体乌黑的青山舰，则像是不知疲倦的敏捷刺客，游弋在南唐舰队的射程边缘，不断的给敌人一种我能杀的错觉，然后反手给敌人一轮火炮直接带走。

南唐战船顺风冲锋，它就利用蒸汽动力高速后撤。

南唐战船想要缩回阵中，它就顶风逆流追上来。

左舷打完换右舷，右舷打完绕个圈继续打左舷。

如此往复循环。

一炷香后。

两炷香后。

半个时辰后。

青山舰硬生生围绕着南唐左、右、前三翼兜了三个大圈，打出了八轮齐射！

海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的焦黑木板、破碎的旌旗和浮沉的尸体。

足足三十多艘走舸和蒙冲战船被炸沉、烧毁，近两千名南唐精锐水兵连铁甲船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葬身了鱼腹！

反观青山舰，依旧是那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魔鬼……这铁船是魔鬼！！”

前排一艘蒙冲战舰上，几名幸存的水卒看着不远处再次横过船身的黑色巨兽，吓得直接丢掉了弩箭和长戈，一把抱头就蹲在甲板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打不着！根本追不上啊！”

“我们的床子弩射过去，连它的铁皮都蹭不破！它的火器一打一个准，这仗怎么打？！”

“退！快退回内江！我不想死！”

“这就是纯粹的送死啊！我要回家！！！”

“......”

有时候，恐惧就如同瘟疫一般，就如此时，开始在三万南唐水师中疯狂蔓延。

原本严整的战船阵，此刻因为外围船只想要活命，拼命向中心挤靠避难，很快就挤成了一团乱麻。

听到远处不时响起，如同催命符一般的汽笛声，不少逃得急的走舸甚至直接撞上了后方的中军大舰，使得本就混乱场面，变得更加没有章法。

按照此时的局势，南唐水军的溃败...几乎已经成了定局。

五牙大舰望楼上。

“怎么会这样，那艘船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崇文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剑柄的右手甚至轻微颤抖

起来。

他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郁。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重视那艘铁甲船了，却发现还是错了。

而且是错得离谱！

那艘铁船，根本不可以常理去判断和对付。

不管是速度，火力还是机动性，都远超他的想象。

这样的差距，已经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了。

“不行，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那位副将严续也是浑身都在颤抖，脸上早已没有了一开始的自信和漫不经心，他指着海面像是见了鬼一般。

“那铁船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它速度太快，又不惧逆风，再这么让它一轮轮轰下去，不出两个时辰，我三万水师不用打就得全军彻底崩溃！”

“是啊大帅，打不了，根本打不了！！”

“我们快撤吧，不能打下去了！！”

旁边几名方才还叫嚣着要夺下铁船立功的将领，此刻也是个个面如土色。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们的内衬里衣，一个个都像是惊弓之鸟。

太邪门了。

这哪里是打仗，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王崇文自然也知道这么打下去不行，当即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下达了命令。

“传令全军！收缩阵型，以五牙大舰为中心，所有战船退入出海口内！”

命令下达的那一刻，王崇文只感觉胸口一阵发闷。

他堂堂南唐水师大帅，手握两百艘战船、三万大军，此刻竟被一艘船逼得只能往内河浅滩缩！

这是耻辱！

是奇耻大辱！

可若不退，这些船恐怕要全部折在这里。

他没得选......

……

青山舰，甲板上。

看着缓缓朝内河退去的南唐战船，赵黑子嘴笑的都要歪了。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四浪哥，这帮南唐孙子缩回去了，咱们还剩一千多发炮弹呢？要不要追上去再轰几轮，要是能把那几艘五层楼的大船轰沉，这一仗估计就可以结束了！”

“急什么。”

赵四浪靠在栏杆上，内心其实也微微松了口气。

说实话，这一战其实打的他心惊胆颤的。

虽然看上去青山舰占据了上风，但这个过程只要有一丝懈怠，让那些南唐的走舸缠了上来，那也就基本上没得玩了。

不过，主公战术是真的厉害啊！

他的心中忍不住一阵翻涌。

要不是先前得到密信中陆安年的指点。

他还真不知道，这仗可以这么打！

“让他们先喘口气，逼的太紧了反而可能让他们不顾一切的狗急跳墙。”

他抬头远眺，看向福州海岸线的方向。

“咱们的任务是拿下福州，可光靠我们这点人，肯定不行。”

“主公那边定然还有其他的安排，先耐心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