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这是我吴越绝佳的机会!
书名:五代乱世,我有斗米爆满仓 作者:黄芪当归
第384章这是我吴越绝佳的机会!
杭州城,清河坊。
一间不起眼的竹器铺后院,一只鹰隼收拢双翅,落在架杆上。
夜枭身穿灰布短褐,解下鹰爪上的铜管,倒出桑皮纸信笺。
看罢信中内容,他走到炭盆旁,将桑皮纸投入火中,看着火苗将其吞没。
“主公要借吴越兵马......”
夜枭低声自语,站起身来回踱步陷入了沉思。
听风阁在杭州的根基刚扎下不久,要完成这样的任务困难显然那非常大,最麻烦的是,以他的身份想要入宫跟吴越王面谈,几乎没有可能。
更何况在这个过程中,还不能过多暴露听风阁的底细。
否则,一个暴露在太阳底下的情报组织,也就失去了意义。
此时,他的脑海中正飞快思索,寻找着一切可能联系上吴越皇族的方式,明着来肯定是不行,那就只能...走暗线了。
六公子钱弘佐刚从扬州带回六千精良兵甲,正是声望正隆之时,其心腹水丘昭券更是力主联复抗唐的干臣。
想到这,他的脑海中大致有了一个思路。
随后,他快速来到书案前,写了一封信。
“来人。”夜枭开口。
一名伙计打扮的青年推门而入,抱拳低头:“阁主。”
“换身行头,把这封信和南唐闽江口水师调动的布防图,送到水丘昭券府上的门房。”夜枭在旁边墙上的一个密格中取出一幅卷轴,跟刚刚写好的信一起递出。
“记住,只说是复州故人相赠,放了东西就走,莫要回头。”
“属下领命!”
青年接过卷轴,什么都没问,转身离去。
数个时辰后。
吴越王宫,东厢值房。
水丘昭券步履急促地穿过长廊,敲开了钱弘佐的房门。
屋内,钱弘佐正在看书,见水丘昭券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当即放下书籍,站起了身:“水丘师,怎得这般匆忙?”
水丘昭券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反手掩上了房门,这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和一幅卷轴,双手呈上:“六殿下,复州陆使君来信了。”
闻言,钱弘佐眼神一亮,迅速接过信笺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神情便越发凝重,呼吸也是逐渐急促了起来。
“南唐竟调集了两百余艘战船、三万水师死守闽江口,意图围杀青山舰?”钱弘佐抬起头,眉头紧锁,“陆使君欲邀我吴越出兵,共取福州!”
“不仅如此。”水丘昭券将另一份南唐水师布防图摊在案上,沉声道,“送信之人还附上了南唐在泉州、漳州抽调水师的详尽情况。”
“陆使君竟还承诺...破城之后,复州只取福州沿海的船坞、匠人与通商口岸,闽北州县的疆土城池,尽归我吴越所有!”
钱弘佐盯着舆图上的福州城,胸膛剧烈起伏:“那福州
的船坞及口岸虽说也很重要,可与整个福州其他疆域相比也只能算是微不足道,陆使君竟愿做出此等让步?”
他很清楚,青山舰的威力绝对是此次破福州城最大的主力,若没有青山舰,即便吴越出兵也不一定能拿下福州。
“或许陆使君志根本不在闽地,而只是要借福州大船坞继续造船......”水丘昭券捻须思索道:“复州远在千里之外,虽军械民心皆强大无比,却因种种原因缺兵少将!”
“如此,就算占了闽地州县也难以派兵将驻守。”
“可若他将城池让出,便能拿我吴越当屏障挡住南唐陆军,又能得到充足的补给...此计乃是阳谋,但对我吴越来说,确实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只要阻止南唐拿下闽地,便能彻底解决其意图三面围攻我吴越的计划!”
钱弘佐握紧刀柄,猛地起身:“唇亡齿寒!若任由南唐吞并闽国,我吴越三面受敌,必然危矣!我这便去御书房禀报父王,请旨发兵!”
“殿下且慢。”水丘昭券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一个时辰前,洛阳那边传来消息,大晋皇帝已向天下诸侯藩镇发布了讨逆檄文,将陆安年定为谋逆反贼,号召天下诸镇共讨之。”
“胡进思得知此讯,此时已联络了朝中七八位老臣赶往御书房,怕是要借机让大王撕毁盟约,我们此去可能......”
“就算如此也必须要去!!”钱弘佐脸色骤冷:“胡进思这老匹夫,从扬州回来后本以为他会安分些,没想到还是要毁我吴越与复州之盟!”
“今日,我倒要好好会会他!”
……
与此同时。
御书房内。
药香混杂着炭火的燥热,使得屋内有些沉闷,再加上肃穆的气氛,更是让在场一众吴越大臣有些喘不过气。
吴越王钱元瓘半靠在软榻上,手里还捏着洛阳传来的讨贼檄文。
此时的他面色有些蜡黄,眼窝处也印出了淡淡的黑圈。
看上去,状态并不是太好。
而御阶之下,胡进思一身紫袍武官服,正和其他几名或手握兵权,或在文官序列中极有威望的大臣,齐齐跪地。
“大王!”胡进思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沉重,“中原天子已下明诏,斥陆安年为谋逆反贼,成德安重荣、河东刘知远十万大军旦夕南下!”
“更有探报,南唐李昪已调集三万水师、两百余艘战船要在福州外海围困复州那艘铁甲船,此时那铁船已然是瓮中之鳖,必死无疑!”
“望陛下早做决断啊!”
“是啊大王!”一名老将跟着叩首附和:“复州弹丸之地,如今却举世皆敌,覆灭恐怕也只在顷刻之间!”
“我吴越世代奉中原正朔,断不可与反贼同流合污,否则天子怪罪、与南唐之关系更加紧张,我吴越数十载基业恐毁于
一旦啊!”
紧接着,殿内其余几名将领也是纷纷出声附议。
“请大王即刻下旨,斩断与复州一切往来!”
“在此之前,青山学堂中的九殿下要尽快接回,否则危险!”
“反正这复州之盟,定是不能继续了啊!!”
“......”
一个个声音在御书房内响起,很快便吵成了一片。
这时,钱元瓘眉头却是微微皱起,随后剧烈咳嗽了几声。
他拿帕子捂住嘴,眼神在堂下众臣之间游移,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如今的形势确实很不好,可吴越跟复州刚刚缔结盟约,且吴越还从复州得到了那么多精锐兵甲,若是如此轻易便毁约,实在有违他的本心。
只是,胡进思说得对,复州那陆安年已经成了反贼。
若是吴越还不切割,怕是也要被一起连累......
就在他犹豫之际,胡进思再度开口了。
“大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那六千套兵甲既已入库,咱们便不亏。先前与复州说到底也只是银钱交易而已,此时与复州切割,也不算违反盟约啊!”
“为了吴越社稷之延续,臣恳请大王即刻下旨,焚毁盟书!”
殿内顿时又是一片附和之声。
几名随侍的内宦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就见钱元瓘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搭在御案边缘,缓缓开口:“既如此,那便……”
话音未落,御书房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慢着!”
寒风卷着一股冷气灌入殿内,钱弘佐大步跨过门槛,水丘昭券紧随其后。
胡进思眉头倒竖,转头喝道:“六殿下!此乃御前议事,未经通传擅闯禁宫,成何体统!”
钱弘佐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御阶下,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王!请父王恕罪,儿臣有十万火急之军情禀奏,故而才如此无礼!”
“此时迫在眉睫,若晚半步,我吴越国运怕是要被断送了!”
“放肆!”胡进思顿时气急,猛地站起身,“六殿下休要胡言乱语,我吴越国运昌荣,岂有那么简单就被断送的道理?!”
“若来的晚些,真说不定!”钱弘佐毫不退让,目光扫了一眼胡进思以及其他那些大臣。
“你的意思,我等便是殿下口中要断送吴越国运之人?”胡进思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这,怎么能这么说话,六殿下也太胡闹了吧!”
“我等一心为吴越社稷着想,怎的到了殿下口中.......”
“简直岂有此理,六殿下还请说清楚这话到底是何意味!!”
“......”
钱弘佐的一句话,让在场大臣彻底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口。
一声声质问,让屋内的气氛变得更加严峻起来。